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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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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要主动去找他们。”
肖鹤云看了眼沾着血迹的纸，嘴角抽了抽，随手把它用干净的纸包成一团，扔进了座位旁的垃圾桶里。
李诗情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不好的讯号，如果循环次数是有限的，而他们在有限的次数里并没有及时救下张成和整车人，那么肖鹤云倒下了，下一个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两人简单串了下词，以防待会儿被套话的时候露出不该有的马脚。她看了眼肖鹤云担忧的脸色，心里却另外有着打算。
如果实在不行，她想，她就告诉张成他们之间的一切。到时候就算他不信，她也有办法让他不得不相信。
被匕首插进脖颈的痛苦，肖鹤云鲜血淋漓的手，还有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独自承受这一切了。就算循环结束，她还是救不了所有人，至少要让他在最后关头想起她。
下午的天气骤然阴凉，风吹在手臂上瑟瑟发冷，她却没有察觉，只是一心一意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小江，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沉得住气，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案子。”
张成不安地在原地踱来踱去，不仅仅是爆炸案让他心绪紊乱，刚才在抽屉里发现的那条银色手链，以及手链下的字条，也让他不明所以。
他为什么会送给李诗情这种东西，他并不记得两人以前认识。而且李诗情和那个叫肖鹤云的男人又明显跟这起爆炸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到现在，他也弄不清楚这种联系的程度到底有多深。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张成闪烁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她乌黑的长发。他先是看了眼她，又才移开目光，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这个年轻男人。
“你好。”肖鹤云主动伸出了手。他直视着张成的双眼，在看到他略有些打量的目光后，不自觉移开了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只要被面前的这个经验丰富的警官多看几眼，自己的那些心思就会藏不太住。幸好来之前他们也算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你好。”张成伸出手同他握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瞥向旁边的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他又移回了眼神，盯着面前的人，温和道：“你就是肖鹤云？”
“是我。”
他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人。
“李诗情，电话是你打的。”
李诗情有些诧异，可张成略有些陌生的打量眼神让她并不敢第一时间叫出他的名字，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正在等你们，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张成，这是我的同事小江。”
江枫看了眼李诗情，嘴巴一撇，压下了心头的那种怪异的熟悉感，
“你好。”他略有些拘谨地对两人打了打招呼。
简单寒暄两句后，他们被请了进去。走路的时候，他故意走在她的旁边，余光时不时打量着她。
的确没有见过，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熟悉到看一眼她的照片就能记住她的模样，甚至在还没看到照片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幅独属于她的模糊容貌，而那在心头朦胧描绘的脸庞，竟然也跟她的真实相貌无甚差别。
从警二十余年，张成第一次怀疑自己遭遇了灵异。
坐在会议室里，李诗情第一次看到对面同时坐了那么多的警察。说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同时见到他这么多的同事。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咽下了想要一上来就摊牌的想法。这样就算能得到他的信任，或者说让他不得不相信，他们两个人的脸恐怕也会丢尽了。
之前的那次循环里虽然她自爆了他们的一切，可毕竟说完她就睡了，一切重启，不需要去面对这些压力。可这一次不同，先不说她和肖鹤云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实施，眼看着肖鹤云的身体越来越差，她不敢再拿宝贵的循环机会开玩笑了。
“是这样的，我们提前下了车，但是发觉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所以想来说一下，看看对您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肖鹤云的笑容有些勉强，又有些犹豫，他那略有些不安的眼神被张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追问，反而是在不紧不慢地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孩之后，才缓缓道：“哦，为什么提前下车？”
“是这样的，在路过港务新村站的时候，发现上了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的，就挺害怕的。”
“怎么个精神不正常？”张成笑着追问道。不过虽然话是对着肖鹤云说的，他的眼神却一直锁定着李诗情。
“就是她掏出了一把刀，一直在那里嘟嘟囔囔神神叨叨的，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肖鹤云又说。
“什么样的刀？”张成的目光忽然变得冷锐，仿佛那把刀藏在了他的眼睛里。
“就是一把大概这么长的匕首，她还一直念叨着什么‘一点四十五分’，‘全部炸死’什么的，怪吓人的。”
肖鹤云正打算回答，李诗情却忽然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她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即使看到他的眼神越来越骇人，她也丝毫没有退缩。
“记得她的体貌特征吗？”出乎意料的，张成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她，反而话锋一转，又问起了肖鹤云。
“记得。”肖鹤云简单叙说了一下陶映红的外貌，对面坐着的那几个警察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小伙子记忆力不错，你是有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吗？”
张成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却越来越冷。直觉告诉他，肖鹤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他真的跟这起爆炸案有关，那么他们背后大概率会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可目光不自觉移向李诗情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冷硬淡了几分，那锐利的目光仿佛镀了层柔和的光晕，轻缓地落在女孩的面容上，生怕刺痛了她。
他只察觉到，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张脸，他的心就会柔软半分。
“没有，但是我本身是做游戏的，所以对周围的事物可能会更加敏感一些。”肖鹤云说。
“那你能凭借着你的记忆力，画一下你们刚才走过的警局内部的结构图吗？”
张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图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即使张成对他依旧有种轻微的排斥，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两把刷子。
替警方辨认完图片后，他们两人被带到了休息室。走之前，肖鹤云看到她有些紧张的模样，自然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一幕恰巧被某双一直注意着她的眼睛盯到了。只是张成的眼神非常微妙，说不上是喜是怒。
只是他的牙不自觉咬紧了一些，然后又缓缓松开了。
“谢谢你的配合。”
把兑好的温水给李诗情递过去后，他又接了杯滚烫的热水放在肖鹤云面前。
“我们也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肖鹤云的口腔也有些干了，可他稍微摸了摸杯身，就悻悻松开了手。
“你女朋友的状态，看上去的确不是很好。”
张成抿了口茶，不经意看了眼神色局促的女孩子，意味不明地说。
他吞咽了好几下，才悄然咽下了那种突兀地，凝滞的酸涩感。
“张队，我能单独跟您说些话吗？”
一直沉默的李诗情忽然开口。她抬起头，那双小鹿似的纯粹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似有千言万语，却欲说还休。
张成的眼神骤然变得警觉。他看了眼旁边的叶倩，叶倩立刻会意，把还想说些什么的肖鹤云请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单独问你。”
张成把肖鹤云的那个碍眼的杯子拿走，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连对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都能轻易地闻到。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女的双眼，原本应该严肃正经的面容，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茫然的脆弱，像昏暗灯光下不再耀眼，却带着股忧郁美感的水晶折光。
“李诗情，你能告诉我，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吗。”
他那带着纹路的，略有些沧桑，却柔和而漂亮的眼直直凝视着她，仿佛要从她那汪水润润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这里有监控摄像头吗？”李诗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这间屋子的好像坏掉……”
他的话音未落，她的面容忽然在他眼前被无限放大，那带着少女香气的乌黑发丝垂落在他的眼角，挠着一丝一丝的痒，可他空不出一只手，来替她拂去那飘在他眼边的额发。
熟悉的温热触感自唇瓣传递至仿佛要停止运转的大脑，和越来越急促的心脏，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刻，他那只温厚有力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她的后脑勺，感受着那柔顺的瀑布般的长发。
少女那柔弱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肌肤相触，灵肉相接，他忘记了自己本应该推开她，反而像个深陷泥淖的不幸旅人，带着绝望的心情，沉溺在了少女的一腔痛楚爱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