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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敏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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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老张，怎么在这儿？”
陆警官从背后随意拍了怕张成的肩，看到他转过脸时一脸深沉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为下午的爆炸案担心，便说道：“那两个人没审出什么东西吗？”
张成摇了摇头。他忽然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李诗情，又移开眼神，瞥了眼面前的老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怎么还没走？”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有一些隐约的担忧。
陆警官只以为是他担心这个年轻女孩子一个人不回家，并没有想太多，便随口道：“她还在等她的男朋友，就那个穿米黄色衬衫的小伙子，想跟他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这么晚了，去哪？”
他的眼神立刻又落在那道深蓝色的背影上，带着些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仿佛夜里窗边种着一颗柠檬树，凉风习习，空气中裹夹着酸涩气息。
“回学校吧，要么就是回家，年轻人的事情咱们管那么多干嘛，现在的孩子跟咱们当时可不一样了……诶，老张，你还愣着干嘛，一会儿杜局该找你了。”
张成立刻收敛起眼神中的失落，像把不慎掉落在地上的偷藏起来的果子匆匆忙忙塞进口袋，以免让他人察觉。
李诗情并不知道他婉转的心思，她在门口转悠着，叶倩一走，她就若无其事地坐在那个中年妇女的旁边，有意无意地盯着她。在女人的儿子出门吸烟的时候，她转了转眼珠，跟上了他。
简单寒暄几句后，她看着失落自责的男人，除了知道马国强是他父亲，以及劳改过几年以外，一无所获。
男人走了，冷风吹过她赤裸的胳膊，凉飕飕的，像被谁忽然在背后吹了口寒气。
她下意识转过身，忽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熟悉的，冷硬的面孔。
“李诗情，请跟我走一趟。”
张成现在说不上是气愤更多还是纠结更多，面前的女孩子依旧是那副纯良的面容，可卢迪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她跟这场爆炸案关系匪浅。
李诗情，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很想问出这句话，可他还是咽了下去。眼下查清楚真相，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在纠结，李诗情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们又失败了。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妈的。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又默默背诵了一遍教师道德守则。
她抬起头，麻木地盯着面前的这张脸，突然冲到张成面前，趁他愣神的时候踮起脚，按着他的肩膀就朝脖子裸露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在他怔住的时候松开了牙，故意撞开了他，朝局子里一步一步走去。
走了三四米，她忽然转过身，冲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张成甜甜一笑。
“张队，我这不算袭警吧。”
说完，她立刻收起了虚伪甜腻的笑容，翻了个无奈的白眼，自顾自朝里面走去。
管他的。她心想。反正又要重来，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一次爆炸，我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爆炸，我以为这是个梦。”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枯燥无味，已经被翻来覆去嚼碎了的话，李诗情感觉自己仿佛在写一张永远重复的试卷，试卷的内容就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其实吧。”她突然朝审讯的叶倩神秘地勾了勾嘴角。
“我脑子有点问题。前两天刚被摩托车撞了。”
“你不信，我还认识你们张队呢，你不知道了吧。”
既然摆烂，干脆就一摆到底。
“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关系，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
“我跟他是在一次意外中认识的，但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他了……”
“他做饭特别好吃。”
她转过头，身后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整。
“他现在不记得我了，因为我在循环里。”
“我为什么会在循环里，大概是因为，我想救他。”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黯淡，像电量不足的台灯，微弱昏暗的光渐渐被黑暗吞噬。
“那张队抽屉里的那条手链，是送给你的吗？”
最后的几秒钟，叶倩忽然开口。
手链？
李诗情抬起头，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短暂的铃声。
二十四点，整。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迫吞了致死量的安眠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厚重的困意压倒了她最后的那根理智的弦，在最后一刻，她只看到一个熟悉的模糊的身影推开了门，似乎是在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可她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长眠之中。
……
“怎么付款？”
女老板尖锐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掏出衣兜里装着的硬币，忽略了女人对她略有些异样的打量眼神，硬着头皮结了帐。
她死了，又活了，匕首刺进皮肤的疼痛感还有余温，肖鹤云又杀死了那个带着炸弹的女人。
他们逃到了卢迪的家里，丢了手机，只能用卢迪的“存款”来买一些基本的药品和包扎品。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通缉他们的消息，她抱着沉甸甸的药，垂着头快步走着，掩住了心底的那丝苦涩。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循环，那么她和肖鹤云的人生就全毁了。她和他的一切，也都全毁了。
“那个男孩高高瘦瘦的，看不清长相，那个女孩我倒是看见了，漂漂亮亮的。”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张成身影的那一刻，她好像见了鬼一样。
对现在的她来说，见到他跟见到鬼也没有多大分别了。
她又垂下头，在他的目光扫过时下意识别过了脸，快步从两人身旁走过去。
张成听着老汉叽叽喳喳的讲述，目光忽然就落在了一个陌生的背影上。
看着那浅蓝色的头发和外衣，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锐利。
就像一只嗅觉敏锐的狗，闻到了肉的香气。他也闻到了一股独特的，熟悉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