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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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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清先前布置的结界荧着微光,在最后一击下轰然碎裂。
喧嚣的风声吹拂过两人的发。
沈一按捺住复杂的思绪。
心底积压许久的秘密突然被别人揭开,漫长的空茫的惘然后是蔓延伸展的惬意。
他静静站在洛时清三米之外,染血的身影显得有些黯然柔和。
被选择的喜悦在这一刻迎来终结。
心脏猛烈震动,他想起远在无痕山的主体,喟然长叹。
“都可以。”
“你喜欢的话,叫什么都可以。”
因为不论是现在的他,还是被困在灵月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煎熬度日的人。
他们本身就是一样的。
依托着同样的土壤生长的花不会因为其中的曲折而改变。
青年仰头望着不远处摇摆的残枝落叶。
衣袍上晕开一团又一团的深色,肩膀传来阵阵剧痛,淅淅沥沥的液体滴答滴答落落在地上。
洛时清看着,上前揽住这人倾倒的身体。
“沈忆深,你本来的名字。”
他抱着人,如同白玉的手指搭上这人的颈侧,本能的危机感使掌下的身体僵硬瑟缩。
洛时清轻笑着,指尖划过皮肤的下一秒,青年难耐地滚动了下喉结。
“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脸上挂着笑意的青年嗓音淡然低哑,理所当然的肯定,恍若骤然刮起的狂风。
沈一挣扎着凝聚精神,眼前人与自己同出一辙的发香缭绕在鼻翼,那双或无情或深情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可以看到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也可以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唇。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你对另一个人的.....寄托。”
“即使那是我的什么前世也不行。”
洛时清说着顿了顿,斟酌用词,为大家都留了些体面。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明明嘴角是勾起的,可眼神却明明灭灭,像是一道终究逝去的微光。
“沈忆深,你对我的在意到底有几分是因为那个我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存在呢?”
洛时清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问那个蜷缩在无痕山上的人。
沈一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如此让人心慌悲痛。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地变换了几轮,急切想要说些什么,可由灵力分化的身体存在感却逐渐变弱。
阿清,没有,没有别人。
只要你,只有你。
他紧紧握着手中攥着的雪白布料,内心一片凄苦。往事种种,若要诉说,如何诉说。
“沈一。”
前方突然的一声呼唤,霸占了他所有思绪的青年,手指微动,强制性地将人往前带了带。
洛时清重新唤回这个称呼,二人额间相抵。
瞬息之间,如同滚烫的岩浆浇灌进四肢百骸,面前人吐出的每个字音都透着过分灼热的气息。
沈一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呼吸猛地一乱,就像是定了死罪的囚犯看到了生机。
他紧紧盯着前面的青年。
洛时清收了笑,将自己的情绪毫无顾忌地放出来。
看着人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动作,眷恋又纵容地捂上人的眼睛。
一尘不染的白衣剑修搂住青年的腰,两人披散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紧紧相贴的胸膛声声震颤。
洛时清柔软的唇舌极尽缠绵地撬开青年微微关闭的牙关,激烈又隐含孤注一掷的啃咬吞噬,诉尽了百般情衷。
淡淡的光芒从二人唇齿相依的地方一闪而过。
恍若神迹般,青年身上的伤痕开始快速恢复。精纯的灵力如潮涌般灌入青年干涸的经脉。
“留下来吧,我等你亲自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在沈一视线陷入昏暗的最后一秒。
洛时清松了口,垂眸揽着他的身体,低声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朦胧的晨曦撒向相拥的两人。
“你啊你,什么都不带就敢这么直愣愣闯到这里大打出手,就不怕有人认出你,跑到灵月宗告状吗?”
“也对,你本该不用怕这些的。”
“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忆深真人,作为你的道侣,我是不是也不能太丢了你的脸?”
自问自答的青年径自解下身上的斗篷,黑色的布料严严实实将人盖着。
天香玉露的酒馆忽然门户大开,一壶清澈的酒液从里间送了出来。
长相忆,相忆深。
是了,在他人门前,自己这结界怎能防得住神秘莫测的酒馆店主呢?
他将青年护在怀里,坦然收下这姑且算作礼物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等颜贰在出口不远处再度看见青年的时候。
剑修白衣飘红,伤痕累累,满身肃杀,一手握着嗡鸣的崩霜,一手揽着被精心保护的青年。
已看不出原样的面具下,幽深的墨色眼瞳似乎要侵入灵魂般,跗骨的凉意攀附而上。
颜贰怔愣地站在原地,接着慌忙朝人跑过去。
“回去了。”
杀神模样的人眨了眨眼睛。
颜贰颤抖着手将散发着余晖的法器从沈一怀里拿出来。
外表玩世不恭的人一下哭得像个小孩子。
这算是物归原主吗。
洛时清淡淡看着青年紧闭的眼睛。
即使有金蚕蛊的不断运转,失血过多的身体也差点接近极限。
金丹期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算了,就当卖卖惨吧。
洛时清握紧怀中人的手,也该见见正主了。
他懒散地半阖上眼帘。
*
这一天,天光大亮。
颜贰背着两个血人走回山门。
一时之间,灵月宗震动,黑市被肃清一空。
灵月宗掌门感念自己记名弟子舍己为人的英勇举措,索性将人打包送到了无痕山,休养生息。
“咳咳。”
景色焕然一新的无痕山峰顶,面容苍白的人低低咳出声。
再度过来喝茶的人热切地给倒了杯茶,热气腾腾的水面冒着雾气。
沈忆深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端过来微微抿了一口。
“唉,你说说你,有一个分身出去不就好了,非得将自己也弄出去。这下可好,伤上加伤,不得再好好养上个几百年?”
这人不知是关切还是调侃的话语说出口,原本低眉喝茶的沈忆深似笑非笑地停下动作。
“你有在我这卖乖讨巧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动上云京这块肥肉。”
“他们既然管不住,那么也该换人来管了。”
“沐玦,别浪费我给你的这次绝佳的理由,我不希望再听到后面动手之人的消息。”
浅蓝色衣裳的人姿态优雅,连道要斩草除根时的语气都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师弟,这么睚眦必报可是会把人吓到的哦。”
灵月宗正经八百的掌门,现在不着边际地挑了挑眉。
“他不会的。”沈忆深不假思索地说着,“他内心没有那么脆弱。”
沈忆深想起青年不久前落下的炙热的吻,手指无意地摩挲着杯壁。
他移开目光。
内室里闭目昏睡的青年呼吸绵长,已经自动痊愈的伤口在各种天才地宝的蕴养下结了一层淡淡的痂。
他不知想起什么,心情不太美好地将茶都没喝完的人挥袖送了出去。
“荒域。”
沈忆深念及这两字,周身灵气翻涌,不知为何竟有种心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