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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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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山顶，偌大的寝殿中心。
参天而生，灿烂盛开的银杏叶离枝而落。
漫天日光洒落，耀眼的金辉久违地笼罩在这片缥缈寂寥的领地。
飒飒长风吹得叶片簌簌作响。
凌冽的长剑划过虚空，青色的剑体糅合银白色的剑刃。
肆意施展自己剑术的青年额间挂满汗珠，沾湿的发丝在循环往复的动作里更加沉重。
洛时清面无表情地撑着剑，那双惯来装着许多情绪的眼睛此刻虚无一物。
雪白的长发垂落在青年脸侧，俊朗又带着点点野性的诱惑，像是堕入凡间的神邸，不容侵犯。
“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不过去看看吗？”
“我看这小子剑使得也不错，若不是剑宗那边招收弟子的时间过了，说不定把他丢过去，百年后也会出个裴景之那样的人物。”
盯着青年动作的灵月宗掌门摸了摸下巴。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却本分神色也舍不得给他。
收回了那点力量的沈忆深看着不远处自己日日夜夜揣摩打量的人，原本想靠近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罢了。反正也只是随手救下的，等几天后弟子历练的时间到了就让他跟着颜贰他们一同过去吧。”
沈忆深碾了碾手中的叶子。
“诶，你还真让他去啊？就不怕他一去不回，到时候再偷偷躲在无痕山上哭？”
沐珏这下是真的看不透自己师弟的心思了，想当初那么渴望出去的人如今真能放下一切，只因为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
“沐珏，你的话太多了。”
转过身走在前头的人冷冷扫来一眼，让人头皮发麻的煞气激得沐珏神魂一颤。
沈忆深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练习剑法的青年，目光停留在那头格外显眼的白发上，然后沉沉移开了眼。
自从洛时清醒后，这雅致不俗的亭台楼阁便只有他，想象中的人仿佛消失了般。
唯有夜夜不曾遗漏的丹药和早起备好的饭菜证明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没有让沈一再度出现，也没有自己亲自现身编造理由取得信任。
沈忆深如此异常的举动实在出乎洛时清的意料。
洛时清逐渐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想象似乎有些不太准确。
喜欢躲在背后，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情的家伙，在自己言明感情后，反而畏畏缩缩地躲起来，时不时探头望一眼。
就像是竖起满身尖刺的刺猬，被主人揉一下肚皮就乖乖地变软了。
这完全不像是沈忆深。
他莫名地觉得，能分离出沈一，有那样骄傲辉煌岁月的沈忆深不该是这样的。
洛时清微眯着眼，头顶叶间的光影斑驳错落。
【你的小情人不来找你，失落了？】
每天看人练剑练剑练剑的系统闲的差点开出花。
能在洛时清脸上看到发自内心能称为疑惑的神色实在是难得一见。
“原以为他会晚点察觉的。是因为那个吻吗？”洛时清情绪转瞬即逝。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来时的方向。
被自动屏蔽掉的系统气呼呼地翻开快要被翻烂的话本。
洛时清低头抓住飘过眼前的一缕白发。
和预料中的一样，金蚕蛊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得到了什么，势必就会失去什么。
......沈忆深，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洛时清目光不解，却也推翻了原本的计划，沉默地闭上眼。
夜半，明月高悬，散落的星辰点缀，
沐浴着皎洁光华的灵植们尽情舒展着自己细软的身体，浓郁的灵力笼罩着这片坐落在中央的寝殿。
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灵蝶熟练地穿过前庭，细小的触须悠悠落在半开的窗檐。
昏暗的房间内，闭眼打坐的青年依然保持着往常的动作，淡淡的灵力在其周身循环。
灵蝶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后，小小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飞向不远处的矮榻。
散发着诱人气味的丹药瓶被它细心地放上软垫，无声的交接完毕，成功完成任务的灵蝶欢快地起身。
小巧荧亮的身体绕过七拐八弯的墙壁，越过高大的院墙。
模糊的光影在路间摇晃，呜呜的风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一束微弱的荧光像是跟随指引般晃晃荡荡地朝着固定的方向飞去。
最后轻轻停驻在一个单薄的肩膀上。
“他怎么样？”
温润的光芒打在男人沉静的侧脸，沈忆深偏过头，流萤的月色映出这人略有些孤寂的眉眼。
收拢翅膀的小灵蝶往人耳边蹦跶几下，稚嫩的童音刚刚开口，一团耀眼却柔和的弧光却忽地出现在头顶无声散落。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昏沉的景色。
立于亭台内的沈忆深眼睫颤了颤，手边悬崖吹上来的风冰冷刺骨，可此刻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却越发炙热。
原本打算放开的人静静站在不远处，亲自挑选的衣袍穿在他身上随着行走翻动，醒目的白发更是掩不住其本身的风华。
出神间，不知道何时那原本还有一定距离的人已经来到近处。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只能来就山了。”
“真人若是真想知道我如何，何苦麻烦它，不妨来问一问我，一问便知。”
“沈忆深，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走到结束。”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来留住我。”
“前世，今生。过去，现在。”
“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一步步走过来的洛时清消了动作，可漫天的星光依然存在。
那由他一半灵力化成的光辉，笼罩着整个山头，隔开了夜幕，宛若淡紫色的星海。
沈忆深就这样望着近在咫尺的洛时清，忽地扬唇笑起来。
他模棱两可地反问道：“哪怕答案不会如你所愿？”
“没有哪怕。”洛时清挑了挑眉，包容而极具少年气：“因为在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轻易打破气氛的人此刻炫耀地像个小孩子。
“......那你还问？”
沈忆深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当然要问了，假如你突然看到现在的我，联想到了我的前世呢？”
“我不想错认了你的心意，也不想以后落得个黯然神伤的下场。”
“我喜欢你的意气风发一腔热血，但也在意你的现在。”
“所以，我们修真界冠绝古今的忆深真人能说出你的答案了吗？”
洛时清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是真挚的询问也是诚挚的申请。
秘境境灵的话在脑海中浮现。
沈忆深嗓音颤了颤，良久，将手搭了上去。
如果我不再奢求一个好的结果，那命运是否能改变？
既然未来已经没有什么期待，那是否让我也能再贪心一点。
我所求不多，再多一点时光就好了。
“.....我心悦你。”
苦涩、悲伤，喜悦.....心中所有的情绪最终凝成这一句话。
“洛时清，我心悦你。”
嘴角挂着笑意，泪眼朦胧的青年反反复复地重复着。
被人死劲拥着的洛时清无奈地托着他的腰。
而被甩到一边的灵蝶不断地扇动翅膀，淡紫色的星海下，一团小小的荧光散漫又放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