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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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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无痕山那么多年，怎么？不甘心要出来溜一圈了？”
魂道与鬼族天生便有一种相斥之感，神魂元灵之所在怎可被他人所压制。
更何况，他可不会忘了这人几百年前还对自己爱人有过非分之想的事。
“我可不像你那个优柔寡断的师尊，要是落在我手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是好的。”
谢青槐抬首目光凌厉地看了对面神色自若的人一眼。
恼怒与不屑从见到这张脸时就开始沸腾。
洛时清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恩怨，却大概摸清了现在是个什么套路。
无非是他爱他，他也爱他，两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那自己算是个双重替身吗？
洛时清想起那片郁郁纷纷的桃花林。
原以为自己只是简简单单领一份工资，没成想现在倒是要干双倍的活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
目光却显得更加寡淡。
明明是在场最被动的人，此时却仿佛是三人的中心。
另一端，自出现时便面色冷清看不出喜怒的沈一，被那道瞧不出情绪的视线一扫，竟有些慌乱之感。
“多说无益，你先放开洛道友。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
他的视线掠过一言不发的洛时清，几乎不敢直视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
“沈忆深，自欺欺人是懦夫的表现。”
“当初我和哥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几百年前你得不到的人，几百年后你依然得不到。”谢青槐微微低头，漫溢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沈一努力压抑即将爆发的魂道术法。
比这具身体强悍太多的鬼气让分裂的这一部分神魂开始震荡，甚至不自觉呼唤本体。
可将记忆连带一部分修为强行剥离造成的损伤还未恢复，又加上几次三番闯出结界，本体伤上加伤，力量被压制大半。
困兽之斗。
沈一握着剑柄，心底几乎本能地浮现出许久未有的冲动。
他不能让谢青槐把洛时清带走，几百年前荒域之主的疯狂仍历历在目。
他怕......
怕谢青槐会想尽办法让他想起前世的记忆。
怕自己本就劣迹斑斑的心意被彻底否定。
怕他忘了......自己。
傲立于云端的天之骄子敢爱敢恨，不曾自怨自艾、饱经风霜。
所求所想，尽是吾心。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沈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终于尘埃落定。
某日，无痕山内。
刚切磋完的两人一室安静。
挽着发丝的洛时清闭目浅眠躺在屋内的竹椅上，一臂之隔的沈一正捧着某人从藏书阁翻出的剑谱。
清浅的香味从两人的发丝散发出来。
暖和的午后阳光撒在身上，附上一层朦胧的触感。
倏忽，洛时清懒散地勾起手，直起身子，轻轻浅浅搭上青年的腰际，灼热的体温顺延着徒然僵硬的身体，一步步滑落到打开已久的书页上。
“太微剑法，刚柔并济，迅如雷疾如风，临危不惧者，需静心自持。”
温润的声音抵在耳侧，借力坐起来的人清晰明朗地指出上面的脉络，两人好似紧紧依偎在一起。
靠近的人最后轻笑一声。
“师兄，你心乱了。”
青年饱含情意的眼与此刻重合在一起。
沈一闭上眼，微微勾起唇角，终于踏出了早该踏出的那步。
寒月在剑主的灵力催动下极其抗拒地在青年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沾染了剑主鲜血的长剑发出一声轻鸣，感受到身体的进一步虚弱，沈一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谢青槐施法的动作。
自欺欺人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
所以他从不将未来与命运拱手让人。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消散，起码也要以自己的意愿。
只要将鬼主这具意识分身完全灭杀，那他就还有机会。
到时候若鬼主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到无痕山要人，那便闹个天翻地覆。
左右自己也见不到那一天了。
沈一放肆地想着。
大开大合的剑光撕裂开重重鬼影，半束的青丝在空中飘舞着，张扬凌冽的招式在这个人手里简洁优雅到极致。
三尺青锋，生杀予夺。
洛时清独立于战局之外。
【你不去帮帮你的小情人？】
【他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
系统好心地为他将战斗画面拉近点。
画面中青年面色苍白，动作凝滞时间慢慢加长，灵力的输出也随着时间的拉长越来越不稳定。
洛时清盯着两边人观察了一会儿。
视线最终定格在得知暴露随后放飞自我，恣意妄为的人身上。
如果不出意外，沈一最后会与那人同归于尽。
预见到结局的洛时清摸了摸崩霜的剑柄，半晌叹了一口气。
“这修真界的人心眼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多，疯得不要命啊。”
？？？
系统满是问号地看向似乎在胡言乱语的宿主。
洛时清摇摇头。
抬手，长剑横空一劈，剑气在破空之声中斩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
原本难分上下的人顿时收手。
洛时清看都没看紧紧盯着自己的沈一，身形缥缈间，瞬步来到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鬼王分身前。
“小青槐？”
面容清朗的男人缓缓吐出一个昵称。
原本杀气腾腾鬼气森森的某人惊喜地露出笑，忍不住握住洛时清的胳膊，就要扑上来。
“时清哥哥，你记起来了？”
谢青槐揽着青年的脖子，猛然睁大的水润润的眼睛眨啊眨。
洛时清掐着人的脸揉了揉：“嗯，大概有点想法了。”
他轻柔地说着：“会害怕吗？”
“有哥哥在，青槐什么都不怕呢。”
谢青槐看着他，低低笑了声，温顺地没入洛时清的怀抱。
“时清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爱怜地抚摸过崩霜的剑柄，蹭了蹭青年温热的胸膛，接着整个身体化作星点消散。
【.....宿主，你就这么直接把人送归西了？！】
“当然，不这样送那还能怎么送？念经超度什么的我也不会啊。”
洛时清张开手，露出最后一片星点。
他看着飘散于天际的光芒，沉稳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
“你说，我是该叫你沈一呢，还是要唤你忆深真人呢？”
洛时清挑起眉，问的落落大方又咄咄逼人。
沈一留的唯一的后手，将自己最后是否存在的意义都交付于洛时清。
*
漫天星光，一剑封喉，他的阿清选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