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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谢青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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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清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围聚了一圈人的盛景。
他撒开手,将怀中的小崽子放到一旁。
“会受伤的。”
太冒失了,你会受伤的。
小崽子轻轻抓住这人的衣角,那双恢复了墨黑的眼瞳郁郁沉沉地看着蓄势待发的青年。
“可我未必会输,不是吗?”
青年周身燃起一道幽蓝的雷电,电光闪烁间,火花接连至腰间的青色长剑,清亮的弧光在白灿的剑刃上浮现。
衣袖上的力道再度消减,谢景槐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这个人的,从始至终。
不愿,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不管看多少次,保护守护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而随之升腾起来的,是愈演愈烈、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是啊,你总是会赢的。罢了。
谢青槐松开手,缓缓露出一个笑,恍若凝聚了世间最深沉的黑暗,充斥着野性的欲望,接着,破晓云开。
“哥哥,阿槐,会好好看着你的。”
他站在顶端,刮起的风将呢喃吹散。
这具被选中的幼小躯体,眉目中还带着未尽的稚色。
可透过皮囊,洛时清看到了掩藏其下的,妖冶瑰丽,透着一股摄人煞气的,危险又疯狂的灵魂。
看来是个不小的麻烦呢。
洛时清随性地抬起手,迫不及待的,气势逼人的崩霜瞬间飞到他手中,安静沉稳地将自己强大的力量掌控权完全献给它的主人。
“该死,你小子从哪来的?不知道这里今天不接待其他人吗?”
“瞧着冷冰冰的,没成想竟也是个痴情种子。”
“公子,刀剑无眼,你若真想得到长相忆,可以下次再来,现在退出去,我可以当没看见你。”
天香玉露门前,以往明争暗斗、打做一团的修士们今日不知为何统一了想法,一齐攻向了中间一人。
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沈一,神情冷峻地提着剑,眉目稍显不耐地一个个把人打飞。
无奈人实在太多了。
沈一皱着眉,脑海想起路上颜贰说的话,再联想到某些不愿设想的可能,本就急切的心情瞬间阴沉下坠。
阿清......
他阖上眼。
熟悉又陌生的灵力在身体里扩散,强大无比的威压沉沉浮浮。感受到主人剧烈的心绪波动的寒月剑光大作。
原本以抵挡为主的招式无形中转换成见血的杀招。
已经完全没有耐心的青年冷漠地睁开眼,同属于一人的神魂共振,远在灵月宗内闭目养神的人瞬间消失。
磅礴的气势翻云覆雨般碾压下来。
蓝衣执剑的冷傲之人静静站在原地,额间若隐若现的印记宛如灾厄降临的封印。
众人往后退了几步,握着武器的手不停发颤。
合体.....合体期?!
这怎么可能!!!
他们觉得自己脑子怕是出现了问题。
要知道当今修真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瞬间从元婴期升到合体期?
莫不是用了什么家中门派的宝物?
想到这个可能,有人试探地扔出两枚暗器。
细如发丝的银针迎面而来。
沈忆深冷漠地抬了抬眼,刚想挥手将这些人灭杀的时候。
一个身如白鹤,手拿长剑的人献祭般闯了进来,利器相撞的清脆叮鸣拉回他的神智。
沈忆深第一次离这人这么近。
刚刚还要大开杀戒的青年见到他,浑身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落到人群中央的洛时清凝眉挡在沈一身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群气势汹汹的修士看向他的眼神跟看救命恩人一样。
直叫人感觉瘆得慌。
“诸位人多势众,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不若加上一人,让我们二人与各位再比过?”
新到来的剑修笑意潋滟,一副凡间世家公子的温润做派。
可那微微嗡鸣彰显存在感的长剑显然更加真实地表露出了他的不好惹。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个长相比较粗犷的修士走出来:“公子不必多说,我认输。”
???
洛时清掩在袖中拿着法器的动作顿了顿。
诧异疑惑地看着他们。
刚刚被那股杀意碾压的记忆涌上心头。
众人看了眼正紧紧盯着青年的人,畏惧感蜂拥而至,作鸟兽散。
“沈兄,他们这是?”
洛时清转过身,视线落于青年时,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刚刚的那股感觉,消失了。
他心下微动,略过了这个问题。
沈一看到平平安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安震荡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沈兄,你怎么来这了?天香玉露长相忆,沈兄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吗?。”
收敛了战意的崩霜重归剑鞘,洛时清靠近一动不动的青年打趣地说着。
“有。”沈一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定定看着面前人的眼睛,“是你。”
洛时清:“嗯?”
洛时清挽着他肩膀的手顿了顿。
“我不知道什么天香玉露、长相忆。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寒月带着我一路来了这里,我虽不知这是何处,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险恶。”
“我怕你遇到危险,进来寻你时遇到了颜贰。”
“他说你可能被人带到了这个地方,我想进去救你,可他们拦着不让。”
夹杂着担忧、紧张、委屈、种种情绪,超长的一段话被这人流畅地叙说出来。
灵月宗万众仰望,向来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无痕山大师兄可谓真是焦急到了极致。
他毫不掩饰地将自身情感完完全全展露在洛时清面前。
洛时清或许曾想象过这种场面,可当真正这人静静站在这里,一字一句剖心析胆证明自己在意,在意得不得了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为他动容。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呢?
沈一、沈忆深。
你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他维持着靠近的动作,可纵观全局的某人却看不下去了。
高空之上,缭绕而起的鬼气化作无形的枷锁穿过二人空隙,接着尾部一卷,搂住洛时清的腰,将两人隔开。
“我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好心。”
“哥哥,你未免也太狠心了点,与旁人眉来眼去那么久,是不是都忘了我在上面看着你了?”
身法诡异,怨气森森的红衣男子抱着自己抢过来的人可怜兮兮地蹭了蹭。
冰凉的发丝摩擦着脆弱的脖颈,危险又敏感。
恢复了本貌的男子停留在少年的模样,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容此刻遣倦地停留在洛时清颈侧。
从地狱破空而来,周身震荡滔天鬼气的人,黑发红眸,风华绝代,这是一位从尸山血海攀爬而出的王者。
世人若见他,便知其名,鬼族的王——归墟之主,谢清槐。
沈一握紧剑,周身的灵力聚集。
他看着少年搂着洛时清的手,寒月剑在空中激荡出一层层波澜,魂道大能的手段终于施展出来。
谢青槐感受到身躯带来的克制,恍然大悟地笑出声:“有趣有趣,我道世间哪来的另一个主修魂道的,原来是你啊——沈.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