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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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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着足够强大的实力加上三个好心人的自我奉献,洛时清三人顺利走到了黑市中心地带。
沉闷的阴暗之地唯一的亮色。
飞扬的红绸悬挂在高阔巍峨的楼阁上,夜来听雨霖霖,今夜无雨却闻铜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一下下回荡在人心里,平心静气,舒缓神思。
与周围环境不同,这里人来人往,走过的人气势非凶即恶,身上都缭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洛时清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黑色的斗篷笼住这人的身形,收回鞘的崩霜微微闪着雷光,威吓地暴露在外面。
颜贰从未看见过这样的他。
危险深邃,谨慎冷漠,没有温柔入骨的笑,没有深藏于心的拒人千里之外。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竭力伪装成家猫的豹子终于伸出爪子。
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还有种惊喜的神秘感。
怪不得山上的那块木头会动心,大师兄栽的不冤啊!
他砸吧下嘴,手臂上拎着的人动了动。
颜贰顿了顿:“小兔崽子,再不擦擦嘴巴,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呵,你有资格说我吗?不如先管管自己。”
完全变了副模样的小孩嗤笑一声。
“再说,你这样真的好吗?你是灵月宗的弟子吧?”
底下的人突然抬头看过来,他很早就看不爽了,这个人看向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那样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热切,不爽得让人想要将这双眼睛直接挖下来。
“灵月宗弟子不准踏入黑市的门规,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白团子松开挟制的手,漠然看着低下头的人,汹涌的违和感在这张稚嫩的面容上升腾。
漫溢的杀意流窜出来,勒于脖颈的绳子一寸寸收紧,窒息的急促感化作疯狂上涌的快.意。
“噢,你是说我抄了五十遍的废纸吗?不好意思啊,那东西,我从来不管的。”
颜贰想了想,嫌弃地甩了甩手。
灵月宗宗规,傻子才会遵守的东西。只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不该在修真界活下去。
他随意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在手下人的脖颈上缓缓收紧,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小兔崽子,收收你的眼神,阿清是我们无痕峰的人,不是你能妄想的那些垃圾。”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只是在帮我可爱的朋友提前处理点烦心事。”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但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青年微微翘起嘴角,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我不介意你成为下一个。”
他轻轻说完,背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两人的交锋转瞬即逝,一场将起未起的硝烟消弭于无痕。
洛时清望着和走时表情一般无二的两人,微微晃了晃手中得到的木牌,上面清楚明晰地刻着两个字——诛邪。
“诶呀,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任务吗?”
“正好可以和下次历练一起解决了呢。”
颜贰弯腰眯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凌霄草那种级别奖励的任务少不了也得杀个妖王,屠个魔城,怎么就是这么个简简单单的驱邪呢?
无趣,实在是太无趣了。
他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坠着红线的牌子,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哈,毕竟有些东西只是在我们眼里很重要罢了。”
青年无奈地弯了弯唇,浓密的眼睫向下颤了颤,遮住了那湖染着弧光的眼。
等走出这座伫立在中心的建筑。
颜贰避瘟神似的立即撒开手,和洛时清打了个招呼后,兴高采烈地跑去了其他区域。
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去张张见识。
原地被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害怕地往洛时清身旁躲了躲。
那双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着青年身侧的斗篷,怯生生的眸子换上一层水光。
本是想着约颜贰在黑市好好玩一次的洛时清,看着自己在路上捡到的小麻烦,包容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柔软软绵的身体紧紧挨着青年滚烫的胸膛,浸染些微药香的气息侵占上来,坚定规律的心脏跳动声砰砰地响在耳侧。
同样的让人心安,同样的让人牵肠挂肚。
是你回来了吗?
你终于回来见我了吗?
小白团子眷恋不已地紧紧攥着面前人的衣襟,他不知道那讨厌的家伙为什么要走,但是他不会让这个人离开的。
他会让他永永远远地陪在他的身边。
诸神见证,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内心喟叹,眼里一抹红光闪过。
转换为深红的眼瞳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之下,红的越发耀眼,犹如泣血。
洛时清虽然知道此小孩非彼小孩,但好歹人家还顶着小孩子的壳子,总要收敛点。
青楼楚馆去不得,赌坊酒市也不成。
洛时清想了想,突然觉得一个地方正合适。
醉生梦死逍遥客,醒却人间无数。
黑市一家最出名的酒楼名唤“天香玉露”,其中一种酒,号称喝了就可以看到自己心爱之人。
幻梦一场,情深难渡。
因此一度被某些痴男怨女踏平门槛。
不过据说其主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与鬼界也颇有渊源,还没闹起来,那些人就直接被阴风丢了出去。
偏生天香玉露购买条件苛刻,名额稀少,所以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人大打出手。
洛时清自知没那个实力同那些痴情人抢,所以他选择带人去看戏。
情感纠纷混着精彩的打斗,不失为黑市另一道绚丽的风景。
“小胖抱紧了,我们去看戏了~”
猝然转换性情的洛时清轻笑一声,稳稳环住这人的背,七拐八转地离开原地。
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开心当下,想做就做,至于身后那些闻着味跟上来的玩意要是真追上了,那就再说吧。
洛时清弯了弯眸给怀中人回了个笑,月光透过他飘扬的发丝,踩在屋顶飞跃的感觉不似御剑飞行般畅快,更像是一种随心的潇洒。
周围景物忽快忽慢、忽远忽近地划过,衣袍起落飘荡。
要是再加个马尾,是不是自己就更像是个畅意人生的少年侠客了?
洛时清余下的思绪想起这个可能,鲜少欢快爽朗地笑起来,跃动的浮光在他眼里像碎金般摇动。
小孩儿揽紧了他的脖颈。
晚风拂过发髻,这一刻,恍如百年前那个豁达说浪迹天涯脚下即是故乡的人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景槐,你见过大漠的孤烟明月吗?
那里人们性格朴素,伴着风沙起舞,喝着烈酒伴奏,月光照在胡琴上,欢快的氛围写在每个人脸上;
我也曾去过大陆中原以严苛规范著称的正道宗门。
那里的人如传闻中般凛不可犯,却相当平易近人。明明可降妖除魔上天入地,吃饭时却连只鸡都不敢抓,只会在我烤完后上来默默打扇;
我走过最北边的严寒之地,见过最南边的人间美景,听过最东边的佛寺清音,结识过不少朋友,也得罪了很多仇人。
我不愿做那畏畏缩缩之辈,人生若是不自在,那与没活有什么区别呢?”
少年唇角微弯,举杯相邀明月的身影至今还清晰地留存在脑海里历久弥新。
化身为孩童模样的谢景槐紧紧注视着风采依旧的爱人,将这幅崭新的面容,一分一毫,宛如刻入骨髓,深入灵魂,再不敢忘。
“咦,小胖,看样子,我们好像来得正好啊。”
抱着自己的青年停下动作,迎风而立的剑修眯起眼,意有所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