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暴风雨之后 ...
-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白溧松不知道多少问过多少次了。
我曾是人鱼，为变成人类而与你们相遇，作为方婷婷这个人类，我曾是你的干妹妹，却因为订下婚约的白溧桦的变叛，你们失去了有关我的记忆，再之后，我们重新相遇，相爱。
这些在舌尖打转的话语，我不能说。
心不断地往下落，直落入绝望的深渊，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嚅动着嘴唇，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溧松，我爱你。所以我求你，不要再问了。”
他眼中满是失望，我以为他会推开我，可是他没有，他伸手替我抹去泪水，叹了口气。
“我只是突然吓到了。傻姑娘，别哭了，不管你有什么奇怪的……法术，”他艰难地下了定义，“你是我的婷婷。”
失而复得的心情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我抱着他大哭，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要毁了这条邮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差一点，差一点这条船上两千多个人都死了。”
“喂，方小姐，这算是机密吧。你是怎么学规矩的？”
突然有人用调侃的口气打断了我与溧松的对话，越过溧松的肩膀，我看见那两个基地派来的人正站在楼梯口，其中的狙吉手拿着枪，正对着溧松的后背！
“你们想干什么？快把枪放下！”我冲着他们大叫。
溧松的背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挡在我的前面。微微侧过头，他轻声问我：“他们像是军人，你怎么会惹上的？”
我没时间和溧松解释，摇了摇头，冲他们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你们若想杀他，不如把我一起杀掉，看你们怎么向泰勒教授交待。”
“嘿，杰克，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人了？”
后者也嘿嘿一笑，收起了枪：“刚杀了两个怪物，还没向上帝祷告呢，怎么会想杀人。不过汤姆，你口气太坏，把人家方小姐都吓着了。”
我冷冷地盯着他们一唱一和，对那为首的汤姆说：“给我电话，我要和泰勒教授通话。”
汤姆耸了耸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向我走来。溧松仍执拗地挡在我的身前，不肯相让。汤姆站在他面前，歪头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怎么办。
“电话给我吧。”
我站在溧松身后，对汤姆点点头。他不爽地把手机递给溧松，又对我说：“刚才不是很勇敢吗？敢一个人面对那四个怪物。你是不是会中国功夫？”
我白了他一眼，接过溧松转交给我的电话，开始拨号码。
“汤姆？”
“是我，芙蕾雅。”
“你没事吧？没想到你正好也在皇冠公主号上。”
“我没事。我的未婚夫和我在一起，汤姆和杰克信不过他。可你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我不方便直说，但我想泰勒教授明白我的意思。
“他都知道些什么？”
“他看到了我做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把电话给汤姆，我来和他说。”
“谢谢你了，泰勒教授。”
我把电话递给汤姆，“泰勒教授要和你说话。”
杰克虽然把枪收起来了，手却一直插在裤兜里，我戒备地盯着他，冷不丁，我的手被溧松握住了。
“别怕，有我在。”
“嗯。”我回握他的手，等等汤姆与泰勒教授的谈话结束。半晌，汤姆收起电话，冷冷地对我说：“方小姐，再次警告你，今天的事最好谁都不要和别人说，包括你这位未婚夫。”他朝杰克招了招手，说：“收工了，头儿让我们尽快回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我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要不是被溧松扶着，我差一点滑到地上。但我还欠溧松一个解释，我理了理头绪，对他说：“打个比方吧，一个君主制的小国发生内乱，美国政府暗中支持反叛军，或者说革命党，想要扶植一个亲美的政体。可是反叛军中有激进派，反对美国政府插手他们的内政，现任的国王一派里自然也有痛恨美国政府的。今天来的我不清楚到底是属于哪一方，总之他们的目的是毁了这条邮轮以展示他们的力量，向美国政府施压。”
溧松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有人想制造类似于911的恐怖事件。那么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差不多算是反叛军领导人的儿时好友吧。”
“他们用的也是那种奇怪的法术吗？”
我的心里一抖，点头：“是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溧松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自嘲地笑笑，“没想到我白溧松运气这么好，除了小时候见过人鱼，还见到了传说中的法术。”
“什么？你说什么？你见过人鱼？！”
我惊奇地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他点头，正想继续说，却见我打了个寒颤。
“先回去洗个澡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拖着我下了楼，刚才突如其来的风暴把客人们都赶进了室内，一路走来我们只遇见了几个船员。
又累又困，我几乎在浴缸里睡着，虽然脑子里迷迷糊糊记得要追问溧松什么时，我终究敌不过睡神，一上床就打着呼睡着了，甚至来不及和溧松说一声“晚安”。
第二天，船到了加拿大圣约翰。汤姆和杰克早在船靠岸之前就离开了，我从那晚拉我们上船的船员那里得知，原来昨晚八点，汤姆和杰克乘军用飞机抵达邮轮，以肃查恐怖分子为由上了船，但他们没有搜查客房也没有疏散人群，而是要了艘救生艇一直在海面上等待。直到那场奇怪的暴风雨突然而至又突然停止之后，他们才又回到邮轮上。负责接应他们的船员有人听见了枪声，但估计恐怖分子未接近邮轮就被击毙了。他们的推论倒是与事实不远，“恐怖分子”真是个到什么地方都适用的借口啊。
我也因此确定了，这艘船上有监视我的人，这不奇怪，他们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到处乱跑的。也是托他们的福，我没有被杰克击毙，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看见了人鱼的普通市民都会被“处理”掉的。
在邮轮驶向美国纽约的航程中，溧松向我描述了他所见过的人鱼。
“那年我十一岁，溧桦六岁、溧杨五岁，一家人在欧洲旅行。到达英国后，我们和爸爸的朋友一起乘游艇去葡萄牙。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溧桦和溧杨怎么偷偷摸出了房间，跑到了甲板上玩。而我也心有灵犀般突然惊醒，听到弟弟们奔跑的声音后，我起身出了甲板。正要好好教训这两个半夜不睡觉的捣蛋鬼时，令人措手不及的一幕发生了。游艇栏杆只考虑了成人，之间的缝隙太宽，这也是白天的时候大人们一直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栏杆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两个心痒痒的小鬼才会晚上跑出来——”
“——肯定是白溧桦的主意！”我插了一句嘴。
白溧松努努嘴，说：“你可真了解他。”
“吃醋你就直说。”白了他一眼，我催他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是哪个推了哪个，总之，他们两个一齐掉了下去。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想起来叫人，也跟着跳了下去，想救他们起来。”
“长大了也还是不长脑子，那个时候你跟着我跳下来做什么？”我紧紧抱住溧松的胳膊，把头靠在上面，“你吓死我了。”
“喂，到底是谁吓谁？一声招呼不打就往下跳。你以为是拍《泰坦尼克号》啊，you jump, I jump.”
“说什么啊你！”我抬起头来，拍了他一下，成功地被他逗乐了。
“溧桦和溧杨都不会游泳，就算会，那么小的孩子，吓都吓坏了，只知道拼命挣扎。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够着溧桦，却被他带着也往下沉。就在这个时候，从海底钻出一个美丽的女孩，她张口说了什么，可是我听不懂。我大叫‘救命’，然后她就挥了挥手，一股水流把我和溧桦分开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另一只手拎着溧杨，而溧桦也停止了挣扎，像是睡过去了似的，软软地往海里沉。我忙把他捞起来，拖着往船边游。船上的灯亮了，大人们发现了我们这里动劲，都披着衣服上了甲板。我回头看，溧杨被放上了甲板，而那个女孩却不见了。我转头四处寻找她，正好看到她下潜，尾巴高高地扬起，一瞬间就沉入海面了。那个动作就像我们前几天看到的鲸鱼似的。”
“胡说，我哪有那么丑。”我小声嘀咕。果然，溧松那时看到的人鱼就是我。
溧松抱着我，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所以有时候我想，你该不会就是那只人鱼，来寻我追讨欠你的人命吧。”
我为他猜对了真相而沉默了。
“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大人们都以为是我救了弟弟们，溧桦和溧杨因此被爸妈好好教训了一顿。可我一直还记得那条人鱼的长相，后来还画了一张画，挂在房间里。对了，”他松开手，看着我兴趣盎然地说，“阿军那小子第一次见完你，回来向我汇报说你很眼熟，像我房里的那张画。”他说完，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奇怪，不像啊。那画像里明明是典型的欧洲人，阿军怎么会觉得你像呢？”
我冷不丁地开口问：“阿军的英文名是不是叫‘保罗’。”
“是啊。”
果然是真相帝，我几乎要内牛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暴风雨之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