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歪歪踢

48、第四十八章 回家

　　“艾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贴近玻璃仔细观察艾莉，她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面容憔悴，靠近尾巴的鳞片还有一小片脱落了。我转过身对泰勒怒吼：“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快把艾莉放出来！”
　　泰勒按住我，看着我认真地说：“冷静一点，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把她放回大海去的。”
　　我的肩松了下来，是的，他们怎么可能把她放出来，那是他们的猎物，绝好的活体研究品。
　　“你们是怎么抓到她的？”
　　“不是我们抓到的，”泰勒的话中暗含讽刺，“是你们什么伯爵送来的礼物。他说这只人鱼会变小法术，呵呵，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惊喜。她会的可不止小法术而已。”
　　“是的，”我颓然地垂下头，“她是海带婆婆的助手，海带婆婆去世之后，在我所知道的海域里应该没有人比得上她。毕竟我也曾为婆婆工作过……”说到这里，我忙捂住嘴，然而我泄露出去的信息已经足够让泰勒抓紧了我的手臂。
　　“只有她是这么强吗？”泰勒的眼神凌厉起来，我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原来你们人类竟以为我们个个都像艾莉或者海带婆婆那么精通魔法，原来你们是如此害怕那些未知的力量。
　　“谁知道呢？”我抬起头来，心中有了计较，“也许复兴党那里也有魔法师。据我所知，他们一直在试图发掘古老的魔法，我也是在一次实验中被送到这里来的，也许他们还在实验。”
　　“复兴党？什么复兴党？”泰勒的语气中透露出疑惑与兴奋。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盯着泰勒的眼睛，他闻言注视着我，慢慢地收起脸上的兴奋。
　　“我们可以谈谈，但有言在先，这个魔法师不能放走，她杀了人。”
　　我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回头向玻璃水池中的艾莉望去。艾莉沉静的目光中透着绝望，她静静地贴在玻璃上，微弱的声音从电子拟音器出传出来，机械地重复着：“我想回家，芙蕾雅，我想回家。”
　　“她杀了什么人？”
　　“托尼，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是鲍勃的好朋友，所以鲍勃才会……唉，其实也不算是谋杀，她弄晕了托尼，再把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一半，打算趁更换海水的机会从管子逃出去。没料到托尼倒下的时候脖子被操作台上的尖角刺中，当场死亡。而她的变身也没完全成功，我们抓住她的时候，她的尾巴被卡在管口动弹不得。”
　　我被他形容的残酷情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可是，艾莉这样子下去会死的。”我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泄露出来。
　　“我们会尽可能好好照顾她。”泰勒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对我说，“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怎么交易吧。”
　　他轻而易举地把情势扭转，果然姜是老的辣。我用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不，”我摇头，“让我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谈。”
　　泰勒的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把双手叉入口袋，耸了耸肩。
　　“那好吧，明天见。”
　　我和艾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的父母远在中国，他可以答应我撤去鲍勃派去的监视我父母的人，他也可以再派人去监视他们。我身入劣势，我有些怀疑自己将要做的是对是错，但我已经无路可退。
　　第二天，我提出先让我与艾莉单独见面，我们要共进退，即使不能放她自由，好歹我要为她争取更好的环境。泰勒对此很是奇怪，他问我明明我知道是因为艾莉的关系，我才会被暴露，为什么我还要帮她。“她是我的同伴，”我回答他，“另外我相信那些屏蔽魔法的药物或者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是她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做出来的。最最重要的是，鲍勃接触我并且发现我是人鱼，完全是出于偶然，与艾莉无关。”与该死的白溧桦有关，我心里补充了一句。
　　由于人鱼使用的音频比人类的广，某些词语无法用人类的发音器官表达出来，而人鱼语言中的部分词语人类的耳朵也接受不了，实验室里开发出了翻译软件，可惜词汇量少得可怜，我不得不尽量简单的词语与艾莉交流，手脚并用。艾莉的情况很糟糕，不仅仅是生理上，还有心理上。我知道我和艾莉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并被详细记录下来。据我所知，FBI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发现了人鱼的存在，但直到七、八年前才部分破解了我们的语言。贵族老爷们送来艾莉的能力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他们在如何对待人鱼的问题上迟迟不得做出决定，他们之中也有分歧。他们对人鱼世界的了解太少，通过与艾莉的交谈我渐渐明白了“我”的出现对于他们的意义。“我”绝不仅仅能帮助泰勒上位，我的话能影响他们的决定，能毁灭一些人鱼，也能救助另一些人鱼。
　　“首先我要求让艾莉搬个家，至少是开阔的水域。目前这种环境会把艾莉逼疯的，她是人鱼里少数的优秀魔法师之一，我想你们应该不打算毁掉她的理智吧。”
　　“你如何保证她不逃跑？”泰勒的手指在桌上轻弹，“她的能力未知，我们的科技手段防不胜防。”
　　“在内陆造一个人工的海，她需要更大的空间，要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能看到太阳和月亮，能感觉到风与雨。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大自然，如果无法借用大自然赋予的力量，就会耗尽自己的生命力，我想你们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那可要花不少的钱，下个季度的预算报告不好做啊。”泰勒的表情告诉我这并不是太难解决的问题。所以我也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对他说：“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和你们将要从海底取得的宝藏比起来，这点先期投入算得了什么？”原谅我“背叛”大海，人类迟早要染指大海，与其被那群贵族老爷们出卖，不如主动与人类合作开发。美国人的科技与军事力量，不容小觑。
　　“接下来是重点，复兴党。”
　　“不入流的小股反叛分子，你们的贵族老爷们说的。”
　　“我想美国是民|主国家，应该很愿意帮助我们小小的民|主萌芽不被腐朽落后的封建领主们毁灭掉吧。”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词语？”泰勒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谈政治你还太嫩了些。”
　　我撇了撇嘴，的确，这种级别的政治交易我还不够格，但我敲开了合作的门，不是吗？接下来，我把复兴党的来历拣了些告诉泰勒，特别提及了艾莉的复兴党员的身份，以及我与复兴党领袖之一凯特的交情，还有他们托海带婆婆做的魔法实验。泰勒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似乎真正开始认真考虑起与复兴党合作的可能性。
　　“你说这些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且就算要谈合作，也要汇报总统，由总统先生做出最后的决定。”
　　之后的一段时间，泰勒没有再与我见面，而是把我交到了语言学家与计算计专家的手里，与他们共同研究人鱼的语言。同时，在我的督促下，艾莉的新家也定了下来。那是一个废弃的海洋公园，被他们买了下来进行改造，名义上是建私家花园。在我房间里的私人电脑上，可以看到每日改造工程的进展情况。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艾莉，她的情绪已日渐转好，不过她我提出的让复兴党与人类政府合作的想法很是忧虑。这段时间的囚禁令她对人类的科技力量感到恐惧，我忍不住想笑，艾莉呀艾莉，人类何尝不对你的力量感到恐惧？他们差点以为我们人鱼个个都是魔法师呢，还把贵族老爷们送你过来讨好的意图误会成炫耀力量。
　　算时间，我在美国已经待了半年了，虽然我被允许每隔一个星期与父母通一次电话，我和他们的通话是被监听着的，我不能透露我现在的处境，除此之外，只有限制了频道的电视与只能收发邮件的电脑。在电话里，虽然父母们对我的安全有所担心，但基本上还是正常的。直到最近的一个电话，我感觉到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婷婷，有空和白溧杨联系一下，他不是也在美国吗？”爸爸语气缓和，像是家常闲聊。我却呼吸一滞，如果是以前，爸爸会提到白溧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现在爸爸应该不知道白溧杨的，那么他特意提起白溧杨，到底是……？
　　“老爸，美国那么大，溧杨的学校离得远呢，等我有假期再去找他吧。”我抓起桌上的一枝笔，轻轻地敲着，借此平缓呼吸，“溧松哥好吗？”
　　“他，”爸爸顿了一下，“他一向很忙。”
　　“他要想宝贝弟弟了，自个儿来就是了，凭什么支使我啊。”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正想再说什么，有人用手指轻扣我的房门，我抬头，是泰勒教授。“爸，有人找我，我挂了。”
　　待我挂断电话，正好看到泰勒教授脸上的表情，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我的感觉很复杂，既希望看到他倒霉，但要是他倒霉了连累到我……那还是希望他心情愉快好了。
　　“你的朋友十分的神通广大。”
　　我没明白泰勒的意思，扬了扬好笑地问：“什么意思？我可没有朋友愿意为我用长发换来魔法匕首。”
　　“你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白溧松，”说到“白溧松”的时候，泰勒的发音有些含糊，我还是听明白了，不禁心突的一跳。“控告鲍勃非法拘禁，你出境的时候用的是伪造的商务签证，准确地说，你的签证的确是美国领事馆签署的，但出具材料的那家公司里，并没有你的商业合同。鉴于目前你的行踪不明，虽然有每星期与父母通电话，他们仍有理由怀疑你被拘禁起来了。”
　　“NICE WORK！”我鼓掌，“民|主万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灾乐祸。
　　“你愿意与我们继续合作，是吗？”泰勒教授俯下身子，与我平视。
　　我耸了耸肩，“为什么不？艾莉还在你们手里。再说为了我的族人能在贵国政府的领导下打垮邪恶的封建领主，取得民|主主义的最终胜利，我也得与你们合作嘛。”
　　“那最好，说真的，我也不想动用组织的力量对付你的父母。”
　　“泰勒教授，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请不要用我父母的生命来威胁我。”我沉下脸来。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泰勒答应得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
　　“回家？我以为我们会继续合作。”泰勒故作惊讶。
　　“噢，得了吧，没有必要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再说签证的事，你们也不希望拉里先生被起诉吧。网络是个好东西，对不对？”
　　泰勒冲我眨了眨眼睛，说：“记得随时保持联系，必要时我们会请你来做客。”
　　“没问题，我还要庆祝艾莉乔迁新居呢。”
　　接下去，在我与泰勒谈妥了合作细节之后，一架小型军用飞机将我从他们的基地送到了纽约，并交给了我一张从纽约至上海的机票。在时隔半年之后，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在公司里就写好了，晚上去看了电影《敢死队》，很HIGH的片子，李连杰有出演，冷笑话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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