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美利坚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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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转，我到美国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我起先被安置在纽约，这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我不知道鲍勃用的什么说辞，这一个星期里，我接受了从验血到CT扫描等一系列检查。最新鲜的当属脑部的扫描，医生一边扫描一边向我提问。拜发达的资讯所赐，我知道他们是想判定当提及某些关键词时，我大脑中活跃的区域位置。我早想提醒他们了，这样的检查对我没用。就像西医体系无法解释中医理论里的人体经络穴位脉相等等，现代科技也无法探明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无疑是属于人类的，无论你用什么检测方法，结果都是一样。即使检测结果稍有不同，那也是属于正常范围内的偏差。可我为什么要去提醒他们呢？在纽约这个人口众多的大城市里，我感到安全。
鲍勃的脸色很不好，我小心地不去触怒他。从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的反应看得出来，他不仅仅只对我的态度不好。我的真实身份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这种“真相”太过惊世骇俗，他要敢说的话，依着美国人民好打抱不平好作英雄的性格，我一定会被当成邪教的牺牲品给解救出来。
一个月之后，我们离开了纽约。鲍勃板着脸什么都没说，还是他的下属告诉了我他们将带我回总部。到这个时候我才紧张起来，我仔细回想过鲍勃对我说过的话。他似乎并不清楚我是如何变成人类的，我是否可以猜测他会盯上我只是一种巧合？溧桦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而鲍勃——同样出于魔法的作用——还记得我，他们的总部应该有我们的魔法师，他给予了鲍勃一定程度上不受人鱼魔法影响的力量。他又是如何判断出我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鱼呢？再或者……我的心猛地一缩，难道那次他只是试探？而我不幸中招了。事到如今再怎么想也没用了，既来之则安之，让我看看这些出卖了大海的我的同类们，长得什么模样。我会诅咒你们的，你们这群堕落的人鱼。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把我安置好之后，鲍勃出现了，带着讽刺的笑容。我没有拒绝他的邀请，我也无法拒绝，如果他想在我面前展示人类的优越性，那就让他展示吧。
“这里是标本室。”鲍勃用胸前的磁卡刷开了大门，“请进。”他绅士般地请我先行。
身体本能地发出“危险”信号，我小心地挪动双腿。房间里一片漆黑，“啪”的一声，鲍勃打开了灯。眼前的画面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大脑，墙上挂的，柜子里陈列的，都是人鱼的各种器官，我看见福尔马林试液中浸泡着的一双属于人鱼的眼睛，正透过玻璃器皿盯着我，我仿佛听到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他们临死的哀鸣。我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鲍勃厌恶地向后退去，但仍不可避免地被我吐出来的污物溅脏了鞋面。他突然暴怒，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倒在地上。我痛得说不出话来，我的目光正好对着柜子底部的一个玻璃罐，那里装着一只幼年小人鱼，看大小刚出生还不满三个月。别哭，姐姐放你出来。我顾不上头皮的疼痛，摸索着拉出那罐子，用力砸开。福尔马林试液刺鼻的气味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来。我的肋部被鲍勃狠狠地踢了一脚，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他失去理智地大叫： “SHIT！SHIT！GO TO HELL！”背部又是一阵剧痛，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我闻到了消毒药水的气味，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这里是……医院？
“方小姐，你现在安全了。”
一位护士正对我微笑，我环顾四周，没有鲍勃的身影。
“我去叫泰勒教授过来。”
我下意识地抓紧床单，胸口一阵疼痛，迫使我松了手。那护士忙安慰我说：“不用紧张，拉里先生不在这里，”她轻抚我的头发，语气中有不解有愤怒，“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下那么重的手。你的肋骨断了，好好地躺着不要乱动，泰勒教授不会像拉里先生那样，他是好人。”
好人？我抽了抽嘴角。好人会把幼年的小人鱼制成标本陈列？那一屋子的标本，和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干的有什么两样？人类，哼，高高在上的人类。
想到这里，我转过头。护士小姐叹了口气，替我掖好被子，离开了。不一会儿，脚步声匆匆而至。我听见一个压低了的男声问：“她情况如何？”
“情绪有些抵触。”
“唉，鲍勃那孩子，托尼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恨透了人鱼。”
脚步声逐渐靠近，在我的床边停住了。
“方小姐，我是否可以和你说几句话。”
我想了想，老实说我被他刚才说的“托尼的死”勾起了好奇心，我想知道鲍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然我不会为了别的人鱼做的事负责，这只是好奇心而已，如果有一天鲍勃为了泄愤要杀我，起码我得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死。
我转过头，看着“泰勒教授”，他是位五十岁上下的老人，目光睿智。
“你可以叫我芙蕾雅。”我回答。
“好的，芙蕾雅。”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让护士小姐先退出去，并把门关上。“按照规定，我们的每一次谈话都需要录音。不过这一次就算了，你放松点，只当闲聊。”
“鲍勃……被处罚了？”
泰勒教授拿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说：“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芙蕾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
哦，我差点忘了，无论护士小姐怎么说他是好人，眼前这位泰勒教授也是研究者。我不清楚鲍勃他们所谓的组织的名称是什么，无外乎FIB或者CIA的下属机构。
“你是人鱼，对不对。”泰勒教授忽然一改温和的表情，紧盯着我，目光犀利。
“你觉得我是吗？我可没有尾巴，也不能在水里呼吸。”我想赌一把，赌他们没有证据。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想让你接受催眠。”
我迎着他的目光，说：“好的，我接受。”
就算催眠师让我说出了关于人鱼的事，我也可以说我受到了鲍勃的暗示与逼迫——以我父母的安全威胁。泰勒教授笑了起来，“很高兴你愿意与我们合作，你在这里安心养身体，什么时间接受催眠，我也得先问过主治医生的意见。”
催眠比我想象中的辛苦，虽然我记不清我说过什么，却在事后累得浑身大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泰勒教授来看我，手中拿着一叠纸，脸上既喜又忧。
“你对我撒了谎，催眠证明你是人鱼。”
“这次有录音，是不是？”我四顾寻找录音机。
泰勒教授指了指桌上的录音笔，“你想说什么？”
“鲍勃以我父母的生命为威胁，你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以，鲍勃已经被强制休假，你由我接管。鲍勃的人已经不再监视你父母了。”
我吁了口气，但拿不准是否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人鱼……嗯，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们？”
“我倾向于合作，虽然现在我们的科技发达，但对于大海仍然知道的太少。人鱼是智慧生物，你们的魔法、你们的历史都让我很好奇。”见我仍是低头不语，他继续努力说服我：“鲍勃带你去的那间陈列室是多年以前的藏品，是早期的科学家们做的，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让我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我保证这里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东西。”
泰勒想借我上位，我不介意，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小心地发动了一个探测魔法。“轰！”眼前仿佛炸开了一个烟火，我的头一阵发昏，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泰勒扶住我，让我躺下，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
“亲爱的芙蕾雅，你在这里不能使用魔法。抱歉，为了我们的安全，你的饮用水里下了魔药。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你使用魔法，这下你可不能再撒谎了。”
MD，我忘了他们这里有魔法师。泰勒递给我一杯水，想到这里面有加料，我十分不想喝，可喉咙里实在难受，只好皱着眉头勉强喝了一口。
泰勒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手指划到某处，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有一点我不明白，当催眠师问你是如何变成人类的，你没有回答。理论上你是不会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
我哼了一声，心情不知不觉有些愉悦，“抱歉，这个我的确不能说，这是魔法的力量。”
“哦？”泰勒拉长了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么我是否可以猜测，你像童话故事中所说的那样，救了一个人类。”
我呛了口水，咳了起来。而泰勒像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小男孩，高兴得忘乎所以。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他站起身来，按住我的肩膀，“走，我带你去见一个……嗯，魔法师。”
经过重重手续，我跟着泰勒进入到一个类似于水族馆的地方。看得出来，这里是总部的核心区域，到处都是监视设施。泰勒按下了一个按钮，不一会儿，玻璃水箱里的某个类似于我们在海底的建筑物中滑出一条人鱼。我全身细胞都兴奋地想要大叫，我的同伴，我有多少年没有见到我的同伴了，即使我知道他/她是投靠了人类的堕落的家伙，我仍克制不住泪盈于眶。我走近几步，把身体靠在玻璃上，盯着那个方向。
人鱼越来越近，直到我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艾莉？！”
玻璃那头，她的表情却很镇静，张了张嘴，安置在大厅里的电子拟音器随即播放出翻译后的英文：“芙蕾雅，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美利坚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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