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
-
我和丽莎交换了手机号码，她是市场部的，也在这幢大楼里上班。我们两个都住在浦东，家里相距也不远，所以有机会就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购物什么的。她比我要大上整整十岁，却仍是单身，一开始我不好意思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时间长了我发现她也会化了妆去约会，接到某些电话的时候露出异常温柔的表情。
世上不乏爱八卦之人，何况八卦是女性员工在工作间隙最热爱的休闲活动。记得那次酒会回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和丽莎约好了一起去吃中饭。当我和平日里一起吃饭的同事打招呼说今天要和新朋友一起吃饭，她们“争先恐后”地问我是不是男朋友，有人记得我那天晚上与白溧松跳舞的事，调侃道：“该不会是白大少吗？”
“怎么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怎么就不可能了？没听说白大少有女朋友嘛。”
“别装了，多半就是。”
“就是，就是。”
她们七嘴八舌地打趣我，怕再闹下去就得再闹出段绯闻来，我忙打断她们。
“好啦，听我说，是女的，昨天认识了一美女。”
“美女？几楼的？说来听听，也许我也认识。”
“22楼的，丽莎。”
“哪个丽莎，市场部的陈丽莎？”
“她呀，嘻嘻。”话说到一半的是Lily，她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止住不说下去了。旁边没比我早多少天来瑞昌的欢欢急忙甩着Lily的胳膊求她说下去。Lily看我一眼，说：“事先申明，下面要说的是我从别处听来的，我不负责任，某人听完不要生气哦。”
“保准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打算继续听下去，抬腕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转身往电梯走去。她们见我不肯听，也没散去，我站在电梯前看着楼层数渐次点亮，转头看去，她们凑作一堆，交头结耳，不时爆发出笑声。
正如我所想的，不会是什么好话。有道是“人红是非多”，长得太漂亮了，又在男性成员众多的市场部工作，我猜得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流言。若是丽莎已婚尚好些，人们会顾及她的家庭而少说些是非，对于一个大龄的美丽单身女子，会有什么样的流言我自然想象得出。
我和丽莎约在底层的大厅里，随着电梯的起起落落，人潮汹涌，几乎都是中午吃饭的。虽然大楼里有员工餐厅，仍有很多人选择在这个满是写字楼的商圈里寻找别的餐厅，谁耐烦天天在吃工作餐啊，再好吃也得吃腻了。
丽莎穿着职业装，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露出白色的丝巾，同样的一身衣服，却她穿出了空姐的味道。
“丽莎，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我忍不住夸奖她，她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我也笑着挽住她的手臂，说：“别笑了，我怕你一笑倾城，二笑把瑞昌大厦都给倾了。”
正如我们最初的“一见如故”，在接下来不长的两个月里，我们迅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她比我大整整十岁，三十四岁的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让人猜不出真实年龄，起码我就猜不出来。比起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也许他们的感情还没成熟到可以介绍给我认识的程度？或者我们俩的姐妹情还不够格见她的男朋友。总之，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有点沮丧的。
丽莎的酒量很好，这大概是她的工作中锻炼出来的，我则完全不能喝，所以我知道她偶尔会去酒吧，却在和她去过一次再也不肯去第二次。不仅仅是我不能喝酒的原因，那里烟味呛得吓人，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一人形二手烟过滤器。
今天是周六，我没出去，窝在家里上网。刷新开心网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贴子，里面虽然没有指明道姓，却分明说的是陈丽莎。贴子里说她之所以一直单身，是和一个有妇之夫关系暧昧。她虽然在瑞昌挣的也不少，但毕竟也就是一个普通白领，却常常身着名牌服饰，手里拎的包也是八九千甚至上万的名牌，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处价值200万元的房产，据说是一次性付清的。她的父母目前在国内二线城市生活，都已退休。陈丽莎的那个绯闻中的男人身价千万，与她同在那个二线城市读中学，一起考入本市的大学。然后大学毕业后，男人出国留学，陈丽莎仍留在国内。三年前，男人结婚，陈丽莎一直未婚，被他包养起来了。
我明知不该相信里面的话，但抗拒不住好奇心。最后，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丽莎。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了。背景音十分嘈杂，我猜想丽莎大概在酒吧里。
“婷婷，呵呵，你也来喝酒吧。”
丽莎的声音含糊不清，突然尖叫起来，我把耳朵贴近话筒，隐约听见她大声说：“还给我，把电话还给我！”
一会儿，我又听见了丽莎的声音，很大声，震得我不由自主把话筒挪开了一些。
“来不来？你来不来，我一个人喝酒好没意思。”
“美人，我们陪你喝，好不好？”
那突然插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我还是听清楚了。我心里大呼不妙，丽莎酒量一向很好，认识到她到今天，我从没见过她喝醉过。这次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事，或许是有人在公司里散播她做第三者的流言再或者……总之，她现在大醉，旁边有觊觎美色的男人，又是在那样鱼龙混杂的酒吧。我心里着急，忙大声问她：“丽莎，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哪里？我在CAT，你快点来，不来就不等你了。”
我正想再问几声，不料她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她却不接了。
CAT？她是说的CAT吗？我打开浏览器搜索，果然有一家叫CAT的酒吧，毗邻她常去的一家音乐酒吧。看网上的评论，这家CAT似乎是夜店，据我所知，虽然丽莎爱喝酒，却很少去夜店性质的酒吧，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来不及和父母打招呼，就立刻出了家门。直到上了出租车，我才接到妈妈的电话，问我这么晚去哪里。怕他们担心，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车很快到了CAT酒吧门口。我有些胆怯地抓紧了手中的包，从进进出出的人群中钻了进去。
果然如我想象，振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呛人的烟差点令我窒息，变幻多样的激光快把我的眼睛刺瞎了。这鬼地方！我心中咒骂，开始在人群中穿梭，试图找到丽莎。我想她应该是在吧台，却没有在那里发现她的踪迹。先确认她是否在大厅，然后再去洗手间找，实在不行，也只得硬闯包厢了。
大厅里也有半封闭的包座，在群魔乱舞的舞池中没有找到丽莎后，我开始探寻大厅里的包座。疑似酒吧里的保安已经注意到我了，幸好我是女孩子，如果是男人如此，大概已被他们“请”出去了吧。
“婷婷？！”我的胳膊被人用力拽住了。我转身，白溧桦，怎么会是白溧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心情理他，便没好气地回答：“这里就你来得，我来不得？”
他不理我，直拉着我往门口走，口里说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来找人。”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他的脸色十分吓人，他按住我的肩膀，脸凑近前来，我闻到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忙转开脸。
“找什么人？男人吗？是啊，这里满是男人。”
我快给他气死了？这叫什么话？我来这里找男人？我还没饥渴到这地步。妈的，我上辈子欠了他白溧桦了是不是？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他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气恨难忍，跺了跺脚，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不好。”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抚我的脸。他喜欢户外运动，他的手比同龄人显得粗大，四周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擦拭，然而泪水止不住，反而越涌越多。我很害怕，害怕到想投入他的怀抱，可是我不能，我移开视线，望向他身后。
丽莎？是她，没错，我认得那条裙子，那还是我和她一起逛商场的时候买的。她伏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旁边有几个男人，有一个正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我顾不得理睬白溧桦，直往那沙发走去。
“丽莎！丽莎！”
我靠近她，大声叫她的名字。她身边的男子顿时起来阻挡我，我心里害怕，往后退了几步，看向丽莎。她似乎有所感应，慢慢起身，转过头来看我。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只愣愣地看着我。
“丽莎，是我，我是方婷婷啊。你快跟我走！”
“走什么走啊，美女，一起喝杯酒嘛。”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伸手过来想碰我，我下意示往后一闪。
“别怕，有我在。”白溧桦的声音在我耳边出现。我心中略感安慰，又继续叫丽莎的名字。好一会，她才清醒了一点，目光有了焦距，挣扎着向我走来。
“别惹事，让我们把人带走，不然对你没什么好处。”白溧桦见那男人想阻止丽莎，毫不客气地说。我正担心白溧桦双拳难敌四手，他的同伴也围了过来，各自说着警告的话。一直盯着我的保安见状不妙，也向我们走来。
丽莎的一支手被那男人抓着，那男人大概是怕把事闹大，松了手，把人往我身上一推。丽莎软绵绵地倒向我，我忙抱住她。
“丽莎，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幸好你来了。”
她眼中有后怕，有感激。我搀着她往门口走，白溧桦也跟着我，我没心思理他，只管自走自的。酒吧门口有很多出租车，溧桦帮我打开了一辆车的车门，我没有推辞，毕竟目前送丽莎回家才是重点。
“以后别来了。”溧桦看着我，眼中满是真诚。
我转开视线，硬起心肠对司机说，“开车吧。”
丽莎直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来，她没有呕吐，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蜷成一团，无声地哭。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在她家陪了她一晚。
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我弄明白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丽莎和贴子里的那个男人，姑且称他为A吧，是中学里的同学，一直关系很好。高中时，他们不可避免地早恋了。然而他们那个时代，早恋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们两人都努力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大学是另一个自由天地，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可正是由于两人的优秀，各不乏追求者。哪一个都不愿意先低头，哪一个都不愿意先承认嫉妒，他们都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多次的分分合合之后，在大学的最后一年，他们没能走到一起。A的家庭倾其所有，供A去国外留学，丽莎则留在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即使有不错的学历，没有背景的丽莎在最初也就是一般的小白领，拿着仅仅够她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工资。没有哪个女人没有虚荣心，尤其是漂亮的年轻女人。因工作缘故，丽莎认识了一个富商，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她做了他的情妇。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多年，直到丽莎不再青春。那富商是个大方的人，给了丽莎一笔钱，送她去国外留学，并从此与她断绝了关系。丽莎踏上了A曾学习生活过的土地，她心里一直保留着对他的爱恋。她在A曾经的学校里学习了三年，在她毕业的那一年夏天，遇见了回母校探望教授的A。两人在异国他乡迅速陷入热恋，短短一个星期里，他陪伴她走遍大街小巷，试遍各种□□的姿势。她热烈地爱着他，即使已察觉出他有隐瞒他的事——他的婚约。在A回国之后，他就要结婚，他的妻子是他上司的女儿，两人也相识多年。A不可能为了丽莎解除婚约，而丽莎觉得自己肮脏，也没有做此要求。回国后，丽莎找到了现在的工作，同时也没有放弃与A的来往。直到不久前，A的妻子怀孕了，有人把他们的事被人以贴子的形式公布了出去，A与丽莎谈判，正式与她结束关系。
“我很脏，是不是？”丽莎一遍一遍地问我。
“不，你很美。”我一遍一遍地回答她。
A的妻子看似胜利了，但她也许到余生也不会忘记那三年中的痛苦。在这场争夺爱情的战争中，谁都没有赢。
我轻轻地抚着丽莎的背，心中迷惘。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会获得爱情吗？会有人大力拥抱我，对我说爱我吗？会有这么一天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