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歪歪踢

29、第二十九章 砸场子的来了

　　不用人提醒，我也感觉到了白家上下弥漫着的微妙的气氛。白溧桦借口忙，又是三五天没回家了，这让我的处境更为尴尬。我心里怨他，却不敢在干爸干妈面前表露：儿子是他们的，溧桦纵有千错万错他们说的，我却是一句也说不得。
　　至于黄澄，我很佩服她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逼迫溧桦尽快表态的同时，也在试探我的底线，希望我能一气之下主动解除婚约，也算是为我好——如果是由白家提出，对我的名声有碍。她所谓的“怀孕”自然是假的，她既然希望与溧桦合作以谋求自由，当然不会用孩子来束缚住自己。可是我明知道这是假的，却想不出办法来。
　　于是，我便被卡在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接着，黄澄与其母的到访，又狠狠地在我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我一改以往到处乱跑的习性，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日下午三时，我午觉醒来想泡点红茶，许久没出门，房里的茶点早吃完了，我不得不去厨房找厨娘要一些。下楼后才发现干妈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的出现，干妈也愣了一下。
　　“干妈，没出去？”
　　干妈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脸上有些许倦色。她吐了口烟，揉着太阳穴说：“乏得很，不想出去。你这是……”
　　“去厨房找点零食吃。”我冲她笑笑，径直往厨房走去。
　　自打去年干妈得了咽喉炎，就已经戒烟了，今天突然又吸起烟来，兴许是心里有事。能有什么事呢？无非是我和溧桦的事。我心不在焉地翻了一盒曲奇出来，正要离开厨房，听到老管家的声音。
　　“太太，黄夫人和黄小姐到了。”
　　我的手一哆嗦，手中的曲奇差点掉在地上。站在厨房门口的刘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怜悯有关心。我感觉仿佛浸在冷水当中，背脊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白夫人，很长时间没来拜访了，希望没打搅您休息。”
　　“哪里，黄先生和我先生共事这么多年，我们是该常走动。”
　　“白阿姨好。”
　　“有段时间不见，黄小姐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瞧您说的，我都管您叫阿姨了，您还称呼我‘黄小姐’，白阿姨真是太见外了。”
　　我耳中听得黄澄的娇嗔，更证明了刚才的猜测：这所谓的黄夫人黄小姐，正是黄澄与她的母亲。这些贵夫人不比我们平头百姓，上门拜访之前肯定是打过招呼的，所以干妈这个时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正是特意等着这黄氏母女上门。
　　我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曲奇饼干的包装袋，看来黄澄并非拿话唬我，她想嫁入白家一事，她的家人都是支持她的。今日她们母女上门所为何事我虽然不清楚，但来者不善，我不能由着她们。幸亏刚才下楼来了，若我还在房间里，特意出来和她们说话，就落了刻意。平了平气息，我把手里的曲奇搁在餐桌上，冲刘妈歉意地笑了笑：那盒曲奇已被我大力捏得变了形，不知碎了几块曲奇。
　　我昂起头，慢慢走出厨房，边走边笑着说：“干妈，来客人了？”
　　干妈早知我已听见她们的对话，便招手让我过去。
　　“这是你干爸公司同事黄先生的夫人和小姐。”
　　“黄夫人你好，”我对黄夫人和微笑欠首，又转向黄澄：“黄小姐倒是见过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黄澄笑而不答，做足了淑女模样。黄夫人握了握女儿的手，瞟了我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轻蔑。
　　“女儿回香港有些时候了，昨日女儿特意要让带她来探望她的白阿姨，说小时候常来这玩的。我们两家是世交，可要多走动走动。”
　　干妈笑了笑，也客气地回答：“去花园里喝下午茶吧，边喝边聊。”说完，她冲着厨房大声说：“刘妈，去花园准备一下。”
　　黄澄上前一步，挽住干妈的右胳膊，“白阿姨，我在英国的时候学了点园艺，早听妈妈说过干妈打理的花园特别漂亮，全香港都有名的，我很想看看呢，顺便‘偷师’。”她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干妈也跟着笑起来。
　　我捏了捏拳，又放开了。努力使脸上的神色不变，对干妈说：“干妈，我先回房间去了。”又对黄澄母女欠了欠身：“黄夫人你们慢慢聊。”
　　待出了她们的视线，我立即三步并做两步地奔进房间。我现在虽然不知道黄澄母女打的什么主意，但很快就会知道。她们想避开我，可惜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我的小秘密——来自海底世界的魔法。
　　自那次在英国遇险后，我的魔法恢复了大半。在香港这个港口城市里，要动用“传音术”这种小规模的魔法并不困难。这个魔法以“水”为媒介，利用遍布白家宅院的水管中的水传导声音。众所周知，声音在水中的传播速度大于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何况是经过魔法加持后的声音。
　　在花了三、四分钟过滤各类杂音之后，我听到了花园里干妈与黄澄母女的对话。
　　“这次从英国回来，澄澄乖了很多，连我们老爷子也十分高兴呢。”
　　“妈……”
　　我心中冷哼，乖了很多？很巧我们头一次遇上就是在一家夜店门口。
　　“小女孩长大了，当然是要懂事了。”这是干妈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不温不火。我拿不准她的想法，心里不禁七上八下起来。
　　“是是，这么大了怎么能还不懂事。像你们家溧桦，我先生在家里也是一直夸他聪明，年青有为。”
　　来了，戏肉来了。我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个字。
　　“哪有你们黄先生说的那么好。”干妈推辞，但我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高兴。哼，这个马屁倒是拍对了地方。
　　“溧桦和我们澄澄倒是从小就关系很好，可惜……”
　　“反正是从英国回来了，以后也可以常来玩嘛。”
　　“白夫人你说，当年我们怎么不给他们订个娃娃亲呢。”
　　我听见黄夫人大笑起来，黄澄的声音适时出现，带着一丝羞涩，“妈，你胡说什么呀，就知道拿我打趣。”
　　干妈没有接话。我的心“突突”地跳，等待着。
　　“就算订了娃娃亲，孩子们大了也会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不比以前了。”
　　“白夫人这话就错了，当年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父母们定的婚事，现在不也个个和和美美的。”黄夫人的声音轻了下去，仿佛不经意地说，“还是门当户对最重要，我们这些人家，不比那些普通百姓，非得如此才能长长久久。”
　　干妈再次沉默，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知道现在白溧桦的心还在我的身上，但我不知道会停留多久，而且他的态度很明显，希望与我解除婚约。如今我最大的倚靠就是干妈了，如果她训斥溧桦不该三心两意，绝了黄家的打算那是最好，可要是她顾及溧桦已变心，强扭的瓜不甜，找上门来的黄家又是门当户对的亲家，我就彻底失去了希望。
　　“你说的也对，门当户对，门当户对，千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接下去的，就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了。我撤去了魔法，摊开手躺在床上发呆，直等到金黄的余晖从地板上一寸寸逼进床。我不知道黄澄母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晚饭也没吃几口便又回房了。干妈看我精神不济，问了几句又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勉强冲她笑笑，直推说没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特别是对于女人来说。佣人间流言传得很快，我想装作听不见也没有办法。虽然黄澄母女自上次来过之后，就再没进白家大门。但从佣人们口中听说，在牌局、商场等等地方，干妈总是能巧遇黄夫人或者黄澄。干妈对黄澄的看法慢慢改观了，这一点我感觉得出来。
　　而一直缺席的男主角白溧桦似乎在“痛苦”地思考多日后，给了我答复。
　　“婷婷，你就和我解除婚约吧。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作者有话说

　　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我妈常和我这么说。
这不是说钱的事，或者阶级什么的。家庭背景、经济收入水平相差太多，以后的生活磕磕踫踫也多。
但也不是没有克服了这些在一起过得和和美美的，那得有很多很多的爱，要付出很多，去努力适应对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