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爱的钢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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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意料中的，大一的日子平淡如水地度过了。唯一值得纪念的大概就是为了参加白溧桦的毕业典礼，我特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和白氏夫妇一同去了美国。到了这个时候，干爸也终于明白了我与白溧桦正在交往。与干妈十分高兴的反应相比，干爸的态度很冷静。他没有反对，只是好好地与我谈了谈，希望我们一个以事业为重，一个以学业为重，要相互促进，而不要相互拖了后腿。从他的话里，我隐约可以察觉他对溧桦的不放心。我和干爸的感情并不深，所以当干爸说出：“溧桦的性格我知道，以后要委屈你了”时，我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可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点头，装出似懂非懂的模样。干爸也只好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溧桦和我们一起回国后，就积级地投入了工作。瑞昌毕竟还是家族企业，家里又出了一个学商管的毕业生，自然要任为已用。所以溧桦被安排进了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地置还是在上海，多少也有考虑到我的因素。他负责销售，一开始就要接触市场，每日都很忙，我们反而比他仍在美国那会见面的机会更少了。直到我放暑假，我以为能多见面，偏偏被林弋拉去了平遥古城考察。毫不夸张的说，我们一个月能见一次就不错了，一个星期顶多能通一次电话，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有时候我也在想，他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可我不敢问，我怕他冷冰冰地质问我为何不相信他，我更怕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停不下来，所以只好让自己更加忙碌。
大二开学没多久，我就被通知成为了校合唱团的领唱，家里还为此好好地庆祝了一番。学校里除了合唱团，还有一个学生交响乐团，我们常一起合作排练。时间长了，两个团的人也就相互熟悉了。学生交响乐团的钢琴手之一孙寅，正是和我一个学院的大我一届的学长。
孙寅很受女生欢迎，同样受欢迎的还有首席小提琴手。但孙寅不一样，除了他是钢琴手之外，他温文尔雅的性格，对待女生彬彬有礼的态度，真如王子般闪亮。其实他的相貌并不是太出色，但出众的气质仍为他赢得了许多粉丝。我不是其中之一，老实说白溧松端坐在钢琴前那孤高凛然的气质更加令我折服，只要他不开口损我的话。
自从第一次我们与交响乐团合作排练起，孙寅就以照顾学妹的名义和我走得很近。他名声在外，我一开始是能躲则躲，时间长了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君子坦荡荡，我和他没什么嘛，管别人怎么说呢。
每年的四月底，沪江大学都要举行春季音乐节，既有整团规模的节目，也有几个人组队报名的节目。因为最后还有投票评比，大家都卯足了劲准备。我由于头一次以领唱身份演出，分不出时间与心思来自己出节目，听人说，孙寅准备了一个独奏，但他自己偷偷地在练习，没人知道是什么曲目。
正式演出前有两次彩排，参加演出的表演者可以要求闭馆单独彩排，可惜这样的措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在正式演出前，我们每个人基本上都已清楚了每个节目的内容——除了孙寅的独奏。他竟没有参加任何一次彩排。基于他的钢琴技术和演出经验，老师同意了他不参加彩排的申请。要知道孙寅可是曾代表学校多次在国内外演出过的。这样一来，更让我们被好奇的猫爪子挠得心痒痒了。
舞台就搭在学校图书馆前的广场上，露天举行。音乐节持续一周，演出就放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待喧嚣的摇滚乐结束，下一个节目便是孙寅的钢琴独奏了。主持人卖了个关子，没有报出演出曲目，当灯光打到舞台中央的三脚钢琴上，当同学们看到身着白色西服的孙寅坐在钢琴前时，掌声立刻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广场。
前奏很是熟悉，等主旋律响起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孙寅。在演奏过一遍乐曲后，他唱起了这首歌。
“你听我唱过
那段友情分离的时空。
失恋时只剩一半的落寞
点点和滴滴都在我的心中
虽然已过了很久
特别的爱交给你手中
夜半时分心头爱与愁
我随着双手和真实的感受
在黑白键上游走
曾留下一些温柔
我的手翻了一个大跟斗
从北极转身就来到沙漠
快乐有时候只要放松一点
就感到海阔天空
……”
站在我身旁的同在合唱团的同学已经推了我几次了，我的脸热得快烧起来。要死了！谁都知道我喜欢伍思凯的这首《爱的钢琴手》，甚至连手机铃声都设定成了这首曲子。这时，孙寅已经弹起原曲里速度极快的间奏，他的手在钢琴键上飞快地跳跃，整个身子大幅度地左□□斜。我盯着台上的孙寅，忽然眼睛再也移不开了。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地乱跳，不由双手紧紧交握，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他接下来的举动。
五分钟后，演奏结束了。掌声在孙寅开口唱歌的时候起就没有停过，在那段要求高超技艺的间奏时更是掌声如雷，间有口哨声叫好声，不时有人往我所在的位置看来——我喜欢这首歌的事情太多人知道了。
孙寅从钢琴旁边的话筒架上取下话筒，站起来走了几步，望着我缓慢而清晰地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爱的钢琴手》，送给很喜欢这首歌的我的一个朋友，也希望同学们喜欢。”
林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我的身边，冲着舞台大声说：“什么朋友？女朋友吧？！”
孙寅笑了笑，没有回答，鞠躬之后便下台了。
我却没有逃过一劫，林益见刁难孙寅不成，就开起了我的玩笑。一片纷乱的议论声中，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正是刚刚孙寅演奏的《爱的钢琴手》。我拿出手机，刚看到屏幕上“盼盼”的来电名字，就被林益趁我不注意一声夺过，高高举起。声音只比刚才问孙寅问题时稍微小上一点点。
“哦哟，方婷婷的手机铃声就是孙寅同学刚刚弹的曲子，哪讲伊拉是啥关系哦？”
我几欲捂脸，找个地洞藏起来。
幸好主持人上台，报出下一个节目，台下同学们的喧闹才渐渐平息。
后来，只要孙寅和我稍稍走近一些说话，旁边就有同学起哄。亏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没事人似的，我想我要是慌慌张张，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了，便也没有再问他选那首曲子演出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们这样坦然，别的同学闹过一阵后，也就没意思了。没过多久，又有一桩关于孙寅的传闻却是在合唱团和交响乐团里传得沸沸扬扬——孙寅有女朋友了！听说有人看到孙寅陪着一个外校的女孩子在学校里散步，举止亲密。
事情传到我耳中，我起先是有些不舒服的。旁人都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连我自己也觉得他是喜欢我的，这样的传言一出来，我总归是脸上挂不住的。即使后来再想，我和他不可能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就算我和白溧桦分手，和孙寅也是不可能的。恼是恼了，我还要应付各个嗅着八卦气味来的同学，不能让恼意在脸上显露出来。而孙寅，竟然开始有些回避我。他做的并不显山显水，似乎只是因为太忙了，只是和我们以往的接触频繁程度相比，生疏了些。
在我理出头绪以前，白溧桦突然来学校了。虽然这一次他没有再开来那辆超级引人注目的法拉利，但也十分高调了。
他是在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时间出现在我上课的教室门外的。那节课是必修课，授课老师是我们系里的副教授，系里的大部分同学都选修了他的课。下课铃响了之后，我便收拾好了课本往外走，准备去图书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白溧桦叫我。
大学里的男生大多T恤加牛仔裤，所以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白溧桦显得很特别。老实说我难得看到有东方男人把衬衫和西裤穿得如此好看的，在英国的半年把我的胃口喂刁了。我上下打量着白溧桦，他笑了笑，配合我的目光摆了个T形台上的姿势，一下子把我逗乐了。
他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书袋，“啧啧”做声：“这么重？你一堂课带多少书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嫌重就不要拎。”
他低下头来，凑在我面前姿态暧昧地说：“让你拎，我怎么舍得。”
我的脸立刻烧了起来，这家伙，说话也不看看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同学听到。
我们正说着话往楼梯走，迎面走来一个同系的女生，带着笑意大声对我说：“方婷婷！男朋友是伐？阿拉系里厢的男生要寻伊单挑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白溧桦接着她的话说：“单挑做什么？一起上好了。”
我砸了他一下，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胸口，见我还瞪着他，忽然低头飞快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下可好，走道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口哨声，把我羞得拖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
“你怎么有空过来？”
和白溧桦牵着手沿着学校的人工河慢慢走，我问他。还未等他回答，我突然想到什么。
“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间教室？还有，万一下面我还有课呢？”
他冲我眨眨眼，“我有线人。”
我想了想，“林弋？不像。林益或者溧杨？他们不可能知道啊。”我想不出来，便摇了摇他的胳膊，“到底是谁？”
白溧桦松开牵着我的手，揽住我的肩让我偎在他的怀里。
“溧松说有个弹钢琴的在追你？”
我有些心虚，忙争辩：“你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他搂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我最近忙，等空下来了带你出去玩。”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管他什么弹钢琴的还是拉小提琴的，都不许理。”
我笑，点了点他的鼻子。“你不会吃醋了吧？”
“老实说，有点。”
他一副吃瘪的表情取悦了我，“好好好，不理他。”我拿出手机，调出手机铃声给溧桦听。“你听，我把铃声都换了。”
“这还差不多。”白溧桦眉开眼笑地吻了吻我的手指，这才牵着我的手继续走。这一瞬间，原有的对孙寅的一点暧昧的情感被我彻底清出了心房。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胜过白溧桦在我心中的地位，但起码孙寅不能。
几天后，我在寝室里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打的是寝室里的固定电话，一个陌生的女生，指明找我。
“方婷婷，我叫张娜，是孙寅的好朋友。”
对方口气不善，我想了想，轻声说：“是女朋友吧。”
她像是愣了愣，停了一下才说：“不，那次我是假扮的，故意让你们以为我是他女朋友。”
张娜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哦……那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她怒气冲冲地说：“不找你找谁？要不是孙寅喜欢你，我至于这么牺牲自己吗？”
虽然早已想过有这个可能，听到她这么说，我还是有些发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娜的声音依旧又急又快：“事到如今说给你听也好。孙寅本来想用音乐节上演奏你喜欢的那首歌来打动你，然后再用‘女朋友’的事来让你吃醋，他再解释兼表白。本来是水到渠成的事，谁想到你又冒出个男朋友来？还好孙寅没表白，不然真是丢脸死了。你说你这人有男朋友怎么不早说，存心欺骗感情！”
开头听她说到孙寅的打算时，我还有一丝感动和内疚，听到后面我也火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有没有男朋友干嘛要告诉你们？”
她像是被我的话梗了一下，没立刻接上话来。于是我平了平气，继续说：“就算孙寅有什么想法，也是他的事，请你不要越俎代庖，也许他知道了后会更生气。”
对方有些心虚，声调立马低了几度，小声说：“不……不会吧。”
“你叫张娜是吧，这个电话我就当没接到过，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对他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挺喜欢孙寅的，但只是作为朋友。如果你也喜欢他，”我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兴趣，“还是超越友情的那种，那么加油吧。”
“你别胡说……”
听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我更加相信了这个叫张娜的女孩子是喜欢孙寅的。我说了声“再见”，轻轻地挂断了电话。幸亏这个时候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然要封别人的嘴可是件麻烦事——如此具有娱乐性质的八卦事件，可难保哪个会忍不住说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爱的钢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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