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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With One Look ...

  •   白溧桦回家了,白妈妈很高兴,拉着他问长问短,担心他在美国吃不好,担心他在那里遭遇危险。儿行千里母担忧,全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我默默地走开,找了一个角落给妈妈打电话。
      在电话里絮絮地和妈妈说了在香港的见闻,挂断电话后才发现身后站着个人——白溧桦。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站在那里的,站起身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婷婷,其实昨天……”
      我本想抬腿就走,这会却突然不想动了,解释吧,如果你解释得清楚。想了一个晚上,我唯一能接受的理由就是,在英国的那个夏天,一切都只是我的想像,他从未说过爱我,我也没有。我以为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其实南辕北辙。我早就知道的,知道他的热情并不能维持太久,却还是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看着我,眼中有愧疚。他说不下去,伸出手来拉我。
      愧疚吗?那还有救。我感觉自己分成了两个,一个痛苦地蜷曲着哭泣,另一个冷静地思考下一步如何走。一个“我”说:离开他,有了这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他还会再背叛你的,不可原谅;另一个“我”说:白溧桦此人只可徐徐图之,你明明知道的。慢慢地,充满他的世界,让他离不开你。
      我的手握成了拳,不接受他的。我终于逼迫自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让我安静地想一想,暂时不要来找我。”
      他的眼中亮起神采,用他的手将我握紧的拳包住,掌心传来的温度差一点让我丢盔弃甲。
      “好。”他把我的手牵到嘴边,吻了一下,“你要相信我。”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重视我的,不管是多年相伴的情谊,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我不是那种他可以随便说“再见”的人。那么,就还有救。
      落日余晖,斜斜地照入大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我翻着琴架上的谱子。昨日在白溧松那听到的英文老歌,让我突然有了兴趣来弹奏一曲。
      “When I was young I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 sing along, so much has changed.”
      我粗粗地弹了一遍,待熟悉了之后哼唱起来。再翻一页,还是卡朋特兄妹的歌曲:《close to you》。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e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轻松起来,我眯起眼睛,随着手指的弹跳轻轻摇晃身体。
      忽然,一只手越过我的头顶翻动了曲谱,停在其中某页。
      “我来弹,你唱唱这首。”
      我仰起头,站在我身后的是白溧松。
      “有点难。”
      白溧松指的那页是百老汇音乐剧《日落大道》中的一首,正适合现在的场景。
      他推了推我,坐在我身侧,手指搁上了琴键。我无法,只得站起来,嘴里轻声嘀咕:“霸道。”
      他弹起了前奏,我紧盯着曲谱,心里有些打鼓。旋律不难,音调也不算太高,难的是气势。如同女皇般身着曳地长裙,将头高高地仰起,微抬手臂,向她的臣民致意。

      “With one look, I can break your heart.
      With one look, I play every park.
      I can make you sad heart sing.
      With one look you’ll know all I would need to know.
      With one smile I’m the girl next door
      All the love that you’ve hungered for
      When I speak it’s with my soul
      I can play any role.
      No words can tell, the story my eyes tell
      Watch me when I frown
      You can’t write that down
      You know I’m right, it’s there in black and white
      When I look your way,you’ll hear that I say.
      Yes, with one look
      I put words to shame
      Just one look, sets the screens aflame.
      Silent music starts to play.
      One tear from my eye
      Makes the whole world cry
      With one look, they will forgive the past
      They’ll rejoice
      I returned at last, to my people in the dark
      Still out there in the dark”

      我深吸了一口气,待白溧松弹完间奏,为最后的高潮部分献上最高亢的歌喉。

      “Silent music starts to play
      With one look you’ll know
      With one look I’ll ignite a blaze
      I’ll return
      To my glory days
      They’ll say norman’s back at last this time
      I’m staying
      I’m staying for good
      I’ll be back where I was born to be
      With one look
      I’ll be me!”

      白溧松的手停了下来,唯余我的歌声在大厅中回荡。我展开双臂,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心情久久不得平静。我想我毕竟还是继承到了身为游吟诗人的父亲的天份,这样的抒情风格的歌曲正是我最擅长的。我侧头像白溧松看去,却见他脸色发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啪啪啪!”
      随着轻脆的掌声,还有白溧桦“Bravo!” 的叫声。原来干爸、干妈、白溧桦还有白溧杨都站在一旁,甚至还有几个佣人在偷偷张望。我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恰好看见白溧松从钢琴边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正常。
      白溧桦大步走到我跟前,不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抱住我,又用力地把我举起来。感觉脚离开了地面,我吓得直拍他的背要他放我下来。
      “婷婷,你唱得真好!真的是太好听了!”
      我感觉得出来,白溧桦的这句赞美是真诚的。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展开微笑,捶着白溧桦背脊的手轻了下来,抱住了他。
      还是干爸轻咳了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闹。”
      我不好意思地挣脱了白溧桦的怀抱,大概干爸从来没想到过我和白溧桦之间的感情已经发生质变了吧。干妈的笑容却像是看破了我的小秘密,她冲我眨了眨眼,说:“他们可不小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在这首歌曲之后,我和白溧桦之间的隔阻像被轻易地拆除了,他有空便陪着我,赶都赶不走,倒让我另生了烦恼。我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呢?他欠我一句“对不起”,可我的言行举止分明已是原谅他了,说来说去,我算是认栽了。
      不知道是收到了白妈妈的暗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白溧松不再叫我陪他出席酒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我刚来香港时的情形。直到我回上海之前的家宴上,我才再次见到了他。我坐在白妈妈身边,右手边是溧桦,再过去是溧杨,白溧松坐在干爸左手边,恰巧与我面对面。饭桌上,我尽可能地逗干妈开心。嫌上海的冬天阴冷潮湿,干妈不愿随干爸一同去上海,随着集团重心往大陆迁移,白溧松也会长期待在上海的总部了,加上溧桦在美国还有一年的学业,溧杨与我在沪江大学开始大一新鲜人的生活,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只剩干妈一个人留在香港了。溧桦嘴也甜,一时间我们这里笑语晏晏,反衬得白溧松、白溧杨那边冷清许多。我有些奇怪,白溧松在外面的酒会上谈笑风生的,怎么在家里倒说不来话了?待抬起头来,却见他皱着眉,盯着眼前的菜,心不在焉。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一时心虚,忙低下头去。再抬头,见他在干爸身边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再看他碗里的饭,一半都没吃掉。
      “公司有事,溧松去处理一下。”干爸替白溧松解释了一番。
      白妈妈点点头,对干爸说:“这孩子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帮你做事了,别太累着他,我看着心疼。”
      干爸笑得颇有些自豪,“溧松很能干,能者多劳嘛。”
      白妈妈也笑了起来:“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心疼儿子。”
      笑声中,眼角掠过白溧桦,却见他脸色不善,手中拿着筷子,怔怔的。
      “怎么了?”我凑过去,小声说。
      “没什么。”他笑,那笑容瞧着不太自然。
      我想了想,的确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事,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爱因斯坦说相对论即是当你与讨厌人在一起,度日如年;当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假期便是如此,饶是我起早贪黑,把一天硬掰成两天来玩,也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白溧杨与我一起来的,又同我一块走。白溧桦则特意陪我们去了我们所在的沪江大学报名,隔了两日再从浦东机场离开。沪江附中完全继承了沪江大学的传统,以至于我没了大学新鲜人的欢腾劲。高中时和我关系最亲密的熊绮去了北京,蓝文静也留学去了,和我同系的是不爱言语的林弋,爱言语的林益偏偏不是一个专业。爸爸说我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他却不知,我早已为了爱情,为了生命得以延续“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和中学时一样,大学里的社团集中几天在广场上招新人。可爱的胖小姐林益依旧向往学生会——沪江大学的学生会可不是容易进去的;我还是去报名了校合唱团,估计也不是多难的事;至于和我同系的林弋加入的那个历史研究社,我是敬谢不敏,让难得邀请别人的林弋好生失望。
      和中学不一样的时,大学生生活自由多了。起码课程表可以自己安排,甚至于同一门功课的老师都可以随意挑选——绩点越高的学生优先权越大。除了合唱团,我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常常在里面一泡就是几个钟头。
      一不小心,我又在图书馆里待到闭馆时间。磨磨蹭蹭地走到大门口,身后已没有多少人,站在长长的阶梯尽头,下面的广场一片空旷。微风拂面,我仰头望向星空,有什么东西要涌出胸口。
      “With one look, I can break your heart. ”
      我忍不住轻声哼唱起这首歌。背靠在大理石柱上,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日与白溧松合作的歌曲。
      “No words can tell, the story my eyes tell
      Watch me when I frown
      You can’t write that down”
      叹了口气,我停止了歌唱。
      “啪啪啪!”
      我一惊,睁开眼睛。
      “怎么不继续唱了?”
      望着来人,泪水差点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努力地瞪大眼睛,收回了眼泪。不,不是溧桦。
      他脸上仍带着微笑,却有些尴尬了。
      “记不住歌词了。”我回答。这个男生我是认得的,但不知道名字。他和溧桦长得很像,眉眼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所以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几乎要惊呆了。但他毕竟不是溧桦,此情此景,让我狼狈得想逃。
      “我叫……”
      我不等他说完,扭头就走,然后小跑起来。
      溧桦、溧桦、溧桦……我不断地在心中呼唤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我讨厌你,我喜欢你,我讨厌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With One L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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