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6、荒原-1 林越已经不

　　林越已经不知是第几次面对这只俄罗斯蓝猫了，

　　就像他第一次用出骨爪前那样。

　　梦里的小猫明显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年他所见到的小奶猫，对方一如既往地扑上前撕咬他的手臂，试图啃食他的脸颊。

　　此前林越已经不知多少次不耐烦地将它甩到一边然后从这个无聊的梦境中出去，或者在梦里做一点现实生活中无法做到的事，但这是他第一次选择了放任对方。

　　没有了林越抵抗的小猫轻巧地跃上他的身体，鼻尖轻轻点了点林越的鼻尖。

　　还挺礼貌。

　　但用餐的姿势实在是不够雅观。

　　整一个探进林越腹腔的脑袋都沾上黏哒哒的血块，挑食一般避开林越的胃部和肠道，只把心肝等内脏掏出来吃掉。

　　殷红的舌头舔过嘴角。

　　不是那只小猫的，是林越的。

　　紧接着便是指尖传来的钝痛，巩凡的身影被窗外射灯的光芒勾勒，手中握着林越的猫爪。

　　不是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而是半兽化之中甚至比巩凡的手还要大的猫爪。

　　在逆光之中林越看不清巩凡脸上的神情，但无疑是担心的。

　　无意识的兽化很可能是兽化失控的开始，更何况林越早已是劣迹斑斑，如果不是林辰和林越都已经过了犯错要去找家长告状的年龄的话林辰递交给林封的告状书能用完整个红墙研究所的A4纸——光是残害MONSTER就要占上一半。

　　而过度兽化也常常在这一过程中体现。

　　至少修寅每次把他从设施内抓出来时已经不会再在意林越有没有穿戴垫肩——他肩部不自觉兽化的皮毛完全能够帮他提防锋利鹰爪带来的伤害。

　　wild含量是否超标已经不再是林越所关注的问题，小猫现在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体内wild的极限值一定很高。

　　在超标的基础上再一次地超标，超标，超标。

　　雾美人提取液，直接撕咬活物，额外注射wild……

　　林越发疯一般向上探索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wild的极限，最为癫狂之时甚至自己动手卸掉了自己的整条手臂。

　　但就像是那在墙头依旧能够自如地行走，捕捉小鸟的猫一样，在作死一般的行为之中林越从未出现过异化为MONSTER的征兆，他甚至会讲骨爪指向巩凡，在贯穿他身体时在狮子耳畔留下一句又轻又软的“别死啊，我的管家。”

　　那是如梦话一般的轻喃，往往和窗外的雨声一起沁进巩凡的耳朵。

　　雨季是罕见的仍然允许兽人夜伏昼出的季节，虽然雨滴会打湿皮毛，风刮过之时的湿冷会在这植物都拼命生长向上的季节让人感受到说不出的绝望。

　　人类已经习惯了头顶的透明穹顶，皮毛被淋湿带来的体温流失对他们而言无疑算得上是一种酷刑，只有那些长期生活在外城的兽人才会在大雨之中奔走，用尽身边的一切工具在雨季收集这天地之间降下的甘霖。

　　杨启调出了一份基地高层绘制的地图，从前T0基地的全部用水由地下水和雨季时的水库存水提供。

　　水库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建成的了，但杨启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见到如此完备的水利供应系统。

　　先前基地高层之间互相制衡的方法便是各自垄断基地的一部分必须技术。

　　林家垄断医药科研。

　　宋家垄断养殖种植技术。

　　杨家垄断军火。

　　……

　　安家垄断基地日常运行的核电站以及供水系统等技术。

　　日常不接触这方面的技术并不代表杨启拿这些东西没办法，钢铁所赐予人类的远超人体的能力便在此刻展现它无法被超越的优势，以YGE- FAST的配速追上那么一两群跑的比较慢的家伙，在枪支的威胁之下他们不得不对该系统进行检修，哪怕这里已经没有再拯救的必要，但不论何时，生存下去才是重建一切的基本要求。

　　七号外城几乎快成了一个大型的移民区，尹扈手下的兽人分散在各个入口，对全部想要进入七号外城的兽人进行初步筛查。

　　“有核电站的维修经验？很好，左边通道。”

　　“T0基地的养殖基地骨干啊，不错不错，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左边通道。”

　　“雇佣兵？你这体格不像啊，有什么能证明功绩的材料没？好了，右边通道。”

　　“在生产军火的流水线上工作过？行吧，也算，左边。”

　　三条不同的通道将分开进入七号外城的不同去向，高技术人才，军事力量人才被轿车接走，等待他们的是中心地区设施完善的住所，优先得到食物和饮用水的供给，甚至要比他们先前在中城区的生活还要好，但作为“平民”进入七号外城的兽人只能再次过上朝不保夕的生活，在黑夜之中流窜，时不时地用艳羡的目光看上一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中心地带，然后又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扫过来之前缩回阴影之中。

　　社会阶层的差距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从前被人在有意无意之间所忽略掉的一切从未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人类面前，不服？那就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在这样混乱的时代恐怕也只有红墙研究所中的研究员还有心思进行记录，他们将这一时期称为灰烬。

　　人性泯灭，纷争四起。

　　道德和法律统统化作死灰，不知何时才会复燃。

　　盘踞沙漠边缘的菱背响尾蛇将目光放向荒野，动物同人类一般开始疯狂的迁徙，躲避着这些不知从何处多出的捕食者。

　　恶毒的学者面对难以捕捉且数量明显供不应求的动物提出反人类的发言。

　　动物是动物吃的，那么，兽人该猎食的，应该是兽人。

　　以温驯而闻名的五号外城之外血流成河，那些宛若异形一般被诡异藤蔓缠绕的肢体成了所有肉食性兽人的噩梦。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之中草食性兽人应该是，温顺的，柔软的，听话而又乖巧的。

　　甚至是就该为了肉食性兽人的生存而心甘情愿献上身体的。

　　可事实是那些笑眯眯地走来的，有面容姣好的女子，有身形健壮的男子。

　　贪婪的发绿的眼睛与脑浆混在一起，口水里混上血液。

　　他们开始试图用道德攻击，歌颂草食性兽人的伟大，亦或是肆意的谩骂。

　　为了安全起见草食性兽人并不能离开五号外城太远，于是谩骂声便日夜不绝。

　　而红墙研究所十分友好地为五号外城提供了“援助”。

　　各式各样的兽耳上都多了一副定制的耳塞。

　　林封究竟何时准备的这些东西BR01不知道，不过感觉那只老猫在准备这些东西时就没安好心。

　　至少在耳根清净了那么几天之后苍蝇一般围在五号外城外的肉食性兽人们死去的死去，离开的离开，统统拖着残缺的身体。

　　嗡嗡乱叫的苍蝇最后只能再回到污臭之中，无论它们徘徊在你耳边时有多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