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5、杨启-1 装甲车在荒

　　装甲车在荒原上要行驶整整一个礼拜才能抵达红墙研究所，所幸林封带走的都是林狮之中经验丰富的老手，回红墙的路他们不知走过多少回，但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迁徙”。

　　不同种族的兽人所踏上的同一条“征途”。

　　他们用自己的足蹄，兽掌，无法灵便挥舞的翅膀，甚至是已经血肉模糊的人类的脚掌踏上那一条“朝圣”一般的道路。

　　利用药剂来辅助控制兽化，这无疑是所有刚更能够兽化的兽人们求之不得的事，毕竟在T0基地大乱之时已经有不少看上去身强力壮占尽优势的兽人死于过度兽化，更不用说那些“朝圣路”上的尸体已经成为了大部分兽人的主要粮食，哪怕是草食性兽人都在逼着自己强行咽下爬满蛆虫的腐肉，就算对方从外形上看似乎是自己的“同类”。但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真的不是一句说说而已的话。至少这一路上林狮就已经见过了之前从未想象过的人性之恶。

　　苏沐泽收回往外看的目光，细细地捋了捋自己尾尖的几撮白毛，他刚刚才看到几头野猪型兽人将一头非洲野犬型兽人分食殆尽，即使野猪本就不在非洲野犬的食谱之上这一幕也给苏沐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好在有装甲车火力压制的情况下并没有人敢轻易上前，也并不存在能够轻松追上装甲车速度的兽人。

　　林封就像是悲悯众生的神一般半倚在装甲车车顶，当鸟型兽人翅膀扑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骨爪精准地刺穿对方的心脏，随后就像是饲喂宠物一般将尸体甩下。

　　那时跟在车后的兽人们都会露出一脸的期待，在得到食物之后露出硬挤出的感激的表情。

　　就像林封真的是那赐予他们食物的神一般。

　　谁能想得到这家伙是让基地彻底覆灭，他们的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的罪魁祸首之一。

　　在白天选择行进无疑是最笨的方法，彻底颠倒的作息同样是“迁徙”中的难题，而极夜之中没有星星能够指引方向，在黑暗中唯一所能凭借的就只有野生的直觉。

　　荒野之上看不到灯火，连七号外城的射灯都已完全关闭，林越从红墙的高塔之上一跃而下。

　　“林越！你在搞什么鬼！”林辰的声音从上方飘来，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血肉尸块横飞，下颌被直接刺穿，熊型MONSTER的咬合力瞬间失去了作用，过度兽化的巨大头颅让林越能够轻易从下颌处骨爪刺出的洞离开，与此同时身上也变得黏黏糊糊。

　　“讨厌。”

　　林越就那样轻飘飘地念着两个字杀掉了在维持MONSTER的高强度新陈代谢之下仍旧存活了三个月的MONSTER。

　　尸体被群起而分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前提是林越不会被波及。

　　贸然进入MONSTER饲喂设施无疑是找死的事，但林越最近偏偏执着于此。

　　林辰的白大褂在夜风之中飞扬，林越肆意的笑声不时飘入他脑内。

　　“巩凡呢！”林辰朝着一片漆黑的研究所怒吼，设施之上的探照灯压根寻不到小猫的身影，耳机内却传来巩凡冷静的指挥声，“11点钟方向。”

　　“什么11点钟方……”林辰话音没落修寅便已将林越从一只兽爪中救下。

　　少年的笑声在夜风之中飘荡，林辰却从林越身上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气味。

　　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群MONSTER放着尸体不管偏要追着林越这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小东西跑了。

　　浑身上下散发着臭烘烘的血的味道和口水味道的林越被修寅扔进巩凡怀里，小猫的眼睛不知在望着漆黑夜空中的哪一处，除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之外还能从中分辨出一丝淡淡的花香。

　　“少爷又去动了雾美人的提取液。”

　　“嗯。”

　　巩凡看向远处正在跑来的林辰，又看了看怀里的林越，“幸好你已经长到不会被哥哥打屁股的年纪了。”

　　“但你还会打我，对吗？”

　　巩凡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狮子轻巧地跃下MONSTER饲喂设施的高墙。

　　身高191cm，体重86kg，但他轻巧的像是一只小猫咪。

　　至少在林越眼里巩凡已经是极度完美的存在。

　　热水从头上浇下，顺着耳后一路淌到地上。

　　寄生藤不是白养的，小林十分贴心地为巩凡递过毛巾，哪怕它的主体之上已经是成了光秃秃一片。

　　极夜之中，五号外城亮起了第一盏灯。

　　那是对所有草食性兽人表示友好的灯光，也是代表着草食性兽人从此拥有了能够实质性与肉食性兽人对抗力量的灯火。

　　寄生藤刺远程刺穿试图扑向一只瞪羚的鬣狗，那是此前草食性兽人从未展现出的力量，BR01嘴边叼着的雾美人被咬碎在唇齿之间，黑夜之中挥舞着的骨爪成了五号外城门前斩杀所有试图强行进入的肉食性兽人的利刃。

　　七号外城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黑夜之中隐约听得到建筑物拔地而起之时叮叮哐哐的响声。

　　其余几号外城也向逃亡的流民们打开了大门，只不过有的兽人是去寻找机会的，有的兽人是去将自己的性命葬送的。

　　外城兽人的确有理由看不起这些“基地里的娇花”，他们太缺乏在荒野之上的生存经验，眼里写满了来自基地的愚蠢。

　　而依旧盘踞在T0基地的杨家手下已经聚集起了一批雇佣兵。

　　身材高大，极具攻击力。

　　但没什么文化。

　　当杨启带着自己看似“精良”的队伍走进他那引以为豪的军火生产基地时没有人去在意流水线的运转，没有人在意自己从基地外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怎么变成手中所使用的子弹和枪支的，大四的掠夺此地的物资才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贪婪，狂妄。

　　这两种人类的特质在这些大兵身上暴露无遗。

　　他们甚至肆意直接无视了杨启的命令，端着枪对准他的长尾随意地比划，先前被装甲车上轻机枪唬住的神态已经荡然无存，甚至已经有佣兵队凑到一起开始计划下一步准备。

　　“杀他们。”

　　杨启的手随意地指向一个方向。

　　五声枪响过后地上齐刷刷地汤了无具尸体，皆是眉心中弹，一击毙命。

　　熟悉军备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是极光-163型手枪的声音。

　　杨家生产的大部分枪支都是用于野外狩猎，对付兽人以及MONSTER的，而几乎没有兽人会对面部进行额外防护。

　　弥散开的血腥味代表着一场小型冲突的开场。

　　枪声，子弹装填声瞬间充满了军工厂，整箱整箱的子弹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金石碰撞声不绝于耳。

　　杨启身形如鬼魅，看上去过分冗长的尾部却异常地灵活，鳞片闪着的金属色光泽在机械之中穿行。

　　几记冷枪放出，精准地击毙两头已经瞄准杨启的兽人，盛裕拉了拉冲锋衣的帽子，遮住自己的眉眼，杨超的长尾在他被瞄准之前便已经卷着他到了下一个埋伏点。

　　一场近乎荒唐的枪战过后原先浩浩荡荡跟在杨启身后的雇佣兵军团已经折损一半。

　　以暴制暴不一定是个好方法，但杀鸡儆猴往往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