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7、七号外城-12 七号外城的

　　七号外城的重建无疑最为迅速，也最有成效。

　　不得不让人承认尹扈的确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领导者。

　　无论何时，人类都只有在生存的基础上才能建立起所谓的“规定”。

　　适用于七号外城的规则从中心地区向外扩散，如同当初基地所做的那样，将同一座城池分成两部分。

　　内城，外城。

　　光明普照之地，灰色阴霾之地。

　　□□、拳赛、拍卖。

　　这些原本作为七号外城的支柱产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再度崛起，与此同时带来的非但不是腐败，反而是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人在有欲望驱使的情况下才会想着向前。”尹扈软软地瘫在蛇尾圈出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场浩劫还没过去多久，这里已经再度成为了那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大批大批的兽人涌入，人口迅速膨胀的同时竟让七号外城在这样一个秩序崩坏的时代建立起了所谓的“经济”，连红墙研究所也向着尹扈抛出了橄榄枝，为七号外城提供足量的AC注射剂以帮助尚不能自如控制兽化的“新生”兽人们渡过那一段艰难的过渡期。

　　再次踏上七号外城的土地，林越只觉得雨季潮湿的空气都已经被这沸腾的城池所焐热。中心地区的繁华早已不亚于T0基地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

　　“好久不见。”尹扈彬彬有礼地躬身，“林氏的小少爷。”

　　伸出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入目尽是俊男靓女，人人衣衫齐整，谈吐之间无不透露着优雅。

　　尹扈斥巨资用直升机将林越接到这里，没有经过外围地区，但从空中来看，灯火在七号外城找出显眼的分界线，光亮的那一部分人类的文明好似在复苏，没有灯火照亮的地方却是城市之中的蛮荒之地。

　　残破的高楼大厦是钢筋水泥的丛林，无人知道其中究竟藏着多少双赤红的眼睛，多少张张开的大嘴。

　　“救……救救……”

　　林越敏锐地回头，看向没能被灯火映亮的地区。

　　“有什么东西吗？”尹扈笑眯眯的脸挡住林越的视线，而他的耳尖也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幅度转动着。

　　那是动物无法避免的本能动作，哪怕明知在那片黑暗之地发生了什么，明知自己该如吃饭喝水一般忽略掉那声音的存在，本能却无时无刻不在要求着那一双双生在头顶的兽耳去捕捉那片黑暗里传来的绝望的呐喊和野兽的撕咬声。

　　逝去的生命和存活的生命交杂那一刻的刺耳旋律是从骨子里便不被允许抗拒的声音。

　　但“上位者”的目光永远不会投向极夜。

　　他们的目标应该永远都向着黎明的方向。

　　林越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心地区走去，背对着圆月逐渐高悬的方向，一双血手几乎已经要触摸到中心地带的边缘，却又被生生拖了回去。

　　但在最中心的繁华地带是看不到那黑暗的一幕的，哪怕站在最高处。

　　安城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安毅绯中规中矩地站在他身后。

　　昏黄的灯光将父子俩人的影子投射到身后的墙上，本就极具压迫感的两对鹿角上锁缠绕的寄生藤极具威胁性地在房间内循巡游。

　　像尹扈手下那些在各个角落里游走的蛇。

　　七号外城和T0基地的结构相差不大，毕竟最一开始建设时全部的基地用的都是同一张图纸，只不过最后完整保存下来的只剩了T0而已。

　　桌子上还刻着这里曾经的编号T7，但主人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今晚还请了别的客人，希望你们不会介意。”尹扈推开门，屋内两人第一眼见到的自然是身高格外出挑的巩凡，随后才看到被夹在两人中间几乎要隐形的林越。

　　两条寄生藤安分地盘回了安家父子俩的鹿角上，落灰的会议桌旁三方落座，角落遍布蜘蛛网的棋盘上，被打乱的棋子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没有长幼尊贵之分，如若说先前林封作为直视animal藏在螺旋中的秘密之人同尹扈共同执子，那如今此刻坐在这里的全部势力都在混乱的棋盘之上茫然游荡。

　　“红墙会提供药品。”林越开口。

　　安城：“五号外城愿意无条件接收七号外城暂无居所的草食性兽人。”

　　尹扈：“七号外城，依旧像整个荒原敞开怀抱。”

　　没有任何针锋相对，能够做到的只有互相妥协。

　　“但不管是药品的运输还是兽人的运输都需要装甲车，在荒原上游荡的MONSTER数量太多了，红墙研究所连药品的流水线供给都做不到。”林越摊手。

　　“五号外城也一样。”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尹扈身上，这家伙从始至终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倒是有办法，但要等到旱季。”尹扈伸了个懒腰，看向一直在回避他目光的安毅绯。

　　小鹿的眼神没敢直视这一举一动都极其媚态的狐狸，比起林越来他对T0基地外一切的见识甚至算得上浅薄，“总不能让人都死在这个雨季，旱季物资一定会出现紧缺，到时死的人会更多。”

　　“那还不如让全部该死的人都死在这个雨季。”林越微眯了一下眼，定定地盯着安城阴影之中的安毅绯，而对方正以满眼的不可思议回看着他。

　　“不管自然选择的过程是否经历了人为干扰都必须要牺牲掉一部分，”林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哪怕是以最残忍的方式。”

　　“您和您的小鹿还是有些天真了。”巩凡开口，口中的犬齿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是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原本安静盘在鹿角上的两条寄生藤倏地收紧了，像是领地遭人侵犯的毒蛇。

　　不愿往出多窜一步，却也不肯来人肆意侵略。

　　“combine我已经为所有人都展示过了，我、巩凡和那边的尹扈，我们都是在实验舱中活下来的……兽人。”

　　“我不一样，我没有林小少爷的特权，还是个失败品。”尹扈举手发言，“只不过我还是坐在食物链顶端的位置了。”

　　为我们牺牲的人，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