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50、林越-17 抵达五号外

　　抵达五号外城附近已经是三天后了，晨光之下那淡淡的紫烟之下竟隐隐透出些玫红。

　　屠杀还在继续，肉食性兽人像是割不完的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地死在五号外城之外，有人飞蛾扑火一般，高举着火把，试图再度点燃那淡紫色的花田，有人蠕动着已经畸变的身躯，试图逃离淡紫色恶魔的温柔乡，可草食性兽人杀红了的双眼比饥饿的野兽更加可怖，钢刀，利爪，子弹……总是先一步进入逃窜者的身体。

　　没人能离开被血染的艳红的女人口脂般的土地，于是无知的野兽一批又一批地向未知涌来，迎面撞上比他们更加愤怒的野兽。

　　在领头的雌性水牛抬头的一瞬张东海和张东青霎时就窜上了天空，双脚撑破鞋子兽化成猛禽的利爪，更高处却有狙击子弹落下，一时间一行人都定在了原地，灰狮兽化出狮掌将肉球朝向对方，收起利爪表示自己的无害，但那头水牛还是踩着脚下的滚滚尘烟朝着他们的方向奔了过来。

　　“跑？还是？”巩凡头一次在面对草食性兽人，而且是一位女性时产生了迟疑。

　　“杀了吧。”林越声音低沉，口中獠牙尽显，已经有口水开始分泌，“BR01不会怪我们的。”不等周围人回答，银蓝色的闪电顷刻间荡开周围的草野，朝艾尔莎飞掠而去，狙击子弹擦着闪电的尾尖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弹孔，灰狮的目光望向云间……

　　艾尔莎都没看清那贴着地面朝自己飞掠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腰间已然挨了一爪，可不等她向前出拳，后颈处已经传来被撕咬的痛感，等艾尔莎挥着自己强壮的手臂往后颈去摸，对方却又跳跃开来，低伏着身体，晃动着尾巴，小猫一般趴伏在草间，身形暴露无疑，也压根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在艾尔莎将目光投过来的一瞬林越便已高高跃起，骨爪暴长挥舞在空中，劈下时与水牛的牛角相撞，竟发出金石迸裂之声。艾尔莎趁机往嘴里塞了把雾美人，下身的兽化仅在瞬息之间，艾尔莎本能地扬起前蹄将两角向上顶去，林越却扶住那双大角轻巧地撑了一下，跳马一般翻了过去。在回头与对方目光相接的一瞬，艾尔莎看见了对方那混了团墨似的绿眼睛。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叫对肉食性兽人的惧怕的艾尔莎感觉自己的身体久违地战栗了一下，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做的没错。”不远处的林越已经落地，直着身子拖着骨爪走了过来，口中用那恐怕只有猫科才听得懂的语言喃喃着，“我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才来到这里的，BR01不会怪我……”

　　后腿发力猛冲，骨爪朝着艾尔莎脸上挥去，但那几乎与艾尔莎黑色的眸子要贴在一起的绿瞳突然离开了，艾尔莎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弹孔，而就在林越将目光移向天空的一瞬，艾尔莎的四蹄刨着土，摧枯拉朽一般朝他冲了过来，林越一时之间竟在这气势的压制之下陷入了被动，几个Z字甩过，草地上肉食性动物的爪痕和草食性动物的蹄印交错，林越的腿终究被艾尔莎狠狠踏了一下。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艾尔莎顿时弯了眼睛——这只小猫很快就会像其他肉食性兽人一样在她蹄下被踩成肉泥了。

　　就在她高高扬起前蹄打算把林越的头骨踩碎时，异变陡生。那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事，将人类的双腿兽化成猫咪的曲腿，将骨折复原，然后趁着对方扬起前腿露出柔软的肚皮时袭上去。

　　三件事情同一时间发生，艾尔莎压根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腹部一阵温热。

　　她似乎还不太习惯用这样兽化的半人马的形态进行战斗，竟然忘记了保护自己柔软脆弱的肚皮，甚至亲自把它亮在了敌人面前。

　　林越下手干脆利落，骨爪传来插入血肉的触感时立刻蹲身下滑，借着冲力飞出艾尔莎身下，骨爪从肚皮的正中间将她开膛破肚，内脏和血哗啦流了一地，血腥味飘到下风口，压制着柏霖的巩凡抬起了头，“少爷？”

　　狮子柔软的肉球贴着柏霖的脸颊，除了被海东青从上空击落时受的一点小伤以外，柏霖身上没有任何一丝伤口，但她也不打算信对方的满口胡话，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空挡，柏霖低头叼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那一朵小小的雾美人干花，兽化在脚尖的鸟类的小小的爪子在巩凡脸上抓出几个白道，直往眼睛方向逼近，就在对方试图闪避之时利用多出来的空隙对着巩凡当胸就是一踹，哪怕力道对于成年雄狮而言有些微不足道，但在这种对方注意力明显不在自己身上时创造出一个可以逃跑的空间绰绰有余。小小的百灵鸟瞬间就朝着林越的方向飞了出去，在高空将眸色深沉，双爪滴着血的少年和被开膛破肚的水牛尽收眼底，百灵鸟发出一声凄哀，飞回迷雾之中。

　　没人注意到艾尔莎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那一片混战之中了，哪怕入目尽是尸体都没有人去细想艾尔莎究竟去了何方。

　　“哪儿需要想啊，艾尔莎那家伙绝对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等后方部队来跟咱换值她就会顶着一头的尸体回来了。”

　　这群草食性兽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么想。

　　然而在后方的部队顶上来，浑身上下混杂着不知是敌是友的血地姑娘们藏身进迷雾之中，躺倒在花海之中，互相鼓励宽慰，夸耀着自己的“赫赫战功”时才发现，艾尔莎迟迟没有出现。

　　“艾尔莎？”BR01听到消息时并没表现出惊讶，她知道在五号外城之外，雾美人的花田尽头在发生什么，她甚至能理解为什么肉食性兽人会像疯了一样试图进攻五号外城，但是她无法阻止这场单方面向外的屠杀。

　　哪怕有一天这屠杀会反过来扑向五号外城，她也无法阻止姑娘们向外踏去的铁蹄。

　　因为这是正确的，杀死要杀死我的敌人，对那群不受控制的怪物展开屠杀，扼杀所有可能成为MONSTER的可能，这是属于五号外城的正确！

　　于是当她听到最为坚信这一“正确”的艾尔莎迟迟未归时并没多想。

　　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艾尔莎又没有任何消息，小小的百灵鸟第一次穿过了五号外城内城区的透明穹顶，从窗户钻进了BR01的办公室。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