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49、林越-16 大批大批的

　　大批大批的肉食性兽人像在春日的阳光下疯狂生长的雾美人一般从地平线的那头涌出来，黑压压一片，猛禽走兽席卷这春日大地之上一切的生命，撕扯着前行路上同伴的身躯向着被迷雾重重包裹着的五号外城。

　　那里有大量的女人，那里有着美艳的男人，我们身为肉食可以理所应当地对她们和他们进行猎杀……那些事一生就能生一整窝的草食性兽人，那是一座会源源不断产出活肉的粮仓，比任何养殖基地和种植基地都要高效，比任何设施都更能满足野兽的欲望！

　　不止是被尹扈洗脑了的七号外城的兽人，但凡是生活在这荒原之上的兽人都注意到了那不寻常的大雾，用自己那已经变得不再清醒的大脑肆意揣测着那片迷雾之后的光景，在大脑之中编排着撕开那帘幕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而罪魁祸首只是高傲地端坐在灯塔之上，指责着那本就不该绽放于荒原之上的脆弱花朵。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那夜在早已没了往日喧闹的KItty内，尹扈冲着在吧台擦拭着酒杯的林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映出林越兽化的犬齿和缩成一条缝的竖瞳。可最后小猫却选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坐在最中心的环形沙发上，周身缠绕着数十条蛇的白狐。

　　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五号外城如果真因为雾美人导致了灭顶之灾那也与他无关了……吧。

　　林越从沉睡中惊坐而起，翡翠般的眼底倒映着被烈火燃烧殆尽的雾美人花田。

　　小猫不顾爱人的呼唤抓起衣服跑出了门，那几乎要落灰的装甲车再度发出了轰鸣声，在漆黑的夜里，林越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第六感往五号外城的方向驶去，车灯照出的景象与五年之前那场“大迁徙”几乎无异，遍地的尸骸被各式獠牙啃的残缺不齐，有食腐的动物将头埋在那无人问津的尸体中，见有灯光打过来便飞快地逃走，但在那隆隆响着的履带怪物离开后便阴魂不散地聚集过来，啃食那些让它们曾经远远地看上一眼都会丧命的两脚兽。咔哧咔哧声在荒原上回荡，它们是荒原上的幽灵，从极夜开始便在这片荒原之上回荡，甚至穿透装甲车的钢板，整个车厢内满是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扰的林越心神不宁。

　　“呼——呼——”

　　小猫松开自己放在控制面板上的毛爪子，停下了磨牙的声音，前挡风玻璃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长长了些，比起俄罗斯蓝猫的短被毛其实更像是来自他母亲宋予涵的西伯利亚森林猫的特征，下颌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张嘴就能看到森森的獠牙。

　　“啊~”林越的毛爪子狠狠捶向控制面板，又在中途停了下来。

　　从指尖延伸出的骨爪和此时强于平日的力气无疑会将控制面板弄坏。

　　林越屈伸了一下自己的毛爪子，觉得自己至少该让大脑保持清醒才对。

　　“修寅！我知道你在！下来！”

　　猫头顶开天花板上的活板门，吐出来的字眼没那么清晰，但修寅看看四周，如果林越是在冲天上喊的话那便只有他一个人了。食猿鹰收起翅膀钻进了装甲车，猫尾巴指向驾驶座的方向，修寅便忙不迭地跑过去担起了开车的重任，林越在沙发上把自己卷成一团。强烈的负罪感将他淹没，恍惚间，俄罗斯蓝猫又出现在了他的梦境之中。

　　当你无法作为人类的时候……

　　当你无法作为人类……

　　人类……

　　“我就来代替你。”

　　睡梦中的林越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支浅绿色的试剂从静脉注入了他的身体。

　　修寅：“老大。”

　　巩凡轻抚林越兽化的毛绒绒的手，他身后的阴影里有海东青偏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继续往五号外城的方向开。”灰狮的眼珠无机质一般，瞎了的左眼从半长的刘海之下透出来，竟被装甲车内微弱的灯光照的格外地亮，亮的甚至有些瘆人。

　　修寅打了个哆嗦，手放回了操作面板上。

　　……

　　夜间的大雾尽头燃起了火，脆弱的花瓣仅仅是被燎着些许便迅速地燃烧殆尽，带着火光飞舞上天穹，把人的脸照的亮堂堂的。

　　赤红的双眼，直立的汗毛，张着，滴落着口水，喘着粗气的嘴……

　　那一张张脸就像是被鱼眼镜头拍摄出的那般映在草食性兽人的眼底，而这群远远颠覆了他们想象的草食性兽人在腰身上，头发上别着雾美人，顶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从迷雾之中冲出来大开杀戒，在肉食性兽人失去理智即将扑咬上去之时又往后退去，紧接着“名正言顺”地让那群即将异化成MONSTER的肉食性兽人的尸体躺倒在地上，被她们脚下兽化的硬质的蹄子踩成肉泥。

　　手中的火把依旧在熊熊燃烧，但是人心已经不齐了。

　　在前往五号外城的路上已经死了不少同伴，也与同路的肉食性兽人不知厮杀过多少回了，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对错了，原以为烧了这罪恶的花田，将所有的罪恶污名一股脑扣到五号外城头上，然后用那些罪恶的女人和男人的身体发泄自己这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欲望就能躲过身处极夜之中绝望的肉食性兽人们的脚步第一次有了迟疑。那在出发前喊着“补偿”二字的嘴现在只知道不停地哆嗦，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连日的饥饿厮杀在雾美人的催化下让想吃肉的欲望无限放大引起的肌肉活动，但火海已经把这天都烧的分不清晨昏了，谁又会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去管人心底那本就不分明的黑白界限。

　　冲上去的，抛弃了人性，他们的大脑停止了运作，不再作为人类，而是作为怪物死去，而转身逃跑的，在身后追赶他们的，是他们曾以为的弱小，如今却是怪物般的存在。

　　那是一场碾压性的屠杀，艾尔莎高举着用自己断掉的角制成的匕首呼喊：“姑娘们！它们是MONSTER！是游荡在这片荒原上的怪物！杀光它们！”

　　无数草食性兽人的背影从火光之中涌现，其中不乏曾经的BR01，曾经的艾尔莎，甚至是曾经五号外城所谓的“头牌”，只不过这次，她们才是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