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47、五号外城-6 艾尔莎坐在

　　艾尔莎坐在火堆旁大口大口地吃着蔬菜汤，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险些被肉食性兽人吃掉的后怕，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如果不是气氛貌似不太适合她甚至能哼上支小曲儿。

　　BR01没有发觉装甲车外有那么一部分兽人在向艾尔莎身边聚过去，她面前摆着的是五号外城中城区的重绘地图。

　　至少这支全部由草食性兽人组成的“军队”战斗效率比她想象的要高很多——虽然用的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如果要让中城区再度投入使用就必须重修城墙和透明穹顶，而目前能够做到这些的只有盘踞T0的卡兰，可严酷的冬季又不适合施工，更不用说卡兰那家伙现在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阶段，冬眠的习惯让他每天困得睁不开眼，但身处温暖的基地内他又实在是睡不着。可肉食性兽人依旧在向五号外城的方向涌来，甚至有好事之徒指名道姓地喊她BR01出阵，草食性兽人在肉食性兽人眼中软弱了那么多年，如今突然之间站起来了，不仅没有形成威慑，反倒是引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寻求柏霖她们的帮助不太可能，毕竟柏霖已经多次出手击毙了异化成MONSTER的草食性兽人，因为她那随时可能死亡的射击方式让她对所有具备双刃剑功能的东西都格外地敏感，也不止一次地警告过BR01她在使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植物，可BR01都充耳不闻了。

　　因为她需要雾美人。

　　就算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变成MONSTER。

　　毕竟制服空有武力的怪物要比处理精明的猎食者简单的多，而雾美人似乎是为了回应这种期待似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她偷偷在荒原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在冰天雪地里，在五号外城中城区的墙根之下，女神没掖好的裙子般开出一圈小花，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格外惹眼。

　　于是这份惹眼招来了许多的不满，他们疯狂地撕扯着女神的裙摆，侵犯着女神的子民，于是那被撕扯开的裙摆下，女神迈开了步子，将所有侵犯者撕碎。

　　那是对五号外城而言极其寒冷的冬天，BR01不知道自己往中城区投入了多少人，男人，女人，几乎倾尽五号外城的一切，而在开春之时，那一片雾美人在惊蛰的第一声春雷响起时疯狂地向外蔓延，女神的裙摆朝着大地铺洒，在愈发强烈的日光地照射下都不会散去的迷雾将五号外城包围起来。

　　那是格外显眼的标志，在这荒原之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五号外城上空淡紫色的迷雾，但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掀起女神裙摆的一角。五号外城内部在高呼着胜利，那些溅过血的草食性兽人的脸上无不昂扬着恣意与嚣张，但BR01蹲踞在残破的城墙上，头顶是淡紫色的迷雾，眼前是雾美人的花海，她依旧像是在内城区的透明穹顶的笼罩下那样，她依旧看不清荒原。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把她死死地摁在了中城区的外城墙上。

　　“看来你的小女朋友这次没能陪着你。”

　　BR01别过头去不看柏霖的眼睛，她在发现第一朵雾美人开始生长在五号外城的土地上时便让穆兰离开了这里，如今她和爱人面前是看不到头的迷障。BR01承认，她现在有点后悔，所以她没有挣脱柏霖的控制，耳朵无害地向后垂下，眼睛瞟向一边。

　　她大概知道柏霖想问些什么，最近五号外城附近倒是见不到肉食性兽人了——因为抵达这里的全是MONSTER。

　　耳边响起了枪声。

　　BR01瞬间窜了出去，循着那突兀的血腥味冲进了花海之中，又是一声枪响，BR01中途一个急转追着子弹向前冲去，闭眼，兽化，从已经被枪射爆了的眼眶插入，翻转身体，带动骨爪旋转，迷雾中的MONSTER已经被大卸八块。

　　BR01站在尸块中央回头去看来时的路。

　　……小兔子的耳朵蔫巴巴地垂了下去，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上一次她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花海之中转悠了三天，这一次又不知道要走上多久。

　　“柏霖……”

　　百灵鸟清脆的啼鸣穿过了迷雾，小兔子抖了两下耳朵，踏上回“家”的路，没看到迷雾边缘泛起的火光。

　　……

　　“杀了他们！”艾尔莎闷头冲进火光之中，水牛兽化的双角甩掉一具串在上面的尸体，又向前冲去，烈火燎着她的发尾，水牛带着满头的火星子顶着风猛跑，兽化的后蹄翻开地上的泥土，踏起滚滚烟尘。长发被烧断成紧贴头皮的短发，艾尔莎的视线却没有因为碍事长发的消失而变得更加清楚，可没人再敢上前了。

　　有两发子弹从远处击中了她的身体，艾尔莎踉跄两下，并没有跌倒，接下来就是沉默。

　　“我就知道。”艾尔莎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现在的武器由卡兰管控，那条锯鳞蝰蛇不会让枪支火药那么轻易地出现在荒原上，刚才那两声枪响是这队肉食性兽人仅存的弹药了，艾尔莎就那样站外雾美人的边界之外，站在熊熊的烈火之前，被血糊满的视野和身上两处并算不上致命的弹孔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尊雕塑，那一尊有着漂亮的小麦色的青铜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等……等等……我们只是……”

　　“这东西会让我们变成MONSTER！”

　　“对……对！”

　　“我们也是为了生存！”

　　“五号外城有责任！”

　　“你们不能再让这东西蔓延了！”

　　呼喊声逐渐变大，又在一片惨叫声中归于沉寂。
　　草食性兽人的姑娘们晃着自己头顶的脚，拖着自己冗长的骨爪，扛着砍刀亦或是其他武器向艾尔莎身后走去，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身形，黑白黄各不相同的肤色相继消失在在雾美人之中，被那一片白茫茫的大雾所吞噬，这次在她们离去的背后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