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41、BR01-4 “嗯？”

　　“嗯？”

　　叶佳揉着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教室里空无一人，自己坐在窗边，桌上摞起的书籍将她整个包围。

　　是她在“第一夜”的座位。

　　叶佳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已经离开T0太久了，而且她现在对五号研究所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在这无人问津的破旧研究所的最深处，是只属于她的实验室，再往里走，是她亲自布置的小房间。

　　叶佳抬手去摸自己的头的两侧，是人类的耳朵，而当她试图兽化出金毛寻回犬的耳朵遮住自己两边的脸颊来获得安全感时，她发现自己失败了。

　　有人敲了敲门框。

　　叶佳见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叶柯。

　　那是在T0内城区歧视中城区，中城区歧视福利院的社会环境下唯一一位对她好的老师，好在她也够争气，但现在那位老师应该是死了才对。

　　“老师？”但叶佳不抗拒在梦里再见到他。

　　“你的论文已经被交上去了，你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白墙。”叶柯把手中的审批资料递给叶佳，最上面摆着的赫然是那篇对AC提出质疑的论文。那篇曾因为发布在校园网上导致叶佳被口诛笔伐的论文成了她进入白墙的敲门砖。

　　“别成天在学校待着了，多回家看看，你妈刚刚给我来电话了，说是给你做了大餐，快回去吧。”

　　“哦，好。”叶佳应下了，她拿着那一叠厚厚的审批资料走出学校，在转过一个拐角看到远远冲她招手的林越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下一秒，最上面的那一篇论文被撕得粉碎。

　　“乖乖，让我离开这里。”叶佳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跟在她身边的金毛寻回犬，对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在叶佳皱起唇部露出自己兽化的犬齿时，它便融化了一般，消失在她面前。

　　叶佳悠悠然睁开了眼，她的怀中抱着那一盆雾美人。

　　金毛寻回犬凑近的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后少女那张干净的脸庞又藏回了耳朵里。

　　“你真的是个害人不浅的小东西。”玻璃罩被盖上，叶佳看向一旁的实验台。

　　十几盆一模一样的雾美人在玻璃罩的空间内自由舒展着自己的花瓣。这是群娇弱的小东西，但她们见风就长，生命力算不得有多么顽强，生殖能力倒是出奇的好。

　　叶佳把自己手里的那盆雾美人摆到实验台上，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朝外面走去。

　　五号外城的研究所内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可能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研究所的存在，但叶佳第一次进入这里时却发现这里的地面上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实验器具也只是因为护理的不是很恰当一部分出现了一些破损。那时BR01垂下了耳朵——因为是她干的。

　　这么多年来，偌大的研究所只有BR01一人打理，哪怕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踏入这里。

　　“所以，你能留下来吗？”BR01抓住叶佳衣角的时候耳朵还是垂着的，在看到叶佳轻轻点头后她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那是BR01第一次在叶佳面前表现出如此鲜活的情绪，那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她打开控制室的总闸，飞奔着，一次性打开了所有走廊和房间的灯，几乎是在走廊里用兔子独有的步伐跳跃着向叶佳介绍这里的一切，但在离开这里时她的脚步又变回了那样稳健的步伐。她又变回BR01了。

　　“……”叶佳戴上防毒面具，推开了一间水培室的大门。

　　架子上的雾美人已经连成了片，花瓣尽情地舒展着，在灯光的照耀下轻轻摇晃，抖落那些致命的花粉。

　　“长得可真快，像她一样。”叶佳一边感受着犬齿的逐渐兽化，一边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花架。

　　林越倒也还算个人，前脚让李雁洋送来了雾美人，后脚就直接让修寅把装着雾美人相关资料的“U盘”空投到了五号研究所，还顺带提了两嘴关于草食性MONSTER的事，让叶佳不至于一切从头开始。

　　“草食性MONSTER。”叶佳抱起一箱采摘好的雾美人，她脑内闪过那些残忍嗜血的身影，“原来温和的草食性兽人也会变成那样呢，害人不浅的小东西。”

　　……

　　第一批高浓度雾美人的提取液被送上了五号外城外出采集资源的装甲车。

　　“遇到实在打不过的情况就进行注射。”负责传话的人说到，“大不了就成为MOSNTER，然后跟他们玉石俱焚！”

　　BR01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不错到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然后抱着穆兰的尾巴滚来滚去的程度。

　　因为五号外城很快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那块鱼肉了，在见识到草食性兽人拥有了成为MONSTER的能力后肉食性兽人自然会放弃将五号外城视作备用粮仓这件事。毕竟家畜之所以是家畜是因为家畜没有与人抗争的勇气与能力，五号外城内不能使用兽化能力和寄生藤的草食性兽人还是很多的，内斗又严重，根本没有时间打出属于草食性兽人的威名，在物资匮乏的冬季外出采集资源的车队经常被拦路打劫，有时甚至有好事者刻意将草食性兽人开膛破肚，尸体就那样明晃晃地丢在五号外城中城区的门口，几次都是BR01和穆兰出手才摆平，但五号外城也落了个“就那么一两个能打的”的口舌，但这次之后一切都将转变。因为温顺的猎物，抡起了那把屠刀，而这把屠刀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