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36、林越-12 结局是毋庸

　　结局是毋庸置疑的，在俄罗斯蓝猫嘎吱嘎吱地嚼着垂垂耳兔的身体时喉中还插着半截断掉的骨爪，随着咀嚼吞咽的动作不断地有血从喉口渗出，便被MONSTER咽下去。俄罗斯蓝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的食物，但野兽的直觉告诉它这雾里还有东西。

　　从之前开始就一直时不时传来的“砰砰”的撞击声和隐藏在花香中的气息让俄罗斯蓝猫的耳朵不停地转动着，试图捕捉到声音的方向。几乎是霎时间，气息突然浓了起来，那同样的，属于肉食性MOSNTER的腥臊气息在迷雾中过分显眼地凸了出来，俄罗斯蓝猫口中开始发出低咽，声音沙哑到几不可闻……

　　“从理论上讲，MONSTER是没有痛觉的。”林越这样想。

　　嗓子里刀割似的，疼到他说不出话来，一张口喉头就是一股猩甜涌上，叫他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陷在床中央的林越半阖着眼，宋予涵换了块儿湿毛巾搭上他额头，一勺梨膏被喂到嘴边。

　　“唔。”林越伸出舌头一点点舔食着勺子里的梨膏，头顶的耳朵无害地向后形成飞机耳，也不知是床太软了还是他真的没什么力气，只觉得那床垫吃人似的，让他整个人不停地向下陷去，动惮不得。

　　而迷雾之中传出的气息让俄罗斯蓝猫型MONSTER下意识地缩在原地，试图将自己的身形隐蔽起来。

　　“都烧糊涂了……”宋予涵伸手去摸林越额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又给他换了条毛巾，在掖好被角后才起身关灯走了出去，“晚安。”

　　“晚安吻？”林越闭上眼，感觉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他都多少年没有过晚安吻了？好像是六七岁时？不对，林封会吃醋，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扑在母亲怀里要亲亲时林封会跑过来把自己从宋予涵怀里拎走，把自己塞进去殷勤地给宋予涵舔毛。

　　“估计是记错了……”林越翻身，耳朵下意识地想要竖起去捕捉周围的动静，但过了一会儿后又放下去了。

　　“这应该是我原来的习惯才对，我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呢？”

　　睡意让他没时间多想，在发烧的加持之下林越睡的格外地深，也格外地沉，就算半夜被梦魇住了那么一会儿也很快有人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那一点点在冰冷陌生实验舱里的噩梦也就消失不见了，黎明时分林越苏醒时，枕边是俄罗斯蓝猫软乎乎的肚皮。

　　“爸？”林越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俄罗斯蓝猫甩了下尾巴，示意他再睡一会儿，林越便翻身又睡了，接下来的几天浑浑噩噩，他几乎没离开过房间，直到宋予涵手中温度计的温度降回了36度左右林越才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他有父母的关爱，有温柔的哥哥，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深居简出，就算是少有的外出整个人也包的严严实实，在其他高层的孩子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上飞速进展的同时他却活的真像个锦绣丛里生出来的少爷似的，眼眸比黄钻还要干净，随着年龄的增长，瞳色便变得如翡翠一般通透。

　　林越活的快乐，过的幸福，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是真的脆弱的很，说是瓷娃娃也完全不为过，仅仅是某天下楼梯时一脚踩空就摔了个骨折，某天半夜踢被子了就着了凉……哪怕身体的修复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他受伤的速度，就连林越有时都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但家人的关怀总是很快让他忘掉身上的伤痛，他便也不再继续追究。

　　他的生活真的是个童话。

　　体弱多病的男主角，和一直关爱他的家人。

　　甚至林辰还真的就写了这样的一本小说，引得林越追着他锤。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俄罗斯蓝猫型MONSTER被狠狠地拍飞，在之前的打斗中嘴里插着的那半截断掉的骨爪被灰狮咬断了一截，也亏得是它挡住了，俄罗斯蓝猫的下颌骨才没有被直接咬碎，但饶是MONSTER，两者之间的力量也过于悬殊。其实肉食性MONSTER之间很少会进行主动狩猎，但没办法，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和那一具垂耳兔MONSTER的尸体，它们要抢夺食物，那就必须狩猎对方。

　　或许俄罗斯蓝猫也没有想到过，体型那般巨大的灰狮动作却是那么地迅猛，一掌挥下去便是千钧的力量，虽然红墙之外也是片是非之地，但像这样的怪物被关在这里反而显得外面更安全了些。

　　俄罗斯蓝猫跑慢了，它的后爪被打断半截，十分狼狈地垂落在一旁，但惊人的是那再生速度，也就是几个辗转腾挪之间，兽化后的拳头和骨爪一起冲向灰狮时那断掉的后爪就已经重获新生，甚至在拳头被咬住后还能在灰狮的下颌上留下三条血痕，但灰狮也上下牙齿一碰，那整个拳头就那样被随意地嚼了两下后吞了下去，俄罗斯蓝猫自然也重重摔到地上，人类的手掌在指尖位置生长出短而钝的骨爪，却能紧紧嵌入胳膊断口，向两边撕开。

　　被毛落在地面，俄罗斯蓝猫早就叫不出声来了，而灰狮呲出的獠牙在此刻同救命稻草一般，将那兽化后肌肉膨胀的手臂齐根咬断，给了俄罗斯蓝猫个痛快，落地时后背撞上硬物，咔嚓一声轻响。这对MONSTER来说无关痛痒，但林越身下的玩具小人却被压了个粉碎。

　　小猫捡起那碎掉的玩具小人，迷你的防毒面具从他指尖掉落，脑袋一阵抽痛。

　　“越越？”宋予涵快步跑过来，手掌兽化，西伯利亚森林猫又大又厚的爪子按压在头顶，“是不是受风了？”

　　“或许吧。”林越默默地把碎片收起来……俄罗斯蓝猫的后爪踩过那稀碎的防毒面具，肉垫太厚，MONSTER又没有痛觉，它压根没去注意那东西，断臂飞快地重组，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不断加快，如果是林越在这里他是知道的，这是MOSNTER获得巨大身体的代价，至少在它们还能够行动时便在不断地过度消耗身体的能量，可俄罗斯蓝猫不知道，它只知道鬼魅般从浓雾里窜出的灰狮直接一爪子撕掉了它的半张脸。

　　……

　　林越的左半边脸肿起来了，原因是在格斗训练时晃神，被同学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林辰坐在沙发上给他上药，林封按住打算出门给儿子报仇的妻子讲着胜败乃兵家常事，抚平她奓成了鸡毛掸子的尾巴。很好，很快乐，但林越下意识地觉得少了什么，这里应该有个人漫不经心地来损他一句才对，可那人似乎又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奄奄一息的俄罗斯蓝猫逃了，哪怕是MONSTER它也知道自己绝不是面前怪物的对手，好在它不必为食物的补给而发愁，毕竟这红墙里食物的味道可不止那巨大的垂耳兔型MONSTER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