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28、雾美人-1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一趟红墙。”

　　巩凡听到这句话时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反过来给了林越一个意外。

　　装甲车停在面前时林越抬手揪了下巩凡的头发。

　　“少爷？”

　　“疼吗？疼就不是做梦。”

　　“怎么可能是做梦。”巩凡笑着拉开了车门。

　　似乎是在卡兰接受T0旧址后的产物，内部设施有了极大更新，装甲车从外面来看的体积大了不少，内部空间更是宽敞，车尾的大通铺，简易的小厨房，小小的茶水间，甚至还搭载了一个微型实验室。

　　林越知道为什么巩凡喊他不要那么着急收拾行李了，这一辆装甲车完全能够满足林越的需求。

　　苏沐泽从副驾的位置探出头来：“老大，你确定要带上我们这几个电灯泡？”

　　“确定。”巩凡抱着林越坐到软装沙发上，“因为我比较懒，所以得有个人的手握在方向盘上。”

　　秦涣：“那你的手呢？”

　　“当然是放在小猫身上了。”

　　“……”林越的耳朵根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如果是在以前的话他应该会抬手把巩凡的手打开，随后奓着毛一溜烟地跑到装甲车后方的大通铺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但现在他并不抗拒巩凡如此明目张胆地炫耀两人的关系。

　　甚至还有些小骄傲……

　　荒原上的气候变化并不明显，似乎是等到一直在装甲车的地板下冬眠的梁季晨开始哐哐哐地敲着那一块儿小小的地板门，哀嚎着“放我出去”时众人才换下了防寒服。

　　那一天是个阴天，雾大的要命，防雾灯打开，照着厚厚的一堵墙似的，根本看不清方向。

　　分明之前因为荒原上的少量兽人，野兽，甚至MONSTER的袭击都不曾停下过的装甲车在今天停了下来。

　　梁季晨不满地摇着尾巴被众人扔上车顶去望风，美名其曰让他清醒清醒，但响尾蛇把自己的尾巴兽化出来在车顶上盘了个标准的“懒羊羊”，愣是不知道自己这望风望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儿响尾蛇的尾巴晃得更快了，沙沙沙沙，水一般的声音在浓雾之中格外地清晰，几乎是下意识地，梁季晨开始让自己的尾巴晃动的更加规律一些，听上去更加像水声。

　　就像一条真正的响尾蛇在捕猎时那样。

　　直到巩凡打开顶板打算把这家伙薅回车厢内时下意识地兽化毒牙张口窜出的行为才让众人回过神来。

　　巩凡身体迅速下蹲，梁季晨的脑袋撞到顶门“邦”的一声响，紧接着就被掐着脖子按到了车厢内的地板上，长尾缓缓从那一个小口滑落下来，等到最后那一点还在沙沙摇动着的尾尖都落了下来，关上顶门的林越才发觉了不对。

　　梁季晨没有第一时间把那几乎把整个车厢都铺满的尾巴收起，而已经那样长的尾巴似乎仍然在不断地兽化尾尖依旧在不断地生长着。巩凡手背暴出青筋死死地把梁季晨按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朝着他下颌摸去。

　　灰狮抬眸看向林越，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没摸到人类正常的下颌骨的结构，梁季晨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向上抬起，试图把嘴张开，苏沐泽从副驾探出头来：“老大，那东西靠过来了。”

　　“……”巩凡看着不断扭动的梁季晨，后槽牙一咬，“杀了吧。”

　　秦涣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他的身体开始抖了，苏沐泽的眼睛也离开了雷达，一点点地把头转了过来，巩凡拳头对准响尾蛇头顶七寸就要砸下……

　　“不用了。”林越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还在扭动着的梁季晨的身体渐渐脱了力。

　　没等众人松一口气，装甲车外便又是哐啷一声，苏沐泽瞬间兽化成非洲野犬钻到秦涣脚下，后者则是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盖住了他的眼睛。

　　赤狐金丝眼镜下的瞳孔罕见地震动了起来。

　　在反复确认过梁季晨一时半会儿不会再乱动后巩凡才扭头往车前看去。

　　几乎占据了前挡风玻璃三分之一的赤红色眼瞳正隔着单向可视的防弹玻璃向内张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了，活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体型格外大的MONSTER，但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有压迫感。

　　两只红眼睛来来回回巡视了好几次，期间三瓣嘴几次路过车窗，不知那是啮齿类动物下意识的咀嚼动作还是它口中的确在嚼着什么东西，反正苏沐泽在好奇掀开秦涣尾巴往上看了一眼过后连呜都没敢呜一声就又把头埋了下去。

　　那应该是一只兔子，一只十分巨大的兔子，值得一一提的是这只兔子的手还是人手，移动起来也不是像正常兔子那样跑动，而是靠两条后腿用一种又诡异又喜感的姿势蹦跳，但在整整半个小时里，没人敢笑出声来，直到雷达上的小红点都已经消失了整整二十多分钟后苏沐泽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嘤呜”，紧接着就是变回人形的非洲野犬的一句：“吓死老子了。”

　　车厢内气氛放松下来，这时其他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越变戏法似的摸出抽血针，右手操作的同时还得意地晃了晃左手三支空掉的注射器。

　　“只是起效慢了些，对combine而言属于正常现象，只要身体还对麻药有反应就有救，你们是combine，是林狮，这辈子都是我林家的实验体，对自己的实验体负责是一个研究员最基本的素养……真c，真不想对这么多人负责。”

　　后半句话很小声，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灵敏的很，他们听到了，车内紧张的气氛霎时间就松弛了下来，林越拿着手里的样品往微型实验室走去。

　　“先把梁季晨关一段时间，这种程度的兽化应该可以自我恢复，这雾怕是散不了了，还是原地休整，等明天天气好些，只要是看得到路的程度就继续走，再不行就靠GPS，不能一直停在这儿，有事没事别去车外，我记得杂物间有放防毒面具，万不得已的时候把自己武装好了再出去。”

　　实验室的门关上，有那么一瞬间，俄罗斯蓝猫似乎不再是那只小猫了，那是让林狮所有人为何死心塌地于林家的理由，是他承担了所有林狮成长中那个常常不在身边的“父亲”的身份，两人穿白大褂站在实验室前的身影重合了，但在门关上后林越却无声地跌坐在地，手里紧紧地攥着试管、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