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27、MONSTER-2 但T0旧址

　　但T0旧址的监控画面却拍摄到了，拍摄到了那些向来被人们冠以“温驯”的草食性动物最残忍的一面。

　　“你确定是在这儿？”李莽扒开积雪，朝身后看了一眼。

　　昨晚的守夜人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指挪开些往这边瞅了瞅，“我确定，非常确定，就是把我烧成灰我也记得。”

　　“……”李莽的目光投向荒原，目所能及之处全是白色，而雪还在下。

　　外出作业专用的防寒服搭配棕熊的被毛李莽是不会感觉到身上有多冷的，但无论是防寒服还是被毛都没把呼吸道列在保护范围之内。

　　鼻腔内似乎有些冷，李莽打了个哈欠。

　　“对了，棕熊也是会冬眠的动物。”李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熊耳朵，“走吧，在外面是肯定找不到了，回去调监控看看。”

　　两人裹着风雪走回了T0旧址内，暴风雪狂啸着要向内冲去，却只在嚣张了一瞬后便被大门隔绝。

　　李莽把防寒服挂在过渡区休息室的墙上，身上兽化的熊毛厚重，似乎是因为出汗有些发潮。守夜人通知监控室的同事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等到身体的温度渐渐回升后才推开了真正进入T0旧址中城区的大门。

　　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传来，显然监控室那边有了发现，李莽和守夜人的脚步快了起来，象征性地敲门过后，他们见到的是监控画面上一只巨大的红眼睛。

　　李莽和守夜人一哆嗦，早知道就等里面的人回个进再推门了，好歹别一进门就见到这么惊悚的画面。

　　“没有别的摄像头的记录了吗？非得把个这么吓人的放到正中间。”

　　“视觉冲击力大一点不是什么坏事。”一直靠在墙角的阿拉伯狼开了口。

　　李莽这才注意到他，这人平时话少，叫琅夜，先前卡兰在七号外城时T0旧址的上上下下都是他在打理，包括之前一直都是由李莽负责的战斗人员，这次回来，从手下们的描述中李莽大致了解到了这人的性格。

　　话少，不过办起事儿来挺利索。

　　正这么想着便见对方起身，主控台前坐着的那人立马起身，琅夜熟练地操作电脑，也就是李莽又打了个哈欠的时间，当晚几个不同时间段的录像便全被调了出来。

　　第一位造访的是头麋鹿，对方身上似乎还保存着一些人类的特征，只不过毛发太长，看不清楚，它用鹿蹄刨了两下，在低头吃掉一部分后离开。它刨开的雪堆造福了下一位访客，那是一只十分巨大的兔型MONSTER，李莽十分怀疑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兔子能够兽化到那样的程度。

　　这件事没困惑他多久，差不多就在三天后，七号外城那边的养殖基地击毙了一头陆地巨兔型MONSTER。

　　为了防止有更多的MONSTER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尹扈十分果断地下了命令吧这头MONSTER的尸体转移到往雨林生态区走的方向，那片没有任何兽人生存的荒原。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他手下那一大窝一大窝的蛇毫无用武之地，活儿自然而然地就交到了林狮旧部和宋箐箐手上。

　　给钱的事儿宋箐箐没理由拒绝，接到消息的当天就宣布Kitty关店一天，先去把那头MONSTER的尸体处理掉，可等到一行人跟着宋箐箐着急忙慌地跑到养殖基地外却对着巨大的尸体发起了愁。

　　“林越。”宋箐箐冲林越招手，“我姨夫之前都是怎么处理这玩意儿的？”

　　“红墙有专业的切割设备，而且很少出现这么大的个体。”林越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宋箐箐略带担忧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林越知道出现了草食性个体的MONSTER开始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而一旁的林狮等人动了起来。

　　“怎么？你们有法子？”宋箐箐挑眉。

　　巩凡：“那是自然。”

　　防寒手套褪下，两只狮掌迅速兽化，银灰色毛发间缀着的粉红肉球暴露在众人面前。

　　忽略掉巩凡那张脸，Kitty这边不少人都咽了下口水，心中暗戳戳地脑补揉上去的手感，就在Kitty这边一个不谙世事险恶的小伙子打算开口说话的下一秒，半米长的骨爪矛刺般生长而出，直接刺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我们早就不是人类了，该学学像野兽一样思考。”巩凡抬起自己的爪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过长的骨爪相互碰撞，手臂上传来阵阵酥麻感，果然，比起不远处已经开始利用骨爪切割MONSTER尸体的穆兰她们对用惯了拳头的巩凡来说，操纵这么长的骨爪是个挑战。

　　“算了吧。”林越上前把巩凡那双跃跃欲试的胳膊给摁住了，视线不断下移，后者则是用很不自然的动作踢了踢脚下的雪地，林越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似的，“别等会儿折了。”

　　巩凡顺从地把自己的骨爪收回去一截，额头瞬间便沁出一层冷汗。

　　真尼玛疼啊。

　　对于一只很少用到爪子的狮子而言没法正确地使用骨爪是十分致命的，就算是本就擅长利用骨爪战斗的猫科兽人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很难做到安全使用。

　　例如Kitty。

　　在把尸体处理掉之后林越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切片样本回到自己在七号外城公寓的小实验室里，而是先回了酒吧。

　　连同张麒在内不下十人，各种品种的都有，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地进行切割，但这些猫科兽人却统统挂了彩。

　　宋箐箐一时之间真的感觉自己选择闭店一天的时间实在是短了，她自己对骨爪熟悉的很，却忘了自己从T0带出来的这些人还是习惯体术和枪械，骨爪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器官。

　　电锯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张麒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紧接着头上就挨了一拳。

　　“还是不是男人了，喊这么大声，明天报纸上就该写我虐待员工了。”

　　“这不是虐待吗？这不是因为你吗？鬼知道这玩意儿这么不好使，还有你！林越！你个杀千刀的怎么连麻药都不给用啊！”

　　“要不我别给你锯了，直接把你的骨头抽出来算了。”林越一句话让张麒闭了嘴。

　　整整一天，Kitty后厨大型分尸现场般的阵仗才被处理好，林越疲惫地打开家门时纯纯是闭着眼直接跌入了巩凡的怀抱。

　　“样本放在你实验室的小冰柜里了，我还煲了汤，你是喝了汤再睡还是醒了我给你热热？”巩凡手指顺着林越的后背一点一点往下抚。

　　“不行，不能睡。”林越抓住巩凡的手就是一顿猛蹭，正当巩凡打算再说些什么时对方从手背生长出的骨爪就已经划烂了他的手套。

　　下意识的，巩凡把手往身后藏去，林越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你是想让我温温柔柔地捧着你的手看还是用骨爪把你的手穿在我手上看！”

　　小猫眼底的深潭被冻住似的，巩凡停下了抽手的动作。

　　指尖位置，指甲盖下面一点点，林越的手摸到了那一个个小小的突起。硬硬的，用力摁一下，林越的拇指上就多了一个小坑。

　　“给老子滚过来！”林越薅着巩凡的耳朵进了卫生间。

　　“颈部没有出现异常兽化的鬃毛，肘部关节屈伸正常，腿部没有异常兽化的被毛，狮尾狮耳等兽类特征兽化正常。”林越对着面前□□的巩凡淡淡地开口，“走两步。”

　　“往哪儿走？”

　　“废话，当然是朝我这边走！”林越蹲下身来观察着巩凡的步态，待对方在自己身前站定后又伸手摸上了巩凡的膝窝，巩凡下意识地向后收腿，“别，痒。”

　　“所以这里呢？”林越的手掰开巩凡下意识握住的拳头，轻轻触摸那一小截没收回去的骨爪。

　　“只是不常使用而已，过两天就自己慢慢缩回去了。”

　　“嗯。”林越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人走出了卫生间。

　　巩凡穿好衣服出去，客厅里已经没了小猫的身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知道林越在担心什么。

　　最初建立T0的高层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掌控了兽化的力量尚未得知，但combine应该赋予了它的实验体和高层们一样的能力才对，更何况巩凡在林封的实验记录里是最完美的，带给了他无数惊喜的GL01，而这一截短短的，仅仅是无法迅速回收的骨爪却在那早该落了灰的实验报告上盖上了“失败品”几个大字。

　　虽然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巩凡把手举起来细细地端详。

　　指节修长，动作灵活，是一双十分漂亮的人类的手。

　　他也能理解林越的担心。

　　电脑模拟的人类兽化进程里的三年期限已到，虽然林越想象中最先出现问题的应该是肉食性兽人，模型建立也全部都是以肉食性兽人为标准来的，但想到一些草食性兽人并不拒绝肉类，他把草食性兽人也会异化成MONSTER的想法写在了自己电脑主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内，但是概率极低极低。至少在红墙多年combine的实验数据中和白墙一直以来收集的荒原上的MONSTER异化数据中还没出现过有草食性兽人异化的例子，不断上升的只有因过度兽化导致死亡的草食性兽人数量。

　　而对林越而言，如果连这么低概率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红墙的combine出现了疵漏也无可厚非……

　　午夜十二点，七号外城最喧闹的时刻，巩凡把睡熟的林越抱到了床上。

　　实验室的电脑亮着屏幕，那是巩凡的资料，林封从收养他开始就一直记录着的身体的各项数值，如今林越又在继续记录着这份档案。

　　看着小猫耷拉着的耳朵和疲软的厉害的身体，巩凡兽化出狮尾把两人尾巴缠在一起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没关系啊，我的少爷，我永远会是那个最完美的实验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