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14、林越-5 嘭咚

　　嘭咚

　　巩凡往墙角踢了一脚，那一排脑袋就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兽化的狮掌把最末的那一个英短蓝猫的脑袋踩了个稀碎。

　　七号外城的喧哗在微凉的秋夜之中都不曾停下过，跟巩凡此时的心一般，乱成一团，没什么东西能顺的过来，只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冥冥之中紧紧地攥着。

　　尹扈和卡兰今晚碰面，商量的是过冬的粮食的事儿，还有那条蛇冬眠后的事宜。

　　近期房内活动的蛇也少了许多，梁季晨那家伙因为没有CL的狂躁症状似乎也轻了许多，值不够在人靠近时仍会沙沙沙地摇响尾巴，兽化的整个下颌作出噬人的动作，但每每冲至人前却跟被拴住了似的，又盘回角落去。

　　……

　　林越从浴缸里站起身来，身上披了条单薄的浴巾，小猫打了个哆嗦，一点一点地擦干头发上滴的水，又略带暴力地将尾巴拧干，出门时就已经成了一只通体黢黑的小猫。宋箐箐没本事给他弄来美瞳，只能是让他尽量不要抬眼看人。

　　秋季了，小酌一杯的客人居多，卖的最快的也不再是啤酒之类让人上瘾想要一瓶接一瓶麻醉自己的东西，一瓶红酒，甚至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一杯就足够让身体暖和些。

　　宋箐箐扩建了酒吧的规模，既然最为艰难的旱季过去了，活下来的人们自然会来找些乐子。

　　这里不是什么清吧，歌女舞郎自然不在少数，依宋箐箐所言，都是她亲自选的人，作为取悦人的小家伙是不错的，陪上那么一两杯也不是不行，吧内的规矩人尽皆知，再想干更多
　　就请移步别处，别在酒吧里干那些龌龊事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诸如把客人吃了伤了一类的事宋箐箐这边一概不负责任。

　　也有些人不满宋箐箐的规矩，打算灭灭这小丫头的风头，却不想反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当晚卡座出现骚动时宋箐箐一马当先，不多废话直接动手，那头犀牛型兽人似乎是对自己兽化过的坚硬皮肤十分自信，结果当场让宋箐箐用骨爪捅了个对穿。当时场面血腥，冲击力极强。还有几头兽人由于受不了血腥味的刺激当场异化成了MONSTER，都被宋箐箐以一己之力收拾。绝对实力的碾压让那些生活在七号外城之中高不成低不就的兽人不得不放弃了拿这个小姑娘出气的想法，都安分了起来，不过似乎是当时宋箐箐的神态过于凶猛，导致“识时务者”连着三天都无人问津，张麒等人换了便服出去刺探过了才知道，都是怕一不小心坏了宋箐箐的规矩当场让她杀了的。

　　就算是现在有啮齿类兽人经过宋箐箐时都会忍不住缩上一下，点单时也会刻意避开宋箐箐，甚至传着宋箐箐在旱季期间一直靠猎杀啮齿类兽人存活的流言，在她眼里长了两颗大板牙的都算耗子。

　　具体林越询问过宋箐箐，得到的回答是饿死的太多，她看着浪费就带些回来吃，估计是拖尸体时被人看见了给产生了误会，也不知是真是假。

　　至少林越是安安稳稳地在宋箐箐这里老老实实地干活儿，宋箐箐怕他惹事儿，就只让他去给包厢的客人送酒，他自己也时不时去拳场客串一下，先前盛裕在八角笼内留下的传说在不到一个礼拜内便被他重新打破，不知何处而来的小黑猫瞬间引燃了整个血崩。

　　无论是在八角笼内一次又一次地痛击对手还是在斗兽场之中以一己之力屠杀MONSTER，似乎没有这只小猫做不到的事情。

　　宋箐箐不止一次地体型林越他最好别太惹眼，但他做不到。

　　他曾经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林小少爷啊，虽然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就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在某一个季节死去就好，但真让他那么做时他却发现自己还是怀念着那种被人包围着的日子。

　　也不怕引来巩凡，那可是他最贴心的管家，对方知道自己不想见他自然也不会没头没脑地冲到他面前，只是那偶尔从八角笼外传来的黏糊糊的视线和在进入某一包厢时就将他彻底包围的味道会让林越起上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无所谓，两人都低着头，巩凡只能看到林越漆黑的发顶，林越只能看到他兽化的两只狮掌。

　　那次出了八角笼后林越罕见地没有带着一身血走回酒吧，而是先去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染料后又穿了身相对体面的衣服去了“灯塔”。

　　尹扈以为这小祖宗是来管巩凡的差点儿没给他跪下，结果说了半天对方只答应了能帮忙制作CL，而在说话时目光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的游离，只是定定地看着尹扈冰蓝色的眸子，像木头人一般，连眼珠的颤抖都看不出一丝一毫。

　　就好像四周黑暗中蛇的咝咝吐信声不存在，那只要他稍微移动一下目光就会对上的琥珀色眸子不存在。

　　除了“识时务者”的酒保，“血崩”的拳手，林越又多了一个在七号外城的新身份——T7研究所的研究员。

　　尹扈随便找了个借口给林越腾了个单独的实验室出来，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说以后这就是他们的新同事，也算是个有些小权利的领导，掌握的数据能让T7研究所直接省下几十年的研究进度。

　　林越全程黑沉着脸，研究员们全体黑沉着脸，只有尹扈一人始终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似乎并不在意周遭的低气压。

　　没人因为能省下几十年的研究进度而欢呼，也没人上来跟这神兵天降般的新同事握握手寒暄两句，毕竟他们之间虽说没见过几面，但也都不算对对方完全不熟悉，林越这张脸他们实在是记得太清楚，就算对方同几个月前相比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那张脸他们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明里暗里的排挤少不了，林越也默认了自己的处境，只是靠着记忆里林封的个人实验室内的药品一点一点地复原CL，时不时找尹扈要个试药的。

　　只不过几乎每次在他打算给尹扈发信息之前就会有人推开那扇不会有人靠近的实验室的门。

　　爪子在进门前擦过，干净的，但走到林越跟前后映入小猫眼帘的总会是两只干净修长的脚，腿部也恢复成原先的那般笔直。

　　“来的正好，林狮现在还有谁不太舒服，都拉过来给我试药，反正也多打不了几针，不出半个月，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受CL的干扰。”

　　说话间还挺有自豪感，他抬头看巩凡时眼睛里带着笑，“你的‘疗程’已经彻底结束了，要是还觉得心情郁闷的话我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八号外城的医院还在正常营业，我记得那边有个心理医生。”林越说着弯下腰在柜子里寻找着些什么，动作间看得到白大褂下的尾巴在轻轻摆动。

　　西装、眼镜、一双尺码正好的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就静静地躺在柜子里，等着被人拿出来的一天。

　　“少……”

　　“嘘~”林越轻踮了下脚把手指抵到巩凡唇边，这似乎就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动作最为暧昧的一次了。

　　“林家已经没了，我也不是林氏的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