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7、第 7 章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郁霏啊，我知道你孝顺，但有些情况我还是要明确告诉你。”
　　“且不提昂贵的手术费，以你爷爷现在的年龄和情况，即便去M国再次进行手术，醒来的几率也只有万分之一，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他会就此倒在手术台上...”
　　郁霏：“我知道，但我意已决，愿意一试。爷爷现在的身子，也已经拖不起了。”
　　徐策不再说什么，他明白郁霏的担忧，如果不进行手术，以老爷子如今日渐衰弱的身体机能，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问的景医生的联系方式，听说他下个月就要去国外研习，你可以尽早去找他咨询一下，或者你们手机联系也可以。”
　　郁霏接过徐策手中的名片，轻声道了谢，推门离开。
　　“孩子——”
　　徐策开口叫住他，郁霏停住脚步。
　　“医生记得去看，凡事看开点，不要为难自己。”
　　郁霏点了点头：“好。”
　　不要为难自己。郁霏将手中的名片揉了揉，塞进口袋里。
　　明天就是除夕了，又是一年。
　　郁霏停了车，摘了头盔，轻轻摘掉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枯叶。过新年、穿新衣，他要去商场给爷爷和自己置办一身新衣服，尽管现在爷爷也穿不着，不过照那“时髦”的小老头的话说，这叫“仪式感”，图个好彩头。
　　先给郁琮买好了衣服，路过一家成衣店，郁霏的目光瞬间就被一件黑色戗驳领羊绒大衣吸引住了。那一瞬间，他脑海已经想象出了顾往穿上它的样子，是自己喜欢的。
　　“您好先生，需要试衣吗，这件大衣支持数据定做哦。”
　　“不，买给朋友，不用试。”郁霏报了身高体重，还有一些大体的数据。
　　付了款，49800元。郁霏有些心疼的咂了咂舌。
　　导购将银行卡递还给郁霏，“先生，请您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到货后会派送上门。”
　　成衣要等两个月左右。郁霏想了想，直接留了顾往的名字和公司地址。
　　“郁霏。”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郁霏回头，看见了韩止，还有他身侧的景怀瑜。
　　郁霏淡淡的回了声：“韩董。”
　　韩止没忍住笑了，往前两步，走到他跟前，不满道：“哈哈，你这一声可是把我叫老了二十岁，叫我韩止就可以，或者——跟怀瑜一样，叫我韩大哥。”
　　郁霏没有接话，什么毛病，难道在公司里那些员工见着他不叫董事长么。
　　韩止见郁霏一脸无语的表情，忙补到：“今天碰巧，赶上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和怀瑜正打算去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郁霏摇了摇头，拒绝。“给家里人买点衣服。”
　　韩止了然，视线移向郁霏手中拎的包装盒，是个高奢的中老年品牌。韩止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之前听于棽提过，这几年郁霏在栎城好像并没有什么亲戚，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很快，韩止就打消了这点疑虑，许是给什么认识的长辈买的吧。
　　“我先走了。”郁霏有点尴尬，果断告了别，他不习惯与人过多交流，早知刚才就装没听见好了。
　　郁霏回到家时，下午五点半。点白瘸着条腿往他跟前蹭。郁霏将它抱进臂弯里，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胖猫舒服的喵喵叫。
　　时间还早，给点白喂了点猫粮，郁霏想了想，又去楼下不远的超市买了些吃的，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总不能还吃泡面那些吧。不过结账时也大多都是些速食菜，放在微波炉里热了就能吃。
　　顾家。
　　顾往坐在老宅的书房里，盯着面前的咖啡出神。这几日他一直住在老宅里，年底了，少不了一些家族聚会，明天就是除夕了。
　　想到这，顾往不经意的敲了敲手机屏幕，犹豫了会，拿起来解了锁，发了条信息。
　　他的微信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昵称一栏就简单的“顾往”二字。
　　顾往：明天除夕在哪过？
　　意料之中的，对方几乎秒回。
　　雨雪霏霏的霏：老样子，在我表哥家。
　　顾往也知道，郁霏跟他说过，读书那会就一直借住在表哥家，毕业后留在栎城，应当也一直受他们的照顾。
　　他也问过郁霏老家，过年为什么不回家。当时对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父母不在家。许是在外地做生意吧，倒也见怪不怪了。
　　过了两三秒，又有消息进来。是一条三秒的语音，顾往点开。
　　雨雪霏霏的霏：学长，新年快乐。
　　顾往听着耳边低沉乖巧的声音，看着眼前一长串的昵称，后面还跟了个雪花的emoji表情，想起郁霏对着外人冷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起了逗弄的心思。
　　顾往：这么早就祝福？怎么不叫哥了？
　　郁霏脸热，他承认昨晚是存了些别的心思，听见那小mb叫顾往“顾哥”，他忍住揍人的冲动，话到嘴边改了口。
　　郁霏以为顾往生气了，连忙打字。
　　雨雪霏霏的霏：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提早祝你新年快乐，我怕到时给你发祝福的人太多了你看不见。
　　顾往本来一大早起来应付各种亲戚的郁闷在看到这条消息后烟消云散，心情好了许多。他反常的也给郁霏回了条消息。
　　顾往：你也新年快乐。
　　郁霏看着眼前的消息愣了神，他们都要快乐。
　　窗外又下起雪来，郁霏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向两边拉开，雪花先是一片片往下飘，在路灯的照耀下纷飞起舞。很快雪势大了起来，没多久，地面就结了厚厚一层白。
　　起风，成片的雪花斜吹到窗前，遮挡了视线。
　　郁霏抬眼，远处是万家灯火。
　　翌日，天又放晴。
　　郁霏早早起了床，胸闷头疼得厉害，许是昨晚被子没盖好，着了凉。郁霏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止痛药，就着冷水吞了两粒，瘫倒在沙发里，这才感觉好受些。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郁霏懒得动，暂时不想理。只是手机铃声自动挂断后没多会又再次响了起来，不要命似的，誓不罢休。
　　郁霏艰难的从沙发里爬了起来，没看清膝盖撞到了茶几，郁霏疼的“嘶”了声，走到床前，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郁霏点了接通。
　　“郁霏。平遥医院403病房，我等你。”
　　郁霏如坠冰窟。
　　是李炀的声音！他怎么会在爷爷的病房？！
　　郁霏仔细回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日两次“偶遇”的灰色别克。一李炀派人跟踪他！
　　他要做什么？！
　　郁霏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慌乱，只是声音出卖了他，出口声音都有些颤抖：“李炀，有什么冲我来，如果今天病床上的人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边没有理会他的“威胁”，郁霏等着李炀开口，对方却挂断了电话。
　　郁霏再也顾不上头疼，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火速出了门。电梯停在28楼迟迟不下来，他转向一旁的楼梯，狂奔起来。
　　等到楼下时，郁霏感觉心脏都要炸裂开来，艰难的呼吸。
　　他一边颤抖着手戴头盔，一边掏出手机给徐策打了个电话。
　　以防不测。
　　赶到医院时，郁霏抬手看了眼表，上午8:45。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压缩到了15分钟。
　　郁霏调整呼吸，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李炀大喇喇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轻轻摇晃。
　　“15分钟，速度不错。”
　　李炀看他进来，幽幽开口。
　　郁霏一时没有接话，他下意识去看病床上的郁琮，一切平稳。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女护工蜷缩在角落里，见他进来，啜泣着开口:“对不起郁先生，我...我拦不住。”
　　除了李炀自己，他还带了三个人过来，看体型就不像是等闲之辈。
　　还真没人能轻易地拦住。
　　郁霏想离病床近点，谁知他刚上前一步，就被保镖拦住了。郁霏手指捏的咯吱作响。心底盘算着出手的胜率。
　　李炀看穿了他的心里，坐直了身体，说:“看看是你先把他们打趴下，还是我的手快。”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病床上的郁琮。
　　郁霏顿时就压下了心里，他不敢赌。
　　“你想怎么样？”
　　李炀看他这幅强忍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你说我想做什么呢，郁霏？ZIM锦标赛，我要你退赛。”
　　“好。”郁霏毫不迟疑的答应。
　　李炀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看来床上的老头在他心里的位置的确不容小觑。
　　“哈哈，很好，我还要你——”
　　“跪下给我道歉。”
　　郁霏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如果眼神能杀人，李炀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几百次。
　　他压下内心的畏惧，现在他才是主导者！
　　郁霏不为所动，狠狠瞪着他。李炀见状，冲旁边的保镖使了个颜色。
　　“若你自己跪不下的话，我找人帮你也是极好的。”
　　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脚踢在郁霏膝弯上。
　　郁霏吃痛，膝盖摔了下去，他一只手撑着地板，单膝跪在地上。他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
　　另外两个保镖赶紧上前，将他围住，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有人往他背后踹了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郁霏感觉肋骨几乎都要断裂。
　　“滴滴滴——”病床旁边的监护仪器突兀的响起来，一声声砸在郁霏心里，郁霏猛抬头看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