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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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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依也乐得听别人话中明里暗里的奉承,半开玩笑道:“嗯,不回去了。有重要的人在这,不舍得回去了。”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顾往,眼神灼热,众人心下了然,开始小声起哄。
顾往不为所动。
其实杨依是有些不满的。三年前与顾往分了手,他远赴国外;三年后,各自功成名就,也无需再受家族的万般束缚,这次他回来,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顾往。
可几日下来,除了酒席、宴会,顾往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更有甚于今晚,他出现后顾往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只是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认。而所有的一切在看到顾往不经意撇向郁霏的眼神和语气里别扭的关心时,都清晰了。
杨依没再多说,举起酒杯,看向顾往右手边坐着的那张冷漠、却出落的越发动人的面孔:“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这是郁霏学弟吧,几年不见变化蛮大的,差点没认出来,想当年学弟还帮过我不小的忙呢,今日我作为学长,敬你一杯。”
郁霏飘走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太无聊了,他刚刚正一边挑着自己面前盘子中菜里的姜丝,一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当初带点白做完绝育,胖猫一周没有搭理他。
郁霏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没想到杨依会注意自己,对方言语得体,对每个人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如果他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其实他也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只是想到这人是顾往的心上人,不免妥协。
“小事而已,举手之劳。”郁霏端起面前的酒杯,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切,真当自己是什么菜了,想当年......东施效颦是讲个什么故事来着?”李炀幽幽开口,没有直接把话挑明。
可在座的各位,但凡知道当年郁霏追顾往的那些手段,都明白他这字里行间的挑衅与嘲讽。
毕竟当年那些事,早就成了他们这帮纨绔子弟口中有趣的饭后谈资。
只是人终究是会变的,现在的郁霏不再似当年那样横冲直撞,也不想再过多要求什么,越发稳重、沉默,众人也都习惯了他在顾往身边沉默的存在。
同情也好、落井下石也罢,久而久之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顾往也并不喜欢他们过分的调侃与玩笑,几年时间的侵蚀,所有轰轰烈烈都在一朝一夕间沉寂下来。
如今旧事重提,所有人都不免吸了口冷气。
在座除了韩止,大多都明白李炀这句话说的是谁,话未落,气氛便紧张起来。
“啪”,郁霏把酒杯重重放回桌子上,暗暗握紧拳头。
“祖宗!冷静,冷静。当他放屁。”于棽见状,立马抬手轻轻握住郁霏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嘱咐。要命,这祖宗发起火来,整个包厢都得跟着遭殃。
妈的,李炀这逼,嘴真欠,哪壶不开提哪壶,该死。于棽在心里暗骂。
“少逼逼,多吃饭。”于棽也有些恼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况且我也没说什么吧,你急什么呢于棽,怎么也想护上了——”
放在平时,李炀是不太敢正面顶撞于棽的,这人表面浪荡公子,对谁都良言巧色,可真要发起狠来,难缠的很。
只是他今日屡屡在郁霏身上碰壁,加上几天前那一脚,他心里可一直记恨着呢。
“哗啦”,一只盛了半杯红酒的玻璃杯在空中滑过一道完整的弧线,触碰到大理石桌沿,骤然碎裂开来。
李炀被溅了一身碎片和暗红色的液体,手指也被划了一道道小口子,浑身狼狈,满脸的不可置信。
刹时间,包厢里比刚才还要静上三分,众人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顾往也没想到郁霏会突然动手。
只诧异了一瞬,并没有感到震惊。
他从身后侍应生手中的托盘里拈起一张纸帕,递到郁霏面前,“擦干净。”
郁霏许久没有动作。
最终颤悠悠的接过纸巾。今晚酒果真是喝多了,手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郁霏飞快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扶着桌子踉跄的站起来,作势要往旁边走。
顾往见状,扶了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按倒在椅子上,“我是让你把手擦干净。”
郁霏僵了一瞬,他抬眼看顾往,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不小心溅上酒液了,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过去。左手的黑色半指腕套也湿了,黏在手上很不舒服。
郁霏攥了攥手指,忍住。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搭在他的左手腕上。有些凉,冰的郁霏下意识把手往回抽。
但没有抽动,对方握的有些紧。顾往把他湿了的腕套脱下来。
郁霏强打精神,压抑住心中的异样,看顾往给他摘腕套,他甚至怀疑,顾往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的手指掰断。
然而顾往只是给他摘了腕套,郁霏从顾往手中接过腕套,连同纸巾一起攥在手里。
“哇靠,牛逼。”于棽方才反应过来,一句“牛逼”脱口而出,他知道郁霏刚,但刚才一套操作下来,还是把他也震惊到了,心里却一阵暗爽。
只是不知道刚刚顾往的举动是怎么个意思,让人看不出个喜怒。
“准头挺不错啊兄弟。”于棽一巴掌拍在郁霏肩头,结果人直接一头栽桌子上去了,把于棽吓了一跳。
得,这是喝醉了。
于棽的表情一言难尽。
“妈的,郁霏——”李炀拂去身上沾的碎玻璃渣,眼里是控制不住地怒火,作势要上前算账。
“滚。”顾往冷淡开口,一个字,让人不寒而栗。
顾往生气了。
李昱赶紧起身,按住即将暴走的李炀,踹了他一脚,“给我消停点吧你。” “哥,你怎么——”李炀下意识反驳,生生被李昱一个警告的眼神震慑了回去。
“不好意思各位,我弟弟喝多了,今晚所行之事多有不妥,这样吧,等过两天我请大家吃饭,云上轩。”
“影响大家心情,就当给各位赔个不是了。”
眼神下意识看向顾往。
“嗯。”顾往淡淡开口,李炀在心里舒了口气。
都说栎城七大家族,韩、顾、纪、于、李、景、杨,能顶锦洲半边天,他们几家小辈自小跟着出入各种商业场所,互相都认识,打小一块长大,对外他们是兄弟、发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可他们在座的每个人,姑且不谈旁门别枝,内心深处都有着“一杆秤”,不约而同的默契遵守着强烈的“秩序守则”。
而这个“秩序”,是媒体报道时严格的先后姓氏顺序,是锦洲乃至全球排行榜上不容忽视的排名。
最早是韩家,在栎城真可称得上是一手遮天的地步。可惜的是早些年韩家生了些变故,韩夫人因此受了不小的打击,身体落了病根,而韩老董事长爱妻心切,这些年来一直带着夫人四处游走,看病散心,基业终究是荒废了些。可料是如此,在栎城也担得起一二。
如今终于熬到了退休的年纪,韩老索性彻底放手,将所有的事宜都交到了唯一的养子——也就是韩氏现如今的董事长韩止手中。
可惜前几年韩止一直在国外发展,连带着部分产业也转移到青洲,与众人的关系不免疏离了些。
如今,放眼整个栎城,机关媒体、商贾富绅都心知肚明,栎城现如今的天,真要论起来,是顾氏说了算。因此,在他们这群精明的世家公子和群起新秀心中,虽无人在意,却都清醒至极,顾氏的将来、栎城的天,到底握在谁手里。
于是,今晚察觉到顾往脸上不耐的神色时,李昱果断给了自己弟弟一脚,适时赔笑,作为商人资本家,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深谙因小失大的道理,于是拉着李炀及时止损,没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给李家惹一身腥。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我看今晚不如就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马上除夕了,我们改日再聚。”
杨依适时开口,精明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今晚顾往虽没有太多过分的举动,可不动声色间,都是对郁霏的袒护。
原来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如此了么。杨依暗自苦笑。
于棽搀起郁霏,对上顾往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开口解释道:“额,我司机在楼下,我送他回去吧。”
顾往没说什么,抬步率先往外走去。
“顾往!”杨依小步跑着,失了惯有的端庄与稳重,叫住步伐飞快地顾往,他怕再晚一点,有些东西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顾往停了脚步,杨依气息不稳的开口:“当年的事,对不起。”
“但我没办法。”
“这次回来,我是为了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或者,这次换我追你。”
......
杨依承认,当初离开的坚决,令他没想到的的是,在国外的三年,顾往会在他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等他站稳脚跟,看清自己的心思,于是他回来了。
可今晚看到顾往身旁的郁霏时,他真的慌了。顾往是什么人?杀伐果断、不近人情,更何况郁霏对他的心思人尽皆知,究竟是怎样一副心思,竟默许那人在身边待了六年。
可看到顾往眼中惯常的冷漠,杨依所有的理智与教养都崩塌起来。这双眼,分明曾数次为他心动、泛起涟漪。
他猛然踮起脚尖,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
“卧槽!卧槽!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就亲上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于棽扶着郁霏走出自动门,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只是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二人说了些什么。
“乖,咱们非礼勿视啊。”于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边的人,抬了手想遮住郁霏的眼睛,被他微微侧身躲过了。
于棽真怕身边的人一个没忍住,上去给杨依一脚。就那小身板,恐怕还真经不住郁霏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