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21、第 21 章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时候，郁霏忍不住拿起手机登入学校论坛。
　　然后……他好像明白是什么让顾往如此心甘情愿了。
　　论坛上的帖子到处都是顾往和杨依的剧照。
　　两人出演的话剧是《小王子》。
　　郁霏还真认真思考了下，顾往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小王子”，而杨依理应是那被小王子万般呵护独一的玫瑰花。
　　传出来的照片是几张彩排剧照。
　　昏暗的光线下，身子挺拔的“小王子”正为他的“玫瑰花”整理有些复杂的火红色的服装，目光温柔，动作贴心。
　　论坛上一时讨论的火热。
　　评论里两极分化。不，确切的说是三级。
　　一方。
　　“我去！有生之年没想到还可以看到我的cp‘同台’哎，这颜值，比娱乐圈不知道强多少倍。”
　　“这俩好般配啊，你看，顾往好贴心，还为依依整理衣摆哎！”
　　“我不管！这俩就是在一起了！原地结婚！”
　　而另一方。
　　“可拉倒吧。cp粉整天干啥不行光脑补了，据我所知，这俩可没什么朋友以外的关系。”
　　“就是，脑补YY的能不能去si，顾往大帅哥对人杨依根本没那个意思好吧。”
　　“独美！我看是杨依单相思倒贴吧，你们是没见人私下老是追着顾往跑。”
　　“我觉得杨依配不上顾往，我和他私下接触过…算了，不说了。”
　　第三方。
　　“楼上把话说清楚！杨依招你惹你了？”
　　“楼上别是暗恋顾往吧？说这样意味不明的话，茶味好重。”
　　“什么倒贴？人杨依也不错嘛，有钱有颜的。”
　　……
　　吵的如火如荼。
　　不过大部分还是支持两人在一起碰撞些什么火花的。
　　郁霏一路看下来五花八门的发言，觉得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然后他操纵鼠标，点进学校话剧社的官方主页，鬼使神差的点了个关注。
　　他对话剧并不感兴趣。
　　但小的时候郁琮带着他看过不少话剧和舞台剧。虽然桐城不过一个十八线小县城，郁琮却曾尽力带他见识过不同的风景。
　　《小王子》这场话剧，尚且年幼的他不厌其烦的看过许多次，不论是剧情还是台词，他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连人物表情都记得清楚。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话剧演出时间定在下个月。还没有到开票时间，不过放出了挺多彩排照。
　　郁霏点开，一张张的看。
　　基本都是些顾往和杨依的合照，要么就是集体大合照。翻到最后，才看到一张顾往的单人照片。
　　顾往坐在梳妆台前，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手里的手机，身上穿着表演服。
　　可能是偷拍的缘故，照片有些模糊，但掩不住顾往优越的样貌。
　　郁霏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会，然后点击保存。
　　第二天有堂公共选修课，主要讲人工智能方面的内容。
　　已经上课五分钟了，教授还没过来。教室里不免有些窃窃私语。
　　突然，教室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止教授一个人。
　　还有顾往。
　　教室里瞬间爆出一股激烈的议论声。
　　女生们掩不住激动的小声惊呼，有的甚至还拿出手机拍起了照。
　　郁霏也很诧异，但很快淡定下来。
　　教授打开话麦，慈祥的说了句：“肃静。”
　　教室里便安静下来。
　　教授指指身边的顾往，满意的说：“顾往，你们顾学长。想必不用我多介绍，你们都认识了。碰巧，他之前也辅修过类似的专业并且有着非常不错的见解和把握。而作为他曾经的直系老师，出于私心，今天我带他过来，决定让他来给你们讲今天这堂课。现在，先让我们掌声欢迎——”
　　话音未落，掌声经久不息。
　　郁霏不自觉的跟着笑了，然后用力拍手鼓掌。
　　顾往清冷的嗓音在台上讲着，郁霏坐在台下，有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在做顾往唯一的听众，但实际上顾往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丝目光。
　　整堂课讲的专业、生动，但郁霏什么也没记住。他头一次觉得一堂课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也是第一次不想结束一堂课。
　　但很快还是到了尾声。
　　顾往扶了一下话筒，开口：“感谢大家的倾听，再见。”
　　掌声逐渐平息，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离开。
　　郁霏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作，他盯着顾往收拾扩音设备发呆。
　　然后等他反应过来，偌大的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接近一半。
　　于是他拿起书包也打算离开。
　　身后的话筒响起，两个字透过扩音器清晰的在教室里响起，然后落入耳中，声音分明轻缓。
　　落在郁霏眼里却震耳欲聋。
　　“郁霏。”
　　郁霏猛然回头。
　　他此时正站在阶梯教室的后排台阶上，书包斜挂在左肩上。而顾往则站在讲台边，两人距离有些远，郁霏身在高处，看人需要俯视。
　　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照进来的是一束光。
　　顾往单手扶着话筒，穿着黑色风衣，好看的眉眼肆意张扬，目光精准的落在他的方向。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
　　两人隔空对望。
　　郁霏心跳停了一瞬。
　　一眼万年。
　　心跳开始疯狂剧烈跳动。

　　郁霏心知自己是真栽了。

　　等回过神来，郁霏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讲台前。
　　他生涩的开口，叫了声：“学长。”
　　顾往看他有些失神的模样，不好意思的问：“抱歉，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郁霏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
　　明明他裹挟在人群里，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对方是怎么看见他的？
　　似有所感，顾往：“讲课那会就看见你了。没想到这么巧。”
　　郁霏应和：“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学长优秀。以后这门课有不会的问题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了？”
　　郁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活泼、讨喜些。
　　“当然。”
　　得到肯定后，郁霏心里的雀跃更上一层。
　　他趁热打铁，说：“学长，要不要去吃饭？之前说好了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机会。”
　　顾往想了想，没有拒绝：“好。”
　　郁霏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次午饭顾往把支配权全权交给了郁霏。
　　郁霏带顾往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餐馆。价格不贵，但胜在好吃。
　　郁霏先叫了两碗清汤面。
　　顾往有些不解：“你也吃面？”
　　郁霏点了点头，说：“嗯。我比较喜欢吃面食。”
　　顾往了解了，回忆起什么，说：“抱歉，上次在餐厅照顾不周。因为你是南方人，我想当然的以为你喜欢吃米饭。”
　　郁霏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茬儿，他早就没放在心上了，连忙改口：“没有没有，没多大事儿。我也吃米饭的。”
　　郁霏手指点了点菜单，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口味，没想到两人口味都偏重，偏咸辣，倒是不谋而合。在顾往的提醒下，最终两人只点了两道菜，多了也吃不完，浪费。
　　不怪顾往疑惑，郁霏还真不怎么像个南方人，无论身高还是饮食习惯。
　　郁霏本就不是个话多的，而顾往也不怎么习惯吃着饭讲话，于是等菜上齐后，两人便各自埋头吃饭。
　　中途郁霏抬眼看了下，发现顾往的穿着打扮和身高腿长的样子，坐在这种餐馆里，着实委屈了些。
　　但对方明显不在意周边的环境。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郁霏第一次如此明确的体会到他和顾往的差异。
　　等吃完饭后，服务员端上来两小碟水果，这次两人才开口聊了起来。
　　郁霏率先打破尴尬，问：“学长，之前听于棽说你保研了？那等毕业读完研之后呢，还打算继续深造吗？”
　　顾往回答：“不了。读完研要接…去工作。”
　　郁霏心下明白，顾往多数是要回家接手自家产业的。
　　顾往反问：“你呢，有什么打算？”
　　郁霏支吾了一下，说：“嗯…现在还早，我还没想好，等以后再说吧。”
　　顾往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他想到了另一件事，轻声开口：“之前…见你在餐厅，是有什么困难吗？”
　　郁霏依旧选择撒谎。
　　他并不想把自己在外人看来的“痛苦”撕开给别人看，尽管他根本觉得这没什么，但别人可能不会这么认为。
　　于是他开口说：“没有。是我爸妈逼着我做的，美其名曰锻炼我。”
　　顾往没有怀疑。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顾崇为了让他收心，也断过他的生活费，后来看他实在固执，也没有耽误学业，便也不再勉强，解冻了他的银行卡。
　　一些家长的惯用把戏，不足为奇。
　　“学长，我听说你要参演话剧了？”
　　说完郁霏觉得自己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了，不好意思直视顾往。
　　顾往显然并不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道：“是。”
　　然后又问：“怎么？对话剧感兴趣？等开票后送你张票，欢迎来观看。”
　　郁霏苦涩的笑了笑。
　　“好，那提前谢谢学长了。”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沿着步行街往学校走。走的并不快，正好消消食。
　　这个时间点后街的人挺多，熙熙攘攘，学生三五成群的过来逛街、吃饭，倒是挺热闹。
　　郁霏的视线在一家糖炒栗子的招牌上停留了片刻。
　　他突然想起来郁琮还没得病那会儿，每年秋冬，总也少不了一包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有时候还自己熬了糖水，给他裹冰糖葫芦儿。
　　其实郁霏也没有多喜欢这些东西，但被人惦记总归是好的。
　　明明才十月中的天气，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冷意。
　　顾往察觉到身边人的停顿，顺着郁霏的视线看过去，问：“怎么，想吃糖炒栗子？”
　　郁霏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一暗，果断否认道：“没有。刚才在想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