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20、第 20 章

　　郁霏想起开学第一天在校园内景湖边的“偶遇”，难怪那么凑巧能遇到，原来住的是一片宿舍区啊。
　　郁霏不再说什么，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
　　这处校园街道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在顾往脸上，使得顾往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恃靓行凶。郁霏看得有些出了神。
　　一阵夜风吹来，酒醒了大半。郁霏匆忙移开视线，小声开口：“学长，你放开我吧，我能自己走。”
　　顾往这回没有再勉强，抽手放开了他，一路相对无言。
　　等到了两个楼区的岔口处，郁霏斟酌了下，轻声说了句：“学长再见，晚安。”
　　顾往：“嗯，再见。”
　　郁霏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心跳有些快。
　　郁霏不怎么相信一见钟情，太俗，分明是见色起意。
　　但报到那天第一眼看见顾往，郁霏心想，或许人这一生，不免落俗。
　　这几日几次的相处下来，郁霏觉得自己俗的还真是通透。
　　像顾往这么优秀的人，欣赏与喜欢是迟早的事。
　　只是今晚杨依的出现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梅竹马？可相处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在一起。
　　一厢情愿？可顾往丝毫没有抵触对方的意思。
　　郁霏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明明平时喝了酒应该迅速入眠的。
　　郁霏强迫自己入睡，明天他还得去医院看爷爷。
　　第二天，郁霏赶了个大早去了医院。
　　从学校到医院坐公交要半个多小时，郁霏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身上不多的余额，到学校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瓶酒，花了两千块钱。
　　病床上的老人安详的睡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面色有些苍白，但因为长期被照顾的很好的原因，并不瘦弱沧桑。
　　爷爷的主治医生叫徐策，郁霏只在爷爷刚入院那天见过他一面。当时对方刚准备下一台手术，匆匆的跟他简单交代了下就进了手术室。
　　其实郁琮这种情况也没太多需要交接的，早在转院之前他就通过网络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平日照顾爷爷的是他来栎城后新请的一位阿姨，姓王，手脚利索。多亏了她，郁霏这几日安心准备报道入学的事。
　　郁霏伸手敲了敲门，徐策闻言没有抬头，继续敲着手上的报告，说了声“请进”。
　　郁霏进来后把礼盒轻轻放到桌子上，叫了句：“徐医生好。”
　　徐策先看到桌子上的礼盒，半开玩笑道：“年轻人，你这是干什么，本‘官’可是清正廉洁，咱不兴玩儿这个。”
　　说着抬头对上郁霏的目光。
　　郁霏本来有些尴尬，但他总觉得眼前中年人说话的语气有些耳熟。而且他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看到自己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郁霏不明所以。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抱歉，刚刚看到你，突然想起来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郁霏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眼下也不必计较，他又把桌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说：“徐医生，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您收下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爷爷还要麻烦您照顾。”
　　两人争执了会，最后徐策笑着一拍桌子推辞：“停！咱俩搁这演戏呢！年纪轻轻咋这么固执，快拿走拿走，你这让领导知道了我得吃不了兜着走。刚才门外有个小护士过去可看见了啊。”
　　徐策说的夸张了些，这医院里还真没人能拿他怎么着。但是这话对郁霏很管用。
　　郁霏果断收了手，把礼盒拿过来，看来回学校还得退了去。
　　“病房里的是你爷爷啊？怎么这几日只见你来，你爸妈呢？”
　　郁霏顺着思绪想起了那素未谋面的父母，他并不想被人知道真实情况，接受别人或疑问或同情的目光。
　　于是他果断撒了谎。
　　“他们在国外，忙着赚钱。”
　　听到回答，徐策莫名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那你倒是个孝顺的。不过这样也好，努力赚钱才能照顾好爷爷和你。”
　　郁霏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后来他又去病房里陪了爷爷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回学校了。
　　刚走到医院门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郁霏——”
　　是于棽。郁霏又想到徐策随口问自己的一句话，他实在不想被人窥探隐私，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因为有弱点，所以惧怕。
　　于是他选择没有听见。
　　但于棽显然没有这么好敷衍，他快跑两步到郁霏身边，拍了下人的肩膀。
　　“嘿，郁霏！刚刚我喊你呢怎么没有听见？你怎么在这？”
　　郁霏无奈回了头：“贫血，来拿点药吃。”
　　于棽看见了他手上的盒子，直白的问道：“哦，没事就好。——怎么来医院还拿酒啊？”
　　郁霏这下是真不想搭理他了。
　　于棽也无在意，说：“得了，不跟你说了，我来看我二舅，先进去了。”
　　郁霏有些疑惑：“二舅？”
　　于棽看他脸上的关心，解释说：“哦，我舅是这里的医生，我顺道儿过来看看他。”
　　郁霏了然。
　　他突然就想起了徐策。还有那熟悉的说话语气，简直跟于棽如出一辙。
　　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也懒得多想，跟于棽告了别。
　　郁霏拿着电子票把那瓶酒退了，换回来两千块钱。明天就周一了，之前兼职那个餐厅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兼职分好几个时间段，考虑到后期学校白天还要上课，郁霏果断选择了下午六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还好，宿舍门禁在十一点，路上的时间很充足。至于查寝，他找导员填了份申请，导员也没有为难他。
　　郁霏真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能碰到顾往。
　　仔细想想也说得通，他兼职的这家是个比较高档的私人餐厅，而且距离学校也挺近，顾往那些个少爷公子的平常来这里吃饭不足为奇。
　　顾往和于棽、景怀瑜还有杨依几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郁霏端着托盘上来，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对着他的属于顾往的身影。
　　如果在以前，郁霏并不在意任何人知道他在餐厅工作，但现在他莫名不不想让顾往看见自己。
　　于是他把头往下低了低，又扯了扯脸上的口罩，从几人身边穿过去。
　　好像并没有人认出他，但郁霏总感觉身后有道视线若有若无的一直跟着他。
　　等送完餐，郁霏原路返回。
　　只是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郁霏？！”
　　郁霏转过身。
　　于棽惊喜道：“真的是你！”
　　郁霏波澜不惊的心此刻真的有种想给于棽两个巴掌的冲动。
　　好死不死的，于棽说着还起身要拉他过去坐。
　　郁霏无奈的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上穿的工作服，说：“我在工作。”
　　“额…啊？……嗨，没事！你们经理谁啊？就坐下来吃顿饭没事的。”
　　郁霏垂眸，看着杨依正把切好的水果往顾往面前盘子里送。
　　顾往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甚赞同的对着于棽道：“好了于棽，别为难人家。”
　　于棽悻悻的松了手，然后飞快的冲郁霏眨了眨眼，小声说：“那咱们改日再聚。”
　　郁霏轻轻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段时间，郁霏每天下了课就来餐厅兼职，倒是没有再遇见顾往。
　　餐厅里的工作对这个年纪的他来说并不是很累，而且给的薪资也很不错，每个月有几千块。刚好够他每月的生活费和爷爷的疗养费。
　　自打那日在餐厅后，郁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顾往。不过他们之前有加的联系方式，郁霏偶尔会给顾往发些消息。一开始他会问对方一些专业知识，他怕说些别的会显得太突兀。
　　果不其然，对方有问必答。
　　时间久了，他开始发一些学习之外的内容，例如偶尔的问好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话题和视频。
　　对于这儿，对方显然没有多少兴趣，偶尔会回个“嗯”“哦” 之类的字眼，表示自己看到了，但没有跟他探讨下去的意愿。
　　郁霏对于对方的冷漠也不放在心上，自得其乐。
　　倒是于棽经常联系他。
　　郁霏不好意思拒绝，跟着对方打了几场篮球，有时会去学校游泳馆游泳。
　　这日，郁霏跟往常一样和于棽在游泳馆游泳。
　　游了两圈后，两人瘫坐在泳池边。
　　于棽喘着粗气，忿忿的说：“还好有你郁小霏，愿意陪我这个孤家寡人玩，不像景怀瑜那个臭小子，整天光顾着谈恋爱！”
　　郁霏没有表态。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于棽也明白郁霏的性子，不介意对方的沉默。
　　郁霏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颇为漫不经心的问：“那顾往学长呢，最近怎么也没见他？”
　　“嗨，提起他我就来气，还不是跟景怀瑜那臭小子一样！最近在话剧社忙着呢？”于棽愤怒道。
　　郁霏疑惑道：“话剧社？”
　　于棽：“是啊，听说他最近要演什么话剧。”
　　这下郁霏也有些惊讶了。
　　顾往是什么人？愿意去参加社团活动？还愿意出演表演性极强甚至说的上“夸张”的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