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22、第 22 章

　　然而顾往却径直走向那个窗口。
　　等郁霏反应过来，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大包热乎的板栗。
　　“尝尝，这家味道不错。”
　　郁霏不知道此刻应该做出怎样一番反应。
　　他应该说谢谢的。
　　但话到嘴边却哽在喉头。
　　顾往从纸袋里捞了两颗栗子把外壳剥掉，然后自然的放到郁霏空着的右手里。
　　郁霏愣了愣，又把那两枚剥好的板栗往旁边递了递，问：“你不吃吗？”
　　顾往随口说了一句：“太甜，我不爱吃。”
　　糖炒栗子而已。太…甜？
　　算了吧。郁霏自顾自的边走边吃。
　　顾往的手机铃声响了。
　　郁霏察觉到顾往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喂？怎么了？”郁霏听见顾往温柔的问对方。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楚，断断续续的，大约是要邀请顾往做什么。
　　“好，我一会就过去。”
　　郁霏把剩下的栗子包好，识趣的开口：“是有什么事吗？你去忙吧学长，回见。”
　　顾往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对郁霏说：“话剧社那边的事，今晚有排练。”
　　郁霏不明白顾往为什么要告诉他，想再次告别，听顾往话头一转问：“怎么，有没有兴趣去看排练？”
　　郁霏愣了愣，他当然不会拒绝。
　　偌大的演播厅此时并没有观众，显得过于空旷了些。
　　第一排坐着的都是些工作人员和话剧社里的社员。郁霏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无人注意。
　　一开始顾往是有意邀请他去化妆间看看的，但郁霏拒绝了。他觉得这会有些突兀，毕竟他跟其他人并不熟，他也懒得一下子应对这么多陌生人。
　　台上的剧目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了。
　　大概是为了排练方便的缘故，顾往并没有换表演服，只有杨依穿着一身层层叠叠的红丝绒演出服，脸上竟然还上了淡淡的妆，平日的春风和煦在此刻透出几分娇媚来。哪怕是站在气场强大的顾往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郁霏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论坛上的帖子。
　　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当真是这样吗？
　　台上顾往和杨依拿着剧本，应当是在讨论剧情，两个人挨得很近，顾往就不得不低头，微微俯下身来，听身边人的意见。
　　郁霏本来掏出手机想拍张照，但他刚把手机举起来，前面的人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一个蘑菇头发型的女生歉意的对着他说:“抱歉学弟，排演期间不允许拍照哦。”
　　郁霏只好作罢，不让拍就不拍吧，他还是默默的观赏吧。
　　但是郁霏并没有接着把手机放回口袋，不再犹豫，他给于棽发了两条消息。
　　雨雪霏霏的霏：在？
　　雨雪霏霏的霏：顾往和杨依什么关系？
　　于棽那边回的倒挺快。
　　一根吸管：他俩朋友啊，怎么了，你问这干嘛？
　　郁霏继续打字。
　　雨雪霏霏的霏：没怎么，好奇问问而已，只是朋友？
　　一根吸管：当然。不然还能是啥…让我猜猜，不是吧？你不会也信了学校论坛上那些他俩在一起了的言论吧？？
　　郁霏倒是没想到对方猜的还挺准，他关了手机屏幕，不再理会。
　　但明显于棽被激起了兴趣，消息一条接一条的涌进来。
　　一根吸管：咋不说话了？
　　一根吸管：郁霏霏——
　　一根吸管：郁小霏~还有啥想问的尽管问我，爷无所不知！
　　一根吸管：就我和顾往，打小穿一条裤子干架！他要跟杨依真在一起了，我肯定早知道了！
　　一根吸管：……真没劲，你不说话算了，爷打游戏去了。
　　郁霏扶了扶额，有些后悔开口问于棽了。
　　台上的排练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等郁霏抬头的时候，顾往已经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样？”郁霏听见身边的人问，气息有些不稳。
　　郁霏从旁边椅子上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旁边的人，说：“演的很好。”他斟酌了许久，还是觉得“很好”这两个字更直接、有说服力，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敷衍。
　　顾往接过水，仰头喝了大半瓶，好看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姿势上下动作，线条凌厉好看。
　　郁霏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等身边的人喝完水，他自然而然的把手伸过去。
　　顾往往他的手心看了一下，又对上郁霏的目光，眼神里带着询问。
　　郁霏解释：“水瓶，我拿去扔掉。”
　　顾往看了看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水量，晃了晃，说：“不用，我过会喝。”
　　郁霏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时间，然后捡起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搭在右肩上，问：“回宿舍吗？学长。”
　　“走吧。”
　　可郁霏刚迈出一步，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顾往。”是杨依。
　　并没有喊自己的名字，但郁霏还是礼貌性的转过了身。
　　杨依这才认出来他般，惊讶的道：“郁霏？你怎么在这？”
　　语气里带了些质问，不似平时的温和儒雅。
　　郁霏斟酌着该怎么回答。
　　听前排那些坐着的社员的意思，为了增强神秘性，话剧排演是不允许无关人员来观看的，今晚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些工作人员提前得了顾往的招呼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郁霏今晚并没有跟杨依和其他演员碰过面，本想着看完排演直接走人，没想到会被杨依撞见。
　　“我请他来观看排演。”顾往开口替郁霏做了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杨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很快又释然，转头问顾往：“顾往，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顾往不赞成的拧了拧眉。
　　郁霏不想留在这里徒增尴尬，他识时务的开口：“学长，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顾两人的反应，大步往外走去。
　　杨依温润开口：“额…要不要也邀请一下郁霏？”
　　顾往看见前面走远的背影，瞥了一眼杨依，说:“不用了。”
　　杨依脸上挂上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
　　回到宿舍的时候下午四点，郁霏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坐公交去了兼职的餐厅。
　　今天不是周末，餐厅里的人没有往常那么多。
　　只是——郁霏在餐厅里看见了李炀。
　　对方也看见了他，冲他吹了个口哨，满脸挑衅。
　　郁霏视而不见，他在忙着给另一桌客人点单。
　　李炀显然没打算放过他，等郁霏拿着菜单交给后厨的时候，同事告诉他餐厅经理在找他。
　　“郁霏啊，A区105那桌看见没，坐着的是栎城李家的小少爷，刚刚指名道姓让你过去。这…你可别给我惹什么乱子，好生伺候着……”餐厅经理凑到郁霏耳边叮嘱，把手搭在他肩头拍了拍，被郁霏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和几只杯子，朝李炀那桌走过去。
　　李炀身边坐着几个年轻人，不像是学生，在之前那次聚会上郁霏也没有见过，而坐在高位上的，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郁霏在桌前站定。
　　李炀停止了和身边人的说笑，对郁霏大声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倒酒！”
　　郁霏把酒杯在桌边一一排列开，然后开始斟酒。
　　他平静的把酒杯送到每个人手中，到了李炀这也不例外。只是对方摆明了要为难他，到手的酒杯突然松了手，杯子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没长眼啊你！鞋都给我弄湿了！给我擦干净！”
　　随行的几人早看出来李炀是故意针对郁霏，当下也明白过来李炀跟这服务生不对付。心领神会的，开始附和着让郁霏给李炀擦鞋。
　　周边其他客人也被这些动静吸引住，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郁霏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走到前台拿了块抹布。
　　在众人疑惑的打量下，很快返回来。
　　李炀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听话。洋洋自得吹了个口哨。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郁霏把抹布塞到了李炀骂骂咧咧的口中。
　　随行的几人显然没料到这幅操作，目瞪口呆。周围的人见状也不免低笑起来。
　　李炀怒不可遏，他把口中的抹布吐出来，呸了两声，上前就揪住郁霏的领子，没想到被郁霏一胳膊肘抵到了墙上。
　　“手下留情，小兄弟。”先前桌上那个岿然不动的中年人这下也坐不住了，忙起来把两人分开。
　　李炀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被中年人狠狠踢了一脚，“老实点吧你。”
　　李炀委屈的喊:“教练……”
　　郁霏理了下凌乱的衣摆，抱臂倚在墙上。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餐厅经理。经理过来对着李炀一行人点头哈腰，不停道歉。
　　郁霏懒得听这些阿谀奉承，转身离开，走到更衣间把工作服换下来。然后从前台拿了纸笔，写了封简短的辞职信。
　　餐厅经理也安抚好了李炀几人，看郁霏站在这儿，没好气的大骂：“郁霏！你惹了多大的祸你知道吗？！出了事……”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餐厅的损失直接从工资里扣。”郁霏拿过辞职信塞到老板怀里，懒得听对方的指责。
　　潇洒的走了。
　　郁霏本以为这份工作能持续一段时间的，没想到才干了一个月左右。
　　他对此倒没有多少遗憾，遗憾的是没多揍李炀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