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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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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烦躁的抹了把脸,挂断电话。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其他的都先滚蛋吧。
再醒来时,上午11:30。郁霏趴着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坐了起来。
搓了搓脸,摸过手机,有2个未接来电。顾往的电话?郁霏瞬间清醒了。刚想回拨,对方仿佛早有预料般打了过来,郁霏瞬间按了接通。
“喂?学长。”刚起床声音沙哑,透着不经意的软糯。
对方淡淡嗯了声,“下周二晚八点,越庭。李昱他们都在。”
不等郁霏答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点开微信,有老杨发来的消息,确认车赛的事儿。郁霏简单回复了几句。置顶有个小红点,未读消息。郁霏疑惑,点开。
凌晨4:15
郁霏撤回了一条消息。
凌晨4:20
AA顾:?
郁霏吸了一口烟,被呛的咳了下。所以昨晚顾往看到他发的消息了?那个点,是睡醒了还是压根没睡?
郁霏压抑住想问问对方昨晚睡在哪儿的冲动,有些过界了,对方会不高兴。于是作罢,起床洗漱。
临近年关,车队队员不少已经停了比赛和训练,基本都休了假回家团圆、潇洒去了,也有几个还赖着不肯走,待在基地里想着拖一天是一天,都是一群潇洒自由惯了的人,不想回家应付繁琐的家族亲戚关系。
郁霏跟他们不一样,他没什么亲人,不需要团圆。
五年前带着爷爷看病来了栎城,祖孙俩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居无定所,守着过日子。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郁霏守着病床上一直昏睡的老人自言自语大半天,就这样他也很知足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家”可回,至少,他有亲人。
郁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不会做饭也懒得下楼绕一条街去买,偶尔赶上了就应付着吃两口,虽然现在这个时间也并不怎么早就是了。
但他突然破天荒的决定先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习惯性的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出了门,到了楼下,郁霏才想起来,他的猫和车都还在医院。
抬起手,食指轻轻蹭了蹭鼻尖,挺冷的。算了,不吃了。
郁霏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决定先去医院看看。
栎城今年的冬天仿佛格外的冷,刺骨的风刀直往脸上刮,前一晚下了雪,道路已经清理干净了,湿漉漉的,两侧绿化带里的植株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郁霏没忍住,从医院前边花坛上抓了一捧雪,在手心里攥了攥,团了个雪球,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手指冻的通红。
熟练的打开对话框,给顾往发了一张,想了想没忍住,又依次发了朋友圈和微博,只有一张图片,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来栎城五年,除了老杨还有车队几个队员,郁霏平常没什么交心的朋友,微信联系人寥寥无几。他天生性子冷,又浑身带刺儿,很少愿意与人过深接触,什么事儿都往肚子里咽,大多数时间就围着顾往转,认识的大部分都是顾往那个圈子里的人,沾了顾往的光。
很快,发出去的动态下有人评论。
于棽:哟,来了?雪球捏的不错,带来给我。
郁霏笑了笑,没理他,转头往医院门口走去。
反观微博,却是另一番景象。照片一发送,评论一条接一条的铺了上来。两百多万粉丝,作为一名职业赛车手,郁霏理所当然的把他们划分为车迷。
“哇靠,有生之年,终于等到哥哥发微博了!!”
“郁宝我来了!!日常舔颜——唉不是,没有自拍,差评!”
“郁宝那里下雪了吗,好大的雪,注意保暖呀。”
也有关心他比赛的。
“明年2月份ZIM锦标赛,CRA车队参赛名额一定是我们郁神的吧,郁神啥时候官宣啊?”
“郁神,训练辛苦,赛道平安。”
......
郁霏习惯了,全都不予理会。
顾氏集团高层,众人正在进行年底的工作汇报。手机嗡嗡响了两下,顾往瞥了眼,打开手机,嘴角不经意的勾了一下,没有回。
等汇报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顾往点开屏幕,看见郁霏发的图片。昨晚的雪有这么大吗?
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郁霏的朋友圈,内容寥寥无几,最新一条是两个小时前更新的,是郁霏私发给自己的那张雪球照片。
一枚晶亮的雪球躺在郁霏的掌心,瘦削青葱的指尖冻得泛红,像是点了一层胭脂。
于家在栎城的地位不容小觑,说到底,于棽跟顾往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平常有什么活动,难免都会一起聚聚。于是顾往看到了底下共同好友于棽的那条评论,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打火机在指尖旋转、点燃,复又熄灭。顾往靠坐在椅子上,给郁霏拨了个电话。
“在哪?”铃声响了两三秒,郁霏就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郁霏小声叫了声学长,语气说不出的耐心乖巧。
惦记着病床上虚弱的小猫,郁霏心情有些沉重,语气不自觉的委屈起来,“我在于棽家宠物医院,点白受伤了,骨折,正在做手术。”
顾往听着耳侧有些委屈变调的声音,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最终说了句:“会好的。”
听到他的话,郁霏心情好受了些,学长说会好,那点白就一定会好好的。
郁霏很想多说些什么来延长这通电话的时间,可他搜肠刮肚了半天,终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笨拙,明明读书追人那会儿整天有说不完的话对着顾往,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粘在顾往身边,怎么现在毕业了反倒变笨了。
他轻轻揉了揉眼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学长,昨晚你去越州华庭了吗?喝多了吗?回家了吗?怎么回的?有人照顾你吗?”声音越来越小。
顾往听出了对方口中的小心与不甘,想多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说了句:“嗯,一个朋友送我回的家。”
郁霏歇了火,大概是听出了对方口中一丝的不耐烦,嗫嚅道,“这样啊...”。
顾往没忍住,低低哼笑了声,淹没在对面突然传来的声音中。于棽的声音传了过来,通知郁霏手术成功结束。
看到郁霏眼角泛红,于棽愣了愣,又吊儿郎当说到:“哎哟宝贝儿,这是怎么了,担心成这样,来,哥的肩膀给你靠。”
顾往“啪”挂断了电话。
郁霏看着挂断的通话界面,瞪了于棽一眼,“滚蛋,爷这是没休息好”,转身跑去看手术完的点白去了。“哎,你真是...”于棽无奈的笑了笑,摇头。
“对了,问你个事儿。”郁霏将心中那两个字咬在牙根磨了磨,才终于下定决心般苦涩的开了口。
“杨......”
手机铃声再次突兀的响起来,打断了郁霏还未出口的疑问。
“喂,老杨。”
“好的,我一会就过去。”
......
“怎么了?”于棽问。
“没啥,车队里的事儿。”
于棽闻言轻叹了口气,敛去了平日的轻浮,劝了一百八十次,尽管早已知道对方的选择,仍然忍不住开口:“我说郁大少爷,你别嫌我啰嗦,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吧,我承认你那年薪确实快赶上我了,但你孤家寡人的,还这么年轻,赚那么多钱干嘛,不如来给我当助手也行啊,就你这条件,随便干点啥不好...况且赛车那东西危险系数这么高,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有命赚没命花......”
顿了顿,“呸呸呸,你瞧我这嘴,咱们郁大少爷命硬着呢,一定长命百岁。”
本以为对方这次依旧跟往常一样呛他两句然后转身走人,没想到郁霏看他唠叨的样子,竟然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等参加完年后的比赛,我就退役辞职了。”
于棽看着对方的笑愣了愣,啧,长得漂亮真是可以恃美行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
“我靠,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哎不是我说,你真决定好了,终于舍得放弃这些年打下来的江山,舍得放弃你那一群小粉丝了?”
郁霏没理会他的震惊,抬手往他肩膀上砰砰锤了两拳。
安抚完刚做了手术的点白,郁霏又叫了拖车把摩托送去了修理厂,安排好一切,他给老杨打了个电话,去基地商量比赛的事儿。
没成想刚进门就撞上了李炀,对方看见他,刻薄的嘴脸瞬间挖苦起来:“哟,这不是我们郁大赛车手吗,听说马上要去参加ZIM啦?就你这小身板儿,撑得住吗,不如早点把名额让出来,回家多练两年吧。”语气里满是不甘。
“滚。”郁霏不欲与他逞口舌之快。
ZIM的名额既然老杨已经给了他,他就不可能拱手让人,等年后跑完这一场,拿了奖金,加上之前攒的一笔钱,郁霏就决定辞职,他想带爷爷去M国一趟,听说那里最新的医学技术或许可以给爷爷的病带来一点微薄的希望,不管真假与否,他都决定试一试。
思及于此,郁霏心里轻快了些,懒得搭理对方的挑衅。
他与李炀不对付惯了,在他来之前,李炀也算是基地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从小被鲜花掌声阿谀奉承惯了,哪能受得了对方的漠视,更何况郁霏一来自己的风头就被抢的一无是处。
郁霏无意与他争什么,整日埋头苦练,他要出人头地,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来,他需要人气,人气就是金钱。有了钱,他才能把爷爷栓在自己身边。
因此,他日复一日的训练、参加比赛,不知疲倦,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了一片名气,从此鲜花、掌声环绕,他却一如既往地冷漠,没人看得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曾有记者采访的时候问他为什么入行成为一名赛车手,郁霏只回答了四个字:再造之恩。
再造之恩。
是了,当年万般艰难,是老杨递来橄榄枝,使他免于泥泞与痛苦挣扎。
开心也好、不情愿也罢,年后的ZIM锦标赛,不出意外,他会功成身退。
然后带着爷爷,不管天涯海角,把他的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