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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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顾往动手松了松领带，抓起车钥匙迅速出了门。
耳机里是不停汇报的实时信息：“顾总，监测到郁先生的车正在驶往沿湖公路，沿湖公路靠南地段今天下午山体塌方，碎石还未清理干净，不出意外郁先生会在那里停下来。要提前进行拦截吗？”
山体塌方。顾往不敢赌，于是他迅速吩咐：“下个路口，立马进行拦截。”
严助理接到指令，立马道：“是。”
听筒里信号有些不稳定，电流滋滋的响，严听又听见顾往补了一句：“一切以确保对方安全为前提。”
挂了电话，严听丝毫不敢耽搁，立马掏出对讲机吩咐下去，命令守在路口的保镖和工作人员提前布好路障，然后又调出导航看了看，发现杜卡迪下个途径的路口是崇阳十字路，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很近，于是立马加速赶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郁先生跟顾总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从顾总口中的紧张程度来看，不容小觑。不管怎样，先把人拦住再说。
顾往把手机甩到副驾驶上，按了按蓝牙耳麦，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握方向盘，迈巴赫车速逐渐超过一百二十迈，卷起漫天飞雪。
他沿着崇明中心街一路向西，未见郁霏的身影。
郁霏一小时前从别墅里出来，没有回家。他从地下车库里取了车，无数压抑不住的念头撕扯着他的神经，唯有熟悉的速度感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
他不知道此行何处目的地，到哪儿都没关系，万丈深渊他也不打算回头。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很快引起交通部门的注意，这个时间中心街道的车辆行人有些多，他在保持车速的情况下尽量避让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然后一路向西，驶向沿湖澍青公路。
那里人少，不会给别人带来太大的困扰。
郁霏没想到会从广播里听到顾往的声音，他的车速太快了，又戴着头盔，听不真切，熟悉的音色断断续续的渗透进来。
与此同时，崇阳路口早已升起高高的路障，几名交警还有技术人员紧张的在严听和保镖的注视下接通各街道广播，冰冷的电子音发出一声声警报。
“警告！警告！车号98334车主，前方崇宁路口已增设路障，听到广播请注意！立马减速，靠边停车！”
“警告！警告！车号98334车主，前方崇宁路口已增设路障，听到广播请注意！立马减速，靠边停车！”
……
然而一遍遍的警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杜卡迪车速丝毫未减。
严听焦头烂额，后背渗出了少许汗意，一边留意屏幕上杜卡迪的实时情况一边报告给顾往。
在经过又一个红绿灯时，顾往终于放弃了所有顾忌，径直穿过红灯。
他不知道郁霏到底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任由对方继续下去。
他不敢赌。
“把手机话筒对准传声器。”
接听到新的指令，严听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打开免提，举起手机手机放到传声麦前。
顾往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进传声器中，然后扩散到城市街道里。
“郁霏！”
“立马降低车速停车，在原地等我！”
声音里早就失了惯有的冷静。
郁霏缓缓降低了车速，然后腾出一只手摘了头盔，漫天风雪钻进衣领处的皮肤里，奇怪的是郁霏并没有感觉到冷。
随着车身的降速，顾往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郁霏！听到我的声音立马减速！我让你停下来！”声音咬牙切齿。
郁霏突然笑了。他想起来大学那会总是粘着顾往，对方被他烦极了，语气跟此刻如出一辙，咬牙切齿的让他滚。
如果自己现在在顾往面前，郁霏怀疑对方会狠狠给他一拳。
他很少见顾往发脾气，但真生气起来，暴躁狠戾，连他都怕上三分。
电子机器迅速捕捉到杜卡迪的动作，将变化传回系统中。
严听惊喜的将手机收回来，放到耳边，说：“顾总！察觉到郁先生车速降下来了！”
顾往淡淡“嗯”了声，但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始终没有放下来。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严听惊慌的声音再度响起：“顾…顾总！”
“郁先生车速又提上来了，时速已高达200km/h！预计三分钟后穿过崇宁路口！”
顾往紧急踩了下刹车，避开左侧穿过来的大货车，迅速对着耳机命令：“快清除路障！”
严听不敢犹豫，赶忙冲着技术人员大喊：“妈的！快！打开路障！！快点！！！”
杜卡迪根本就没有减速的信号！以对方目前的车速，如果不清除路障，撞击上来，严听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坚固的屏障缓缓向两边退去，争分夺秒间，郁霏把着车身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严听站在原地惊魂未定。
很快，他看见顾往的车也跟着穿过路障间的缝隙，追着前面的人，右转进入了沿湖公路。
郁霏这次没有戴头盔，猎猎的冬风几乎要把他的耳膜撕膜。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但他没想过要停下。
后视镜里能看见黑色的迈巴赫车身，车牌号郁霏早已烂熟于心。
因为前方塌方的缘故，再加上交管部门得到的指示，澍青公路已被全面封锁。
于是，沿湖的澍青上，此时是这样一副局面：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着一身黑衣，如果不是路灯的照耀，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亮黑色的杜卡迪以某种惊人的速度在公路上疾驰，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奢华幽暗的黑色迈巴赫，速度同样快的惊人。
顾往坐在驾驶座上，紧盯着前方郁霏的动向。两车相距不足五十米，能看见杜卡迪的尾灯在黑夜里闪烁。他打开耳机，耳边是严听焦急的惊呼：“顾总！”
“我们定位到距您前方约三百米处右转进入塌方公路。”
“为了您的安全，建议您…立马减速！”
“还有…郁先生的车速依旧没有降速。”
顾往当然知道郁霏并没有降速。右车道旁已经提前树立了好几块“前方塌方，禁止通行”的指示灯牌。郁霏不会看不见，只是并没有选择停下、回头。
顾往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紧绷着脸，额头青筋暴起。
距离又近了一些。
实时的电子机械声冰冷的响起。
五十米……
四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郁霏看了眼后视镜，透过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他仿佛看见那里坐着五年前那个穿一身篮球服的少年。
前方不远处是一条岔路口，右转的车隔几米远就放置了一块警示灯牌，告诫行人右转道路已被碎石拦截，无法通行。
后面的迈巴赫紧追不舍。
距离在一点点缩近。
这让郁霏想到在赛道上的日子。
郁霏不想停下。
往前走，不要回头。
前所未有的疲惫。
于是他猛按油门，径直向前。
“砰！——”
杜卡迪车身撞上护栏，顿时四分五裂，腾空而起，几块碎片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然后坠入幽深的湖底。
郁霏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了然的想，人死前的一瞬原来确实是会被放大观感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郁霏睁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漫天苍白的雪花洒落下来，落尽眼底，雾化成水珠。
身体接触到湖面那一刻，像是被无数冰刃刺破皮肤，湖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血液都被冰封住。
算了吧。
管他什么比赛。
管什么顾往、杨依。
未曾拥有的，往后也不再需要。
放过自己。
顾往猛踩刹车键，即将进入右转车道，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再不减速，他会撞上郁霏！
轮胎紧急制动，发出一阵巨大刺耳的摩擦声，顾往急促的喘息。
他紧视前方，杜卡迪以惊人的速度撞向护栏，碰撞出一片刺眼的火光。
顾往双手无意识的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久久未息。
一声声，像是顾往的耳鸣。
顾往坐在车上没有动作。明明只有一瞬，却像隔了一个世纪。
他在巨大的耳鸣中，颤抖着手拉开车门。
他强迫自己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身后，严听带领众人赶到，宽阔的公路上停了好几辆价格不菲的黑车，车灯将前方的道路彻底照亮开来。
顾往一步步坚定的往前走。肩膀被人按住。
“顾总，前方刚发生碰撞，车身有爆炸的风险，为了您的安全……”
顾往狠狠挥臂推开身边的人，“滚开！”
严听不敢再阻止，静立在原地。
从他的视角看来，顾往一步步向前，走的缓慢而坚定。仿佛每走一步，都花了莫大的力气。
严听敏锐的察觉到前方那抹高大的背影，在细细的颤抖。
下一秒，那抹背影走到撞击变形的护栏前，再也支撑不住般倒了下去。
严听和几个保镖连忙上前。
顾往单膝跪地，声嘶力竭的喊：“郁霏——！！！”
严听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往。
冷漠的，暴力的，目空一切的。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而悲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