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15、第 15 章

　　“哦哟，郁霏呀！恭喜呀，考上名牌大学了！这回你爷爷也放心咯！”
　　郁霏连忙起身，接过李婶手中的牛奶和水果，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
　　腼腆的笑了笑，说：“您太客气了李婶，不用带东西来的。这一年多多亏了您对我和爷爷的照顾，我才能安心学习，参加高考。”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李婶手中。“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收下吧。”
　　李婶连连摆手，死活不肯收，把红包扔给他，悄悄红了眼眶，摸了摸郁霏的头，说：“思崽哟，你爷爷多亏有了你，你是个孝顺的，没辜负你爷爷的付出哇。”
　　郁霏仍旧有些不太好意思李婶的称呼，低头笑了笑。
　　“只是你这转眼都上大学了，怕是要跟你爷爷分开了。有什么困难就跟李婶说，李婶能帮的一定帮…哎，好孩子，真不知你那天杀的父母怎么忍心……”
　　李婶看着眼前懂事的少年，越说越难过，落了两滴泪。
　　郁霏赶忙安慰到：“李婶，你放心吧，我跟爷爷好着呢，有没有父母对我来说都一个样。我打算开了学就带着爷爷一起，转院去栎城，等将来毕了业，有时间我再回来看您。”
　　李婶轻轻叹了口气，掏出几百块钱强硬的塞到郁霏手中：“哎，李婶没本事，没有那么多钱，你爷爷前些年攒的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吧？你拿着这点钱，别嫌少。大学里花钱的地方多，去到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混个出人头地！”
　　郁霏有些哽咽，最终还是收下了李婶的钱。对方的好意，他拂不掉。
　　开学前一周，郁霏安排好了一切，带着爷爷去了栎城。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此后的几年里，自己会被困在这个城市中，犹若浮萍。
　　不同其他的大学生一样，来到陌生的城市，先吃喝玩乐，把周遭都逛一遍，为丰富的大学生活做打算。
　　郁霏来到栎城的第一天，先坐公交熟悉了下去学校的路线，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就是在学校附近找兼职。只是几天下来一无所获，郁霏有些气馁。
　　李婶说的没错，前些年家里确实是有些积蓄的，只是自从爷爷生了病，几次治疗加上日常的护理营养费，如今已所剩无几。
　　那时候他刚升入高三，面对紧张的复习阶段也腾不出时间去考虑其他，现在步入了大学，课程宽松，倒是有时间做些兼职，贴补日常费用。
　　想到这，郁霏心情好了些。车到山前必有路，兼职的事急不来，再等等看吧。
　　没成想，开学前一天，还真让他在学校附近一个装修不错的餐厅里找到了个端盘子的活儿。这点体力活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不值一提。
　　郁霏心下放松了些，终于有时间期待明天的到来。
　　栎城大学的中心道上，于棽大剌剌的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握着瓶冰水甩来甩去。他已经大四了，其实不需要来参加这些迎新活动的，只是他向来喜欢凑热闹，今天硬拉着大三的景怀瑜来看新生报到。
　　天气太热了，热的人心烦，早知道就不来了，只是这会也不好意思走开，他恹恹的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
　　突然，于棽眼前一亮。来人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脚上踩一双帆布鞋，手里拎着个大号行李箱。虽然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从露出的轮廓来看，皮肤白皙，长得应该很不错。
　　啧，这届新生颜值可以啊，可惜是个弟弟。于棽在心中感叹，嘴上热情开了口：“哎哎！这位学弟是来报道的吧！我们这是计算机系哦，签到往这走！”
　　郁霏闻言，迟疑了会，确认了下旁边的指示牌，然后上前两步站到遮阳伞下。他脱掉头上的帽子，撸了一把汗津津的头发，然后在面前的签到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一一确认身份信息，然后抬笔在后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于棽看他摘了帽子，果然没有猜错，长得真好看一学弟。
　　就是看起来有些冷啊，一句话也没说，于是他继续没话找话：“郁霏——你这怎么像个女孩名啊…”
　　郁霏立马不开心的皱了皱眉，于棽见状，哈哈大笑。
　　“不是，别误会啊学弟，我是夸你名字好听呢！”
　　郁霏懒得跟他计较，抿了抿唇，问：“请问宿舍楼在哪？”
　　于棽这下来了兴致，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顺便拉起旁边发呆的景怀瑜，冲郁霏到：“走走走，我和我兄弟亲自给你带路。”
　　郁霏瞥了旁边的景怀瑜一眼，对方礼貌的冲他笑笑。
　　于棽上前，作势要接过郁霏肩膀上的背包，手刚触碰到肩带，就被郁霏躲开了。
　　于棽开口解释说：“哦，我看你背包太沉了，帮你拿一下。”
　　郁霏捡起桌子上的帽子，戴回头顶，语气淡淡的开口：“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棽也不再强求，拉着景怀瑜走到郁霏左侧，边带路边开口给郁霏介绍一路上的建筑。
　　郁霏在心底悄悄地记下了。
　　宿舍是四人间，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郁霏抬眼看了看，宿舍里没有人，但两张床上已经有铺好的被褥，于是郁霏走到靠窗的一侧，将背后的双肩包拿下来放到下面的桌子上，然后又走到衣柜前，准备整理衣物。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转头看向门口，于棽和景怀瑜还在门口站着，看他整理东西，郁霏有些窘迫，停了手中的动作，走到两人面前，轻声说了句谢谢。
　　于棽看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好了，郁霏。先别收拾了，还没带你看看餐厅呢，正好这个时间也该吃午饭了，一起去最近的餐厅吃点吧。”
　　郁霏有些犹豫，他性子本来就慢热，跟面前两人也不熟，一起约饭对他来说有些勉强了。
　　许是看穿他的犹豫，于棽又开口说：“哎哎，走吧走吧。正好吃晚饭还要带你去办理校园卡呢！”
　　郁霏不好再拒绝，从桌子上拿起帽子戴上，在于棽的推搡下出了门。
　　他们去的是距离郁霏现在的宿舍区最近的一个餐厅，栎大第三餐厅。这个时间餐厅里人不少，但因为规模大，倒也不怎么拥挤。
　　突然，身旁的人朝着某个角落里的背影冲了过去，边跑边兴奋的大喊：“顾往！”
　　顾往？郁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手里拿着个勺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炒饭。鼻峰高挺，下颌线清晰冷硬。
　　郁霏不明白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有些疑惑的看身侧的景怀瑜，景怀瑜无奈的扶了扶额，温和的开口说：“走吧。”
　　于是二人向于棽的方向走过去。
　　正好于棽和顾往对面还有两个空座，郁霏犹豫了会，坐到于棽面前，盯着眼前的桌面发呆。他戴着帽子，这个动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听着于棽和景怀瑜和那人寒暄，几人应该是不错的朋友，话语间满是轻松随意。
　　突然，郁霏的手臂被轻轻拍了下，郁霏抬头，于棽对他友好的开口：“啧啧，这么大半天都忘了介绍。学弟啊，我叫于棽，大四的。你旁边那位叫景怀瑜，比我小一级，你可以叫他——景宝儿。”
　　三个字一出口，景怀瑜狠狠瞪了于棽一眼，于棽哈哈大笑，举手求饶。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顾往，说：“别这么冷漠嘛，对学弟友好点，自我介绍一下呗。”
　　于是郁霏看到对面的人慢悠悠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目光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郁霏呼吸滞了一瞬，他明白刚才听见对方的名字为什么会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了。一个小时前他步入学校大门，中心道两侧的学生代表栏，面前的人独独占了一整栏，后面跟着各项事迹成就，优秀的令人咂舌。当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面前人的五官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立体，眉峰挺峻，一双狭长的眸子有些深不见底，睫毛密而长，衬得眼眸更加深邃，鼻梁高挺，唇薄颈长。
　　是他喜欢的类型。
　　郁霏喜欢男生，2028年，在这个几乎快要同性可婚的年代，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郁霏看着面前的人嘴唇轻启，说：“你好，我叫顾往。现在读大四。”
　　声音跟他的长相一样，冷淡疏离。
　　郁霏迅速眨了眨眼，幸好戴了帽子，旁人看不出来他的失态。
　　郁霏调整了下呼吸，轻轻开口：“学长好，我叫郁霏，雨雪霏霏的霏。今年的新生。”
　　顾往唇角轻轻勾了勾。
　　于棽起身，开口说：“郁霏啊，你先在这坐会。我和怀瑜过去打饭，那边有家藤椒鸡味道很不错，你可一定要尝尝。对了，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郁霏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打饭这种事，他不想麻烦别人。
　　奈何对方太过热情，非要让他在这等着，气氛有些僵持。
　　“让他去，你在这等着。”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往突然开了口。
　　郁霏无奈的坐回去，于棽满意的揽着景怀瑜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