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13、第 13 章

　　郁霏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拼命压抑住身体的颤栗，挨个点开了眼前的词条。
　　＃惊！李家小公子遭人袭击！
　　＃李炀 郁霏
　　＃郁霏 CRA赛车手
　　＃CRA积分排名
　　“我去，不是吧，堂堂李家小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能被人袭击？捅人这哥们6啊。”
　　“活该，李炀那人惯来嚣张跋扈，不爽他很久了。”
　　“不是，再怎么着也不应该捅人吧，人家又没犯法，用不着旁人来教训。”
　　“就是就是，任性跟杀人这是两码事。”
　　“那可是拿刀子捅！杀人犯吗这不是，可怕。”
　　……
　　底下还跟了条视频。
　　视频点击量已达上千万次。
　　都是些监控视角，第一幕是CRA基地里，郁霏将李炀从楼梯上一脚踹下，还有越庭那次，他端起酒杯狠狠砸向李炀，最后一段是云上轩，郁霏不顾众人阻拦，发狠般将刀子刺进李炀的身体。
　　……
　　整段视频都被消了音。
　　掐头去尾。
　　在广大网友面前呈现的，是郁霏一次次先行的暴力与伤害！
　　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真相。
　　郁霏看着一条条不辨黑白的评论，瞳孔骤缩。
　　因为两人的恩怨，CRA和ZIM也被搬到大众面前，一时间受到不少关注。
　　“算了，我收回前边说的话，那个李炀是娇纵了些，但这个小兄弟怕是有暴力倾向吧！”
　　“WOC，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下狠手。”
　　“不是，刚才吃瓜了解了下，李炀和郁霏都是CRA车队队员啊，两人好像一直不对付。”
　　“这我知道！他俩经常掐，郁霏好像还说要参加今年ZIM比赛吧？”
　　“emmm，好奇去搜了下CRA，我没记错的话，这种大型车赛都是按照积分排名分配名额的吧。”
　　“楼上说的没错。而且我看他们车队积分榜排名，李炀明明比郁霏高了两分啊，怎么名额给郁霏了。”
　　“就是就是，那个郁霏不会给了教练什么好处吧，还是用了一些其他手段？”
　　“这俩人矛盾八成就是为了车赛那些事儿吧！”
　　“不是，郁霏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看视频，有点渗人，这次捅李炀，怕是蓄谋已久吧…”
　　“两人不管什么过节，私下闹闹就行了，怎么能置人于死地呢。”
　　“+1，看视频里郁霏每次下手都可狠了，这不是反社会吗，ZIM能容忍这样的人参赛？”
　　“警察能不能快点办事，留着这样的人在外边可是个隐患！！”
　　网络风起云涌，一呼百应。
　　“郁霏退赛！！！”
　　“杀人犯！！！”
　　……
　　风向开始一股脑的偏向所谓的“受害者”。面对千万网友的指责与攻击，部分郁霏粉丝的心也开始动摇。一开始，他们拼命反黑、澄清，可面对一个个视频与无数指责，也无能为力。
　　一部分索性不再说话，沉默旁观；一部分仍誓死反抗，不相信自己喜欢的人真如他人所说的那样恶劣。
　　有两条评论在众多恶评中有些突兀的显示出来。
　　“本人私下见过郁霏，郁神人很礼貌，还跟我们合影了，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相信。郁神一直以来就性格冷淡不善言辞，我相信他肯定事出有因。”
　　但很快就被反对的声音湮灭了。
　　“切，这都2032年了，还有人信你的小偶像呢，网络上都是人设，随便看看得了。”
　　“什么事出有因，少在这受害者有罪论了好吗？人李炀都被捅了哎，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说的没错，表面看起来老实的人，说不定背地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呢。”
　　“粉丝在干嘛啊，还在洗呢，管你好人坏人，捅人了就是杀人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一直就不喜欢那个郁霏，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接受采访还凹什么高冷人设，真是没教养……”
　　郁霏拼命捂住脑袋，疼，又是钻心的疼，蔓延到眼眶和四肢百骸，他痛到久久不敢睁开眼睛。该如何形容，像是失眠三日的人，终于有了睡意，却突然被人踩住太阳穴，然后将一把钝刀刺进结痂的伤口里，慢慢碾磨。
　　浑身都密密麻麻的疼。
　　冷汗打湿了身上的衣服，郁霏扶着桌子，颤巍巍的站起来，手抖的不成样子。
　　“咔哒”，一声突兀的机械声从背后响起，郁霏没有回头，身后一片衣角闯了进来。
　　顾往喝了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熏得人眼疼。
　　酒喝多了，视线都有些模糊，眼前的人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电脑上的网页还开着，顾往上前，握住眼前人的手臂，动作间终于失了惯有的冷静与克制。
　　“滚！”郁霏狠狠挥开了面前的手，强撑着身体。
　　顾往生气了，这是郁霏第一次对他动手，还骂他滚。他钳住郁霏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
　　顾往刻意忽视面前人眼里流露出的少有的脆弱，扫了眼电脑屏幕，开口说：“这些事我会处理好，李炀醒了，明日你去给他道个歉。”
　　和李昱谈完后，回来的路上对方就给了答复：同意顾往给出的好处，但附加条件是郁霏公开道歉。
　　顾往看的透彻，此举定也是授了李家的意。事情闹这么大，骤然收手确实有损颜面。对外，李家需要一套场面的说辞，得了好处还要保全威严，而让郁霏道歉，是必须之举。
　　只是顾往没想到郁霏听后反应会这么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仅仅维持在表面，被顾往钳制住后，郁霏看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动作。然后凝视着对方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句开口。
　　“做、梦。我真遗憾，那一刀没能直接捅死他。”
　　明明语气无波无澜，但顾往看得清面前人眼底狠戾的杀意，让他陌生。他知道郁霏并不是个脾气好的，睚眦必报，但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决绝冷漠。
　　顾往终于忍不住发了火，他将郁霏狠狠掼到墙上，郁霏吃痛，身体慢慢靠着墙滑了下来。
　　顾往伸手摁住他的肩膀，没能让他跪倒地上。
　　“你最好把这话给我收回去！”
　　郁霏扭头不愿与之对视，抬脚，狠狠踹向顾往的膝盖。
　　顾往躲开了他的攻击，反手给他一掌。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捅的是谁！那他妈是李炀！李昱的弟弟！堂堂栎城李家小公子！！郁霏，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几条命能玩的过他们？！”
　　郁霏被打的偏了偏，脸上火辣辣的，快要盖住原本要人命的头疼。
　　有一瞬间，他头晕眼花，耳鸣的厉害。顾往夹杂着怒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但听不真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强忍住身体的不适，郁霏钝钝的开口：“顾往…你放我走吧。别管我了，我他妈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你凭什么！”
　　凭什么，喜欢了这人五年，对方却无动于衷，不肯回头看一眼。
　　是自己自找的，一厢情愿，还非要有人陪着他演。
　　那又是凭什么，屡次救人于水火，还默许他的存在。
　　也是自己多情，以怨报德，惘顾别人的心思与善念。
　　顾往有些疲惫。他本没想与郁霏争吵，只是今晚喝了酒加上这几日繁琐的奔波，心下也有些烦躁。
　　今晚是郁霏第一次如此违逆他。他知道郁霏的性子如何，暴躁、偏激、任性，只是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很少对自己表露过，身上的刺，也从未对准自己。
　　顾往渐渐平息了怒火，收起身上的锋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和手机，摔进郁霏怀里。
　　“滚吧，今日你若是走出这个门，往后就再也不要来见我。”
　　他在赌。赌郁霏听了他的话会服软，然后把钥匙还给他，像以往一样，小声的叫“学长”，跟他道歉。然后听从自己的安排，等自己处理好一切。
　　可对方没有这么做。郁霏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往坐在书房里，看着手边待签字的文件发呆，迟迟没有动作。
　　郁霏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对方决绝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顾往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什么事情好像不受控制了。
　　心底再次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端起右手边的冰水，一饮而尽。酒醒了大半。
　　然后翻出手机，冷硬的吩咐：“去定位，十分钟内给我答案。”
　　雪还在纷纷扰扰的下着，已一连数日，断断续续的，不见停歇。
　　北城新街道路两旁的路灯将黑暗撕裂出一条光明大道。这里是栎城的中心街道，刚过完年，万家灯火，异常热闹。
　　亮黑色的杜卡迪在中心车道飞速疾驰，车速早已超过市区内的最大限速，连闯了两个红灯，一路向西。
　　这一极端举动很快引起了交通部门的注意，严肃的电子警告声在下一个路口响起。
　　郁霏没有理会，操控着车身继续向前方行驶。
　　与此同时，顾往也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屏幕上追踪定位出来的红点不停闪烁移动，发了狠的不肯罢休。
　　“去查对方的预计路线，注意路况，联系各交通部门，吩咐下边的人做好拦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