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10、第 10 章

　　顾往也愣了。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匕首生生捅进了李炀胸口！
　　匕首的另一端握在一只冷白瘦削的手中，指尖沾了鲜血，衬得愈发苍白，有种诡异的美感。
　　顾往怀中空了。郁霏握着匕首，面容冷静，平静的不像是刚捅了人，反倒像是一个旁观者。
　　“啊——杀，杀人了！！！”房里的小mb没忍住，惊叫出声。
　　众人如梦初醒，包厢里终于乱作一团。
　　李炀倒了下去，李昱忙接住弟弟，此时此刻也顾及不上找郁霏算账，惊恐的喊：“救护车！叫医生！！”
　　于棽瞠目结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凭借着经验，让李昱先把李炀平放下来，不要轻举妄动，等待场外救援。
　　韩止在一旁拨通了救援电话。他看着眼前与世无争的冷静面孔，也很诧异，表面看起来平静如水的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这样的狠手。
　　“对…云上轩301，速来。”
　　郁霏许久没有缓过神来，他从没有想过杀人竟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他事前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与方法都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挣脱顾往怀抱那一刻，他手起刀落，冷静的看着匕首尖刺破人体皮肤，有几滴砸落到大理石板上，开出血色的花。有一些顺着刀锋而下↓烫热了他的指尖。
　　那一刻，郁霏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恍惚间，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腕，郁霏没有反抗，任由别人牵着他走。
　　于是在一片混乱之下，郁霏被顾往带走了。
　　顾往拖着郁霏进了车库，然后攥着手腕把他塞进副驾驶，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副驾驶的人安静的坐着，全程没有任何反抗与不解。
　　顾往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带。
　　一路相对无言，车内的气氛凝固起来。
　　郁霏此刻毫不在乎顾往会对他做些什么、要带他去哪里，生气质问或者就地伏法，他都没有意见。
　　只是他没想到顾往会把他带回家。
　　等被人拖着进到玄关，看着眼前奢华的陌生装修，郁霏如梦初醒。
　　他拼命挣扎，欲摆脱身后之人的束缚，胳膊肘使劲往后一捅，动作间尽是狠厉。
　　但身后的人比他高了半头多，肩宽腿长，常年锻炼的身体，肌肉并不浮夸但挺阔有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顾往三两下就化解了郁霏的招式，屈起膝盖狠狠往前一砸，郁霏吃痛，闷哼一声，被人按着后脖颈跪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顾往狠狠往下一按，厉声道：“郁霏！你给我清醒点！”
　　郁霏彻底放弃了挣扎。
　　等他平静下来，顾往松开了对他的束缚，然后带他上了二楼。
　　对方给他指了左手边一间房，不容反驳的开口：“你住那间，不要试图离开。有什么需要跟陈阿姨、孙姨还有管家他们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郁霏被顾往软禁在了别墅里。顾往拿走了他的手机和车钥匙，郁霏就躺在房间里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郁先生，该吃饭了。”
　　陈阿姨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会，见门内的人没有反应，便推门走进来。
　　早上送来的饭还原封不动的摆在床边的桌子上，饭菜很丰盛，只是早已冷掉了。
　　陈阿姨无奈的叹了口气，昨晚顾先生将人带回了家，就晾在房里不管了。只是吩咐她时刻照顾好屋里人的需求，连别墅外都派了几个保镖守着。
　　她不明白老板的意思，照老板的态度，应当不是什么仇人，否则不会好生的拿饭菜伺候着；但也不像朋友，否则怎么会把人关在这里，不允许人出门，限制人身自由。
　　豪门恩怨，着实难猜。
　　“郁先生…多少还是要吃些的。不能亏了身体。”
　　陈阿姨轻声劝道，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她只好作罢，将新的饭菜摆放到桌子上，然后把原先冷掉的那些撤回餐盘，退出了房门。
　　“咔哒”，房门被轻轻关上，郁霏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他不明白顾往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
　　心中生了捅李炀的心思那刻起，他就没想着能完好无损的走出云上轩。当场被李昱带走亦或是被报警移交警局，幸运的话，他自己乘人不备离开，过两天消停日子，然后等着李炀反应过来，再来找他算账，还捅他两刀子，再送到警局吃牢饭。
　　也许某一天，他的尸体会被发现在哪条臭水沟里。
　　反正他们那种人，弄死一个郁霏轻而易举。
　　怎样都行，他都无所谓。
　　他根本没想过要逃。
　　只是他独独没有想过顾往会把他带走，带进家里来，锁住。
　　顾往应当会怪自己搅了酒局吧，或许还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顾往的人，向来与顾往“交好”，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如今这么一闹，多多少少会影响到顾往的吧。
　　可是顾往仅仅只是把他带了回来，想象中的质问与指责并没有发生。
　　今早他听着门外顾往打电话，沉着的安排保镖、交代陈阿姨，没有进来看他一眼，然后就出了门，一直到现在，一个电话也没有。
　　算了，不想了。
　　郁霏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
　　他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的挪到床尾，摸索着上衣的口袋。整晚和衣而睡，身上有些单薄的冲锋衣早就皱的不成样子。
　　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郁霏突然想起来，手机和车钥匙昨晚就被顾往拿走了。钱包居然还在，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和几张现金。
　　无济于事。
　　顾往笃定了他根本就出不去别墅的大门，留了钱也没用。
　　郁霏趴在床沿缓了会儿，头疼才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他打开钱包底侧的夹层，里边有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穿着表演服的学生，郁霏想起来，是大一下学期联谊表演那次，谢幕时他穿过人群蹭到了顾往身边，身边的人对着镜头一脸不耐，他却笑的跟个讨了糖的孩子一样，傻里傻气。
　　其实照片原本是一张大合照的，只是周围的人都被裁剪了出去，只留了中间两个人，依稀还能看见照片边缘漏出的袖子。
　　郁霏把照片攥在手里揉了揉，纠结了半天，还是又伸手抚平，扔回钱包夹层里。
　　算了，留个纪念吧。
　　胸口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戳了一下，郁霏拉开外套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
　　是之前在医院那次，徐策塞给他的景医生的名片，薄薄的纸片上印着烫金的心理咨询的字样还有景苑的私人号码。
　　郁霏把名片撕碎了，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反正也用不到了。
　　下午六点左右，陈阿姨又上来送了一次饭。这次她没有多说什么，桌上的饭菜仍旧未动，她默默的换菜、布菜。
　　郁霏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到八点十分时，他听见别墅外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车响。
　　于是郁霏站了起来，伸手拧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去楼下的客厅，双手扶着栏杆，静静盯着玄关的方向。
　　没一会，玄关那侧的门被管家推了开来，顾往迈着长腿从外面走进来，然后脱了外套，递给旁边的孙姨，眉眼间满是疲惫。
　　似有所感，顾往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郁霏的眼神避无可避，撞进顾往的眼底。
　　相视无言。
　　郁霏率先移开了视线，在顾往的注视下下楼，一步一个台阶，如芒在背。钛钢结构的半旋转楼梯仿佛长的没有尽头。
　　“看好脚下的路。”顾往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出口提醒。
　　于是郁霏敛了思绪，专心的迈步。最近总是这样，大脑越来越不受控制。
　　顾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楼梯前，挡住了郁霏的去路，于是郁霏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立于高处。
　　他看顾往，是一个俯视的角度，郁霏很不习惯，于是低下头看脚尖，躲避顾往的视线。
　　“抬头。”顾往轻声命令。
　　郁霏只好抬头，垂下眼眸，与顾往对视，避无可避。
　　顾往眼眸深邃，眼底是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沉与锋利。他轻启薄唇，开口沾了些生硬的温度：“怎么，一天不吃饭，要绝食？”
　　郁霏没有答话，静了一瞬，开口：“我想回家。”
　　称呼都省了。
　　顾往没有搭理他的要求，稍稍退开了些，“过来吃饭。”然后转身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率先坐了下去。
　　郁霏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郁霏终于走下台阶。陈管家上前给他拉开椅子，郁霏不情不愿的落座。
　　晚饭四菜一汤，对郁霏来说丰盛了些。但他压根没有任何胃口，硬着头皮在顾往注视的目光下吃了一碗米饭。
　　顾往全程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的吃饭，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吃完晚饭后，顾往没有管他，进了书房。郁霏只好又回到楼上的房间里待着，继续坐着发呆。
　　晚上十一点左右，郁霏听见书房的门打开了，顾往走了出来，经过他的房门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回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