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事故 ...
-
安玉树收拾完厨房,小丫头又睡着了。
他没有困意,找了个电影来打发接下来的时间。
电话兀自闪着,没有声音。
安玉树伸手拿过来,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是安先生吗?这里是渝东区第一医院。”
安玉树关掉投影屏幕坐了起来,“你好,我是安玉树,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们急诊室接收了一个叫周若谷的先生,起因是大桥连环车祸,手机摔碎了,联系不到他家里人,在他钱包里找到一张照片,后面写了您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您能帮忙联系他的家人……”
“第一医院是吧……”安玉树猛地站起来,全身血液倒流,脑袋眩晕几秒,若不是扶着沙发,只怕他站起来就摔地板上了。
“我马上过来,您帮我先安排他治疗,我带着钱马上就来。”
安玉树语无伦次,收拾钱包银行卡和衣物,“麻烦你了医生。”
求你了,医生。
安玉树抱着妹妹来到店里,掐着手心满眼通红。
仿佛得了应激症一样,光“车祸”两个字就能让他失去所有呼吸。
“妈……”看见商妈妈的那一刻,眼泪唰地一下滚下来。
商月娥被他吓了一跳,拿纸给他擦眼泪,“怎么了?玉树。”
“我有个朋友……他出车祸了,医生联系不到家里人,我……”
“那你快去,我给你找个车,你别急,玉树,没事的哈。”
安玉树很久没坐私家车,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见白色的私家车就全身发冷,坐进去更加恶心想吐,头疼欲裂。
商月娥心细,联系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他匆匆赶到医院,像无头苍蝇一样找病房,额头一层厚厚的冷汗。
鼻涕在鼻子里堵着,安玉树又急又乱,差点在医院大厅大声哭起来。
“周若谷,你不要有事,求你了。”
他乘着电梯上楼,和门口的护士打了个照面。
“是安先生吗?”
护士拦住他,声音十分耳熟。
“您好,我是安玉树,请问周若谷他……”
护士闻言笑了笑:“他没事了,你放心,一开始给你打电话,看见他身上有血又昏迷不醒,以为他很严重,检查以后才发现他在车上吃了安眠药,睡着了,血是司机的,他胳膊擦伤了,脑袋轻微脑震荡,现在人已经醒了。”
安玉树一时瘫软了双脚,扶着墙壁才站稳,“谢……谢啊。”
“不用客气,你快去看看吧,第一个房间,你朋友醒来闹着要出院呢。”
“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慢慢扶着墙壁往前走。
提起的心慢慢回落,他打开第一个房间的门,双手双脚还在微微发抖。
周若谷像个无事人一样吊着胳膊,用好的右手在玩医院电话。
看见安玉树,他脸色难看了两分,不悦道:“来做什么,看我有没有被撞死?”
安玉树一屁股蹲靠在门口,抱着膝盖没出息地小声抽泣。
周若谷一时慌了神,走过来几步又退回去手忙脚乱找纸巾。
“安玉树你干嘛?我还没死呢?”
“你可不可以别提那个字!”安玉树边哭边吼,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求你了,别说那个字。”
“好好好,我不说,你能不能站起来好好说话,我胳膊受着伤,扶不了你。”
安玉树慢慢起身,找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再出来时,凭着成年人的自制力完全恢复了冷静。
“你怎么来了?医生怎么会有你电话?我手机都碎了。”
不等安玉树回答他自己已经想到了答案,“哦,我知道了。”
居然能从他那张城墙一样厚的脸上看到一丝难为情。
“为什么还留着我的照片。”安玉树直视他的眼睛,两个人的眼里一样布满红血丝。
前者是哭的,后者纯粹加班熬的。
“留着扎小人。”
一顿沉默过后,安玉树起身要出去。
“你去哪儿?这样就生气了?你能不能对我宽容一点,至于一句话就生气,一生气就走人吗?那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张照片,我忘了扔不行吗?”
他似乎很激动,几步冲到安玉树面前,高大的个子很快盖住安玉树整个身子。
“我没生气,也没走,我去问问医生接下来怎么配合,要不要住院,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用问了。”周若朴一只胳膊拦住他,“我今天必须出院,明天有个心理学会议,在沪州,我今晚就得上飞机。”
“你手都这样了,还能去外地开会?”安玉树真的生气了,脖子都吼红了。
“西装一穿,谁也看不出来,怕什么。”
“那你脑震荡呢?”
“只是脑震荡又不是脑震碎!”
“……”
安玉树一言不发瞪了周若谷一会儿,发现对方根本不把他的担心放在眼里,他快速收起眼里的愤怒和担忧,恢复到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你做什么,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他的手刚碰到扶手,同一时间腰间横过来一只强有力而霸道的胳膊。
腰间衣服被狠狠抓作一团,安玉树被迫在男人的怀里转了一百八十度,抬头的同时,嘴唇被精准吻住。
“说句软话劝劝我会要你的命吗?安玉树?”
他边亲边质问,压迫感十足。
安玉树曲起膝盖用尽力气才把这个登徒浪子推开。
“你疯了?这是医院!”
周若谷突然笑了:“不是医院就可以了?”
安玉树喘着气,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也抱怨在教室不能亲亲,我告诉你监控看不到,你才放弃抵抗,安玉树,现在不是早恋,也不是抵制同性恋的时代,两个成年人,想亲就亲一口,有什么问题吗?”
安玉树只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周若谷突然靠近,再次伸没受伤的右手要抱他,“这样显得你多恨我一样,安玉树,你有没有良心,你说走就走,说出现就出现,没有一句交代,你真的喜欢过我吗?还是只是迫于我的强硬,可我每次亲你吻你都等你点了头,你是答应和我谈恋爱的对吗?那为什么不告而别?甚至连分手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给我一句话好吗?”
“对不起……”安玉树埋在他胸前,一抽一抽开始哭泣。
周若谷的衣服上还有血,医生让他换病号服他不愿意。
他想抱紧怀里的人,又嫌弃别人的血弄脏安玉树的脸。
他把人推开一点,“别哭了,我才是应该哭的那个,你委屈什么呢?”
安玉树再次进卫生间洗脸,他不喜欢待在医院。
因为有太多眼泪撒在这个地方,进了医院就想掉眼泪。
“走吧,若朴来了,你回哪儿?我让他送你。”
确认同行的网约司机没有生命危险,和他家人打过照面后,周若谷强硬地办了出院,拿了药带着安玉树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