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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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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
若朴早早下车等着,看见他们二人出电梯,远远张开胳膊大步飞奔过来。
“好久不见,若朴。”
他的眼睛和他哥如出一辙,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眼波流转,嘴唇很薄常常抿着,能唬得住人。但只要一笑,露出月牙的模样,倒显得人别样的可爱。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画面格外地温馨。
“你长高了。”玉树轻轻一笑,走出医院,见到旧友,压在心脏上的重物一下全卸下了,他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你也是,不过看着好瘦,你锁骨好深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戳。
“还走不走了!”早早坐上副驾驶换好新手机的周若谷不耐烦了。
“来了,凶什么凶!”周若朴和安玉树两人相视一笑,找到了当初一起无力对抗他哥的默契。
“有本事你自己开着走啊,你什么破运气啊,从机场回来都能出事?还吃了安眠药上车,你不要命了?”
“那个司机说他有捷径,我赶着回家拿行李,早知道不听他的了。”
“你就不能直接去沪州嘛,非要中途转回来一趟。”若朴边骂边启动车子。
“都说了我衣服和文件没拿,我让你寄空运给我,你到现在还没回我微信,你好意思跟我嚷嚷吗?”
“我亲爱的大哥,你几岁的人了,出差不拿行李,还能怪到我头上来了,上次也是,都到地方了,演讲稿和电脑都没带,你肩膀上有个成熟的脑子,你不知道要用吗?我也是成年人了,我导师天天找我,你也天天找我,吃饭睡觉的时间给我挤压得快没了,你还是拿点钱找个助理吧,开不起工资可以跟老汉申请一下。”
“我不想跟你吵。”
“玉树你看看,都二十五岁的人了,本命年都过了,丢三落四的毛病一直不改!安眠药和消食片都能拿错!”
安玉树闻言淡淡一笑,保持一贯的沉默。
如果他随意偏袒谁,这兄弟俩势必还能再吵两个小时。
车子滑进环城高速,正值车流高峰期,车速慢了下来。
撇下大哥和玉树叙旧了几句,若朴心情渐渐好转,看着他哥那只动不了的胳膊也没那么生气了。
“所以今天晚上还是要赶过去吗?”
周若谷紧紧闭着眼睛,不知道听见没有。
“问你呢,哥,大哥!别装睡了,我就不信初恋前男友坐你后面,你真能睡着。”
“闭嘴。”周若谷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眼,懒洋洋开口,“晚上八点半的飞机,十一点能到。”
“不能不去吗?”
“不能,我可以拒绝,但答应了就要做到,这是做人的基本要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周若谷的语气重了几分。
果然,下一秒他从后视镜捕捉安玉树的视线,阴阳怪气:“不像有些人,约好的终身大事也能半途而废。”
安玉树无动于衷,甚至顶着他的目光打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周若朴不会惯着他,马上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王子病泛滥,对弟弟呼来唤去也就算了,对男朋友也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傻子才陪您玩老鼠爱狮子的游戏。”
“你……你懂个屁!”
“呵呵,哥,旁观者清,别死要面子不承认。你说是不是啊,玉树?”
玉树尴尬一笑,又喝了一口水。
“这人呢,还是应该脾气好一点,性格软一点,心地善良一点比较好,毕竟媳妇不好找,找到了也会跑,哈哈哈……”
“跑了总比没人爱过的好。”周若谷心平气和回道。
周若朴:“……”
行,算你厉害。
“玉树,你今天要回去吗?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顺便去你们那儿待一晚,好不容易有天假,我得走远点找个清净地睡懒觉,给导师发西镇的定位,他不至于凌晨三点叫我开车回学校。”
“哦,好,你不用定酒店,家里有多余的房间。”
若朴完全抛弃哥哥,和前嫂嫂聊起家常,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得意了。
看到没,我在和你前老婆亲热的聊天呢,我们还会去睡一张床一个被窝呢。
周若谷狠狠剜弟弟一眼,转头看车子进了小区停车场。
“哥,你快点洗澡换衣服拿行李,我们去吃那家兔肉,快点吃完留出时间送你去机场,我和玉树还要去西镇。”
和他们相处了两三年,玉树大概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性格上的共同点,都比较急性子,唯一不同的是,周若谷急得丢三落四,而若朴喜欢把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若是不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会变得很急躁。
一个事前准备工作而急躁,一个事后复盘的时候急躁。
电梯行至九楼,安玉树按了自己的楼层,准备回去换套衣服。
若朴还处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跟着玉树上十一楼。
上次匆匆过来给大哥煲汤,自己还没喝上一口,导师夺命连环叩把他叫回学校,这次正好有假期,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两人年纪相差两岁,一个爱聊,一个能听,相处得十分融洽。
来到九楼,第一次踏进周若谷的地盘,玉树像走进一个放大版的狮子窝,没有一件东西放在它该放的位置。
若朴给他找拖鞋,耸耸肩:“没办法咯,他不让阿姨乱发他东西,他自己也不动手整理。”
“嗯。”玉树找到一处空地,安静待着,还真是乱得让人怀念。
浴室水声一停,周若谷裹着浴巾大咧咧出来,刚艰难地冲了一个澡,一只手洗澡洗不干净,他多花了一点时间,但生来要强的他,不会开口让弟弟或者前男友来帮一把。
两人也不主动开口帮忙,似乎在报复某人的“做人基本要求”。
又名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他艰难穿衬衫,系扣子,吹头发,梗着脖子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聊天的两个人。
最终还是安玉树心软,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伸手给他系扣子,打领带,甚至还帮忙拿新的袜子。
出门前又帮他对了一遍旅行箱里的东西。
“玉树,你这么不放心,不如你陪他走这一趟,让我哥给你买机票和订酒店,反正你明天也没工作,就当去沪州旅游一下咯。”
“啊,不是……我得回去带妹妹。”
电梯里周若谷扯平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看着阴沉沉的。
“不需要,我自己能去,多一个人跟着麻烦。”
他那种怕麻烦口是心非的口气,成功逗笑周若朴。
“哦,好厉害哦。”
周若谷彻底拉下脸:“你们自己去吃,我直接去机场。”
在前男友面前被亲弟弟笑,周若谷没来由地不想多待,单手推着行李要去门口打车。
“好啦,大哥,我们俩为你担惊受怕一整天,你不亲自请我们吃顿饭应该嘛?知恩图报也是做人的基本要求哦。”
周若朴一把拉回死要面子的哥哥,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安玉树拽另一边。
安玉树读错了意思,抢过周若谷的行李箱,一伸手正好被周若谷的右手抓了个正着。
“玉树,抓紧点,别让我哥跑了,没人给我们结账了。”
安玉树下意识将错就错抓紧了。
坐到后座的时候,两人的手还握着,不尴不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奇怪。
“别抓着了,就一顿饭至于吗?”
周若谷嗤之以鼻,安玉树轻轻放开了手,还被反握了一下。
“想牵就牵,不就是一只手吗,用不着拿吃饭当借口。”
闻言安玉树直接用力甩开了,连人带手坐得远远的。
周若朴看得默默叹气。
看他哥这么死鸭子嘴硬吧,没老婆也是活该。这年头,不好好说话,是找不到老婆的,找到了不好好说话,老婆也是会跑的。
这可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