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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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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秋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薛墨煜是不知道的,薛墨煜真的就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楼越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
虽然这种行为也很危险,不过薛墨煜对尹清秋还是比较信任的,说出来也没什么负担。
尹清秋很感谢这份信任,可恰恰是这份信任让她此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以她的立场来看,她肯定会十分积极地帮助薛墨煜找根源。
“清秋?”薛墨煜见尹清秋久久不语,疑惑地唤了一声。
尹清秋故作正经咳了两声:“也行,来吧,把手给我。”探探也好,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倒是挺佩服楼越的,至少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薛墨煜听话地伸出手,尹清秋犹豫了一下,袖子轻抖,一根细如发丝的金丝便搭在了薛墨煜的腕脉上,与此同时一股细小的灵力在薛墨煜的经脉里迅速游走。不过短短一息时间,进入薛墨煜经脉的灵力便撤出来,金丝却绕住了薛墨煜的手腕,不断地在轻颤。
下一秒,金丝也被收回,尹清秋看着神色轻松的薛墨煜,想到自己探到的情况,竟是犯了难。
虽然她和楼越不对付已久,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可以不经过楼越允许就告诉薛墨煜吗?怕不是楼越最想瞒着薛墨煜的就是这个吧。
“清秋,你也没有发现吗?”薛墨煜看尹清秋神色变了又变,以为是尹清秋也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禁制”,心里不太服气楼越,笑着宽慰了一句:“没发现也没关系,终归他没有做出什么害我的事情。”尹清秋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暂时顺着薛墨煜的话往下接:“做了就晚了,不过应该没在你身体里下禁制,或许是外物吧。”
她可没说谎,薛墨煜这个情况,楼越的确是没给他下禁制。
薛墨煜若有所思:“是吗?多谢了。”
尹清秋笑得很勉强:“咱俩的关系,说这些干什么。”顿了一下,尹清秋迅速恢复正常的表情:“今晚留下来,不醉不归?”
“你问我没用啊。”薛墨煜的神情很无奈,尹清秋撇了撇嘴:“墨玉,我还是那句话,你的眼光真的很烂。”闻言,薛墨煜刚想反驳一句,就听尹清秋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的他勉强及格,如果能更坦诚一点,不是那么个锯嘴葫芦的性格就好了。”
薛墨煜一愣,随即笑了笑:“虽然我也很希望,不过若真哪一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如实相我才会吓一跳。”
尹清秋撇了撇嘴:“所以说你眼光烂啊。”
守在石室门口的楼越正闭着眼睛养神,忽然道:“干什么?”一个距离楼越有十步远的粉衣女子似乎是被楼越冰冷的语气给吓到了,霎时间变得两眼泪汪汪,一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不敢大声说话:“我……我是花妖一族的族长,有要事和王相商。”
楼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花妖族长”,确定这妖的气血波动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没有经过什么伪装之类的,撇了撇嘴:“等着。”说着,不管花妖族长是如何表情,转身进了石室。
“师父。”楼越走到薛墨煜身边,冷冷看了一眼尹清秋:“有妖找你有事,本尊先带师父走了。”尹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楼越便带着薛墨煜离开了石室,空间法则在一瞬间扭曲又恢复正常,只有石桌对面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证明着一秒前这里还坐着个人。
尹清秋扶额叹了口气,挺直了脊背,一拂袖石室便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冷清的样子:“进。”
被楼越无意识恐吓了一下的花妖族长:王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我进去不会被揍一顿吧……
薛墨煜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便被楼越带出了妖族,事情发生得有点快让他只能下意识做出对空间法则的抵御,再次睁开眼便是自己租的房子。
“阿越?”薛墨煜缓了缓有点晕眩的脑子,下意识唤了一声。楼越握住薛墨煜的手,温和的灵力输送到薛墨煜体内,缓解薛墨煜的不适,脸上没什么表情:“事情都说完了,再留在那里也没有多少必要。”薛墨煜笑了笑,突然想逗一逗楼越:“阿越,可是我和清秋很久都没见了,这旧还没叙完呢。”
楼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是吗?师父需要徒儿再将您送回去吗?” 薛墨煜也不怵楼越这副模样,笑眯眯道:“只要途中不出什么岔子便行。”
“师!父!”楼越又如何看不出薛墨煜是在打趣他,咬着牙根吐出这两个字,却没了下文,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地看着薛墨煜,一双赤色的瞳孔愈发幽深,似乎多看两眼都会头晕目眩。薛墨煜自知踩在了楼越的边界线上,收敛了笑意,直视着楼越的眼睛,叹了口气:“阿越,旁的我也不想说了。”说罢,薛墨煜俯身,在楼越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你的师父不是一个朝秦暮楚的人。”
楼越一愣,随即低下头:“徒儿知错。”
薛墨煜苦笑着扶额:“不,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你没什么错。阿越啊,等此件事了,我们便去结契书吧。”说到后面,薛墨煜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了,最后一句话都仿佛只有一阵风,轻飘飘落进楼越的耳里。
结契书,自然是结的姻缘契。
“墨玉……”楼越有满脑子的话想说,可是到头来在唇齿流连的只有这两个字。纵观他这两千多年的日子,直呼师父大名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伴随着他伪装的愤怒和厌恶,久而久之他都以为自己这么直呼师父大名只会在生气的时候。
薛墨煜却和楼越不同,楼越满心激荡,可他在听到这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声怒喝,同样是喊的他的名字,同样是楼越的声音。不同的是那个声音里充斥着不加伪装的厌恶,面前这位念出来的时候恨不得再多打两个转儿,缠绵悱恻。
还有被封印的记忆吗?可是他记得楼越只封印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剩下的全是他的真实记忆,楼越可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
小徒弟到底想瞒些什么?
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小徒弟动过手脚的痕迹?
尹清秋都没发现的……尹清秋会骗他吗?之前楼越去找了尹清秋,虽然两个人积怨已久,但是二人都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万一他们都认为有些事不应该告诉他,万一是楼越拜托的呢?楼越不是说那天去“求人”吗?
薛墨煜细细回想着之前尹清秋的神情,之前他只顾着旧友重逢,再加上他对尹清秋很是信任,根本没注意观察过尹清秋。
“师父在想什么?”楼越的声音将薛墨煜的思绪拉回到现在,薛墨煜抬眼,小徒弟虽然没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可是眼里却满是欣喜。薛墨煜笑了笑,坐在楼越的身旁,道:“阿越,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无论是夫妻还是普通的情侣,你知道维系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楼越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里的欣喜慢慢收起,唇紧紧抿着。
“从什么时候起,你连师父都无法坦白了呢?”
薛墨煜知道,前世幼时被师兄和师父护着,长大之后师兄也一直挡在他身前,收徒之后更是多了三个丝毫不需要他操心的徒弟,一帆风顺的人生让他有点不知人间疾苦。可是他又不是蠢,和楼越斗智斗勇的那一百年虽然他次次都处在下风,却也让他养成了面对楼越小心谨慎的性子。
事关楼越,他再怎么多想想都不为过。
楼越松开薛墨煜的手,靠在沙发的另一边,即便薛墨煜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依旧是沉默不语。
见此,薛墨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楼越不肯开口,那就是拿定了他不会有任何渠道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除非他能掌控楼越的识海。
这厮是怎么说服尹清秋也帮他的?
薛墨煜又气又惊,望着楼越的侧脸暗自咬牙,偏他也说不出什么赌气的话,干脆也学着楼越,坐在沙发的一边,两个人各自不说话。
修士能忍受动辄几十年的闭关,在耐性这一方面毋庸置疑都不错。可是薛墨煜却觉得此时的气氛太过压抑,实在是让人喘不过气来,闭上嘴还没十分钟,便站起身来,故意冷着声音:“你既然不肯说,那我也不逼你。今日之事谢谢你,你若没事的话,我先有事去了。”
说完,薛墨煜便要出门。
楼越偏着头,不看薛墨煜,赤色的眼眸种神色晦暗不明。
站在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楼越的一声叹息,轻飘飘的,落在薛墨煜耳里却有万斤之重:“师父,你与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死人?”薛墨煜猛地转身,大步迈到楼越身前,捧起楼越的脸,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死人样,明明就是神完气备,面色红润的健康人,说不准还能一拳打十个,眉间连一丝死气也没有。薛墨煜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调:“死人?”楼越的脸被薛墨煜当面团似的搓圆揉扁,好好一张俊脸变了形,嘴巴都嘟在了一起,看上去颇有些滑稽,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被遮挡了大部分情绪。
楼越含糊不清道:“师……师虎……”
薛墨煜这才放开了楼越。
楼越的脸有些泛红,头发也凌乱了不少,若是表情再委屈一点活脱脱就是一受气小媳妇。不过薛墨煜此时一心只有楼越的那句话,也没心思关注楼越的外貌,“你那话,是何意?”
“师父稍安勿躁。”楼越安抚性地拍了拍薛墨煜的手,“你让我如何稍安勿躁?”薛墨煜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楼越笑了笑,道:“师父不必害怕,徒儿的这具身体是活的,只不过神魂在冥府走了一遭罢了。”
“神魂?”薛墨煜震惊,“真的吗?”
见薛墨煜不信,楼越笑着叹了口气,抓着薛墨煜的一只手,手掌印在自己的眉间。薛墨煜见着“啧”了一声,灵力探出一丝,顺着楼越打开的经脉到了楼越的识海,一进入薛墨煜便打了个寒颤,与他修习的寒气不同,楼越的识海里全是鬼气和死气,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就连元神都被浸透了,黑漆漆的不像话,由内而外流露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薛墨煜忙不迭收回了手,仿佛再多接触一秒这些不属于这一界的东西便会顺着这一丝灵力蔓延到薛墨煜身体里。
“这下师父可信了?”
薛墨煜的掌心蓦地被染黑了一片,皮肤迅速溃烂,翻出里面的血肉来,看上去异常狰狞。楼越手指轻点,一缕死气从薛墨煜的掌心剥离出来,随后钻入了楼越的眉心。随即一圈淡淡的白光在伤口附近一闪而过,薛墨煜的掌心便复原如初。
“如此深厚的鬼气,没在冥府待个千百年的凑不出来。可是,你既然已经在冥府待了千百年,又是如何出来的?”薛墨煜像是感觉不到疼,一心只想知道答案,虽然根据楼越说的冥府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可是想来以楼越的等级也是冥府最高级别的“犯人”,哪能这么轻易就出来呢?
楼越眼神闪了闪:“师父忘了徒儿手上有蚀魂铃吗?蚀魂铃便代表了冥府众的态度,不过徒儿和他们算是各取所需,说不上欠不欠的。”薛墨煜倒是真忘了楼越手上还有个蚀魂铃这件事,实在是之前从楼越那里得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不过现在想来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可以解释了。
“那……你还会不会……”薛墨煜的话还没说完,楼越便打断了他:“师父,这便是徒儿不愿告诉你的原因,连徒儿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徒儿如何能给师父一个准确的答案?”
“那你如今为何又肯告诉我了?良心发现?”薛墨煜勾起唇角,没有对楼越示弱装可怜的话语有丝毫同情,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别看他说得这么可怜,若不是自己逼他一把,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说,会不会尘埃落定的时候才告诉他,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楼越一噎,空了一秒才道:“师父这话说得徒儿有点伤心,徒儿什么时候有过良心了?徒儿只不过是不忍师父向尹清秋低头罢了。”薛墨煜忍不住冷哼一声,表情却缓和了不少:“你不是早就和清秋串通好了吗?”
“怎么会,只是确实是拜托了一些事,她说不说是她自己的决定,和徒儿可无关。”楼越忙不迭撇清了自己的责任,他的确是没有和尹清秋明说。
薛墨煜却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楼越,似乎想知道楼越还有没有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