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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二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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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薛墨煜自吹,现下炼狱针放他这里或许比放在司仙局总局还要安全。
薛家人这边,薛墨祺早将薛墨煜的事情告诉了薛瑞和施珊,夫妇俩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外,余下的只有担心。
就算他们不曾踏足修仙,也能从各种小说或者电视剧里了解到修炼一路不是那么平坦无忧的,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且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尽管早有自己会先儿子一步离去的心理准备,可施珊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垂泪。
薛墨煜倒是想给三个人测测灵根,万一可以修炼也不错,就算筑基不成也能强身健体,少些病痛什么的。可遗憾的是,薛家的三个人,除了薛墨祺身负木系、土系和水系三灵根,夫妇俩均没有灵根,就连薛墨祺也因为是三灵根且年纪已经超过了最佳锤炼根骨的时机,就算再怎么修炼,在当今的时代,也不可能超过练气五阶,相当于只会拥有一个比旁人健康、强壮不少的身体,像什么修炼术法之类的想都不用想,更别提延长寿命了。
薛墨祺自身条件如此,薛墨煜也不强求,反倒是薛墨祺对修炼还挺有兴趣,又或者是对一个好身体有很大的兴趣,听说自己有修炼的可能,也不管自己上限不高,缠着薛墨煜非要开始修行。
一个星期过去,薛墨祺竟也是能引气入体了,在南城分局登记后,正式成为了一名修仙者。想来薛墨祺天赋其实并不低,只是时代限制了发展,薛墨煜只能给薛墨祺给了不少灵石,倒是比一些散修还是要修炼得快些。
不过好在薛墨祺只告诉了薛家夫妇薛墨煜在修仙,倒是没把薛墨煜有个男朋友这事给透露出去。
薛墨煜之后隐晦地和吴盛还有纪元良提了两嘴炼狱针的事情,更多的只能在函荷出关之后说。其实全盘托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敌人在暗他在明,还有很多没有确定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只会给两人平添一段不好了结的因果。
六月初,薛墨煜的二十岁生日办得轰轰烈烈,邀请了不少南城上流圈子的人。
上流圈子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他们早知道薛家这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一个月前不知道是不是车祸撞坏了脑子,突然开始修身养性,居然还认认真真上学,不闹什么幺蛾子了。
“正常人”薛墨煜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他和薛墨祺可以说是这场宴会上的焦点,本来两兄弟就长得出众,再加上薛墨祺年纪轻轻就接手了薛家,自身也没什么不好的传闻,就连这个败家子弟弟也“洗心革面”,斯斯文文的一个白面书生,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好感。场上想钓金龟婿的人大有人在,也不乏想和他们家商业联姻的。
薛墨煜前世一心扑在修炼和教导弟子上,除了仙门大会几乎不出席任何宴会,自然不知道觥筹交错间的应酬有多累。他看着他哥游刃有余地在各种人之间交际,甚至应对搭讪也颇有办法,不会失了风度也表达了自己的拒绝,恍惚间看见了身为掌门的长风是如何应对大大小小的应酬的。
“二少,幸好咱这些人都不在意这些俗物,不然真的会仇富的。”吴盛和纪元良是薛墨煜邀请过来的,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只看表面在一众名牌之间显得格外寒酸,不过薛墨煜只一眼就知道都是水火不侵的好料子,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抵挡术法的法衣了。
两个人也没有多少惶惶不安,要不是他们和薛墨煜关系不错,而且也想抱上薛墨煜这么一条粗大腿,只是世俗家族的宴会他们才不屑于来呢。是南城特别安全没有魔修还是阵法已经完全研究出来了?他们两个可忙着呢。
不过好在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给了薛墨煜一个面子,倒不如说是给薛家一个面子,也没有对两个人干什么,只是会小声议论两句。
薛墨煜端着一杯果汁,笑了笑:“其实你也可以仇富,我的灵石也不少。”吴盛一下垮了肩膀,恨恨地白了一眼薛墨煜,撞了一下纪元良的胳膊肘,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悠悠道:“长老啊,咱们南山门为啥这么穷啊……”
纪元良拿着玉简,头也没抬,一心研究阵法,在觥筹交错的人们之中是一个异类:“你问掌门或者太上长老去,为什么门派选址在这里。”吴盛神色一僵,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和奚寒还有函荷对上啊,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
身边没了声音,纪元良大发慈悲抬起头看了一眼吴盛:“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的灵脉是那么好找的吗?有给你修炼的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吴盛撇了撇嘴,又和薛墨煜搭话:“二少,你今天不是主角吗,躲在这里干嘛?”
薛墨煜无奈地勾勾唇:“应付那些人很麻烦,你们也知道,若不是当不了甩手掌柜,我现在都想找个深山老林修炼个一百年。”吴盛哈哈一笑,同为修者,他倒是很理解这个想法,“二少这尘缘斩得不够彻底啊,不过以二少这个修为,倒是没在怕的。”
“我也希望我没在怕的。”薛墨煜摊手,一脸无奈。
薛墨煜原本担心楼越会不请自来,倒不是他不欢迎,只是楼越那个性子,过来绝对会高调地宣示他的主权,而他和楼越的关系薛墨煜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不过好在楼越没有出现,但是薛墨煜整个晚上都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是他很熟悉的,还夹杂着一点灵力,彰显着对方独一无二的身份。
在这些普通人眼里,这个晚上听到最吃惊的消息就是薛墨祺把薛氏5%的干股赠予了薛墨煜,这干股可是不能被收购的,更别提名下一些小公司的股份。别的不说,光是薛氏这5%的干股每年的分红就是一些中小公司所有的资产。这还只是薛墨煜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早在薛墨煜成年的时候,薛墨煜就手握了薛氏5%的股份。
要知道,当时薛墨煜就是个妥妥的败家子,大学还是找关系塞进去的。
这下,场上所有未婚女性和一些家里有适龄女性亲戚的人再看向薛墨煜的眼神就变了。
薛墨煜下意识就想拒绝,薛墨祺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小声道:“小煜儿,我知道你现在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可是没有人能保证你那个圈子里所有的人都不在乎这些,为五斗米折腰的事情并不罕见。哥哥只能在这些事情上为你出一把力,你安心去闯那个未知的领域。”说完这些,薛墨祺拍了拍薛墨煜的肩膀,沉声道:“二十岁了,该成长了。”
肩上传来的重量让薛墨煜一时失语,和长风几乎一样的面容让薛墨煜有点失神。
师兄……
为何你当时迟迟不肯去投胎呢……
宴会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薛墨煜和吴盛还有纪元良说了自己这个周末有事,若是南城出事可能会赶不回来,换回了两张满是担心的脸,看得薛墨煜一阵无语,掏出一把自己最近闲着没事画的符箓塞到吴盛手里。
待两人离开,薛墨煜回到别墅里就看见施珊满怀担忧地看着他:“煜儿,那两位就是……”薛墨煜直到自己母亲想说什么,思来想去也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瞒着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在上面备过案的,不是什么骗子。”
施珊哪能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骗子?只是修仙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只处在传说中的领域,就算薛墨煜再怎么保证,也免不了担心。
薛墨煜知道这些担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没有多说什么,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有个人的轮廓,楼越果然早就坐在了他的书桌前,把玩着一枚玉简,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你是来送我礼物的吗?”薛墨煜把门关上,把灯打开,设了一个隔音结界。楼越收好玉简,不置可否。
薛墨煜走过去,撑着书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楼越:“阿越,你没有忘记明日要去干什么吧?”楼越眸色暗了暗,忽然笑了:“师父,尹清秋未必是我们唯一的出路。”“除了尹清秋,你还能想到谁和我们有这样的交情,可以保证不背刺?”薛墨煜把手放在楼越的头上,指缝间流淌过如绸缎一般的墨发,薛墨煜低声道:“阿越,你要是真的不安心,明日去妖族前我们先去月老祠前签了契纸如何?”
月老祠前能是什么契纸?
薛墨煜一直以为楼越不想让他见尹清秋是因为这小祸害在吃醋,哪能知道楼越是怕尹清秋那只死狐狸说漏嘴,他这修为可不好解释,也是他最不想让薛墨煜知道的事情。
楼越抓住薛墨煜的手腕,赤色瞳孔里忽然迸发出一点狠色:“师父,徒儿不是这个意思。”薛墨煜叹了口气,顺势被楼越这么一拉,坐在了楼越的怀里:“阿越,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楼越眼瞳上的赤色慢慢消退,直视着薛墨煜的眼睛:“瞒不瞒的,师父也有事情瞒着徒儿不是吗?为何要刨根问底呢?”
“……”
薛墨煜的精神力下意识勾勒出一道屏障,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下来:“阿越,你僭越了。”
楼越叹了口气,赤色重新爬上来:“师父,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所有的事情。”只是不会是从我这里得知的。
“楼越。”薛墨煜忽然正儿八经地喊了一声楼越的大名,楼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徒儿在。”下一秒薛墨煜捏住楼越的两边嘴角往外扯,把楼越一张脸几乎扯得变了形,语气倒是平静:“你这张嘴长着干什么用的?”
要问薛墨煜最不喜欢楼越的哪一点,便是小徒弟的心思太深沉,从来不肯透露半分,一直想一肩挑。
他这个师父是个摆设吗?
楼越被扯得“唔唔嗯嗯”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见状,薛墨煜松开手。楼越的半边脸已经被扯得发红,他笑了笑:“师父,你若是知道这些事情,徒儿怕你没有心情再继续下去了。”薛墨煜喉头的话愣生生被噎了回去,他不是不明白楼越这话里的意思,一只手顺着楼越的手臂滑下顺势搭上了楼越的腕脉,可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也是,楼越的修为比他高那么多,他怎么能看得出来有什么不妥。
薛墨煜泄气了:“阿越,你对死亡真的没有畏惧吗?”
“死过一次了,何谈怕不怕的。”楼越神色淡淡,“说起来,今日过来是为了庆贺师父及冠,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说着,楼越手腕一翻,一块红玉佩出现在他的手掌上。“这是……雪山暖玉?”薛墨煜迟疑了一瞬,才叫出此物的名字。
雪山暖玉,来自雪域禁地中心,薛墨煜前世闯过一次就为了这块雪山暖玉,只可惜虽然全身而退,东西却没有找到。这玩意儿可是万年才诞生一块,还得是在有火山口的雪山这样一个完全相反的环境之中,当时全天下也就雪域禁地这么一个地方满足这个条件。此物虽然没有提升修为这样直接的用处,却是可以滋养神魂,比九转逆魂花的功效好多了,还可以提纯灵气,加速修炼,最让人心动的一个功效便是玉石有灵,可以帮主人挡灾劫。
次数根据暖玉的年份与大小以及灾劫大小而定。
“阿越,你从何得来?”薛墨煜可不敢收下,这太贵重了。楼越一把拉过薛墨煜的手塞过去,同出一脉的灵力竟是直接打开了薛墨煜的内府,把雪山暖玉扔进去。薛墨煜闷哼一声,全身血液逆流,强行被打开内府的感觉不好受,下意识就要一掌拍向楼越的额头。
好险悬崖勒马,薛墨煜没好气站起来,一道伤口凭空出现在楼越的脸上,夹杂着不少细碎的冰碴子,飞溅的血液离薛墨煜的衣服就差那么零点几毫米:“你也不必这么强求。”伤口慢慢愈合,楼越倒是满脸无辜:“其实师父拒绝也没用,暖玉早就认主了。”
薛墨煜气结,他就知道楼越会不走寻常路!
“你的……脑回路真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薛墨煜真是不知如何说,“行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你今日还回去吗?”
楼越眨了眨眼睛,笑得十分纯良:“师父这么说的话,徒儿便盛情难却了。”
薛墨煜面无表情:“明日便是周六,你不要忘记你说的什么就好。”
“自然。”
见楼越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薛墨煜想着今晚应该能修炼,洗漱完后刚准备上床,忽然被楼越拉住了手腕:“师父,你猜徒儿刚才听见了什么?”薛墨煜板着一张脸:“不可无故偷听普通人的交谈内容,我好像在你筑基那一天就说过吧?”
楼越眼神暗了暗,权当作没有听见:“师父,他们谈论的可和你有关。”
“你不必把我当成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今晚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有什么想法我都猜得到,可是都不会是现实。阿越,你真是……是不是非得让我满心满意全是你才肯甘心?”薛墨煜不慌不忙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忽然笑了一下:“阿越,其实我们是不是只适合做师徒?”
不想楼越没有立即反驳,定定地看了薛墨煜的背影几秒,叹了口气:“或许吧。”
“可惜啊……”
薛墨煜抿了抿唇,心底忽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楼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薛墨煜不怀疑楼越对他的感情,也不怀疑楼越说的那些关于冥府的事。可是,楼越对于这所有的一切,除了冥府这件大事,都表现得太过冷淡,抽身事外,对于薛墨煜的一些拉开距离的话置若罔闻,仿佛这段感情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一段好结果,可是时常又会有一种失去安全感的惶惶不安。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薛墨煜怔愣了一瞬。
“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