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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楼越的怪异 ...

  •   回忆戛然而止,楼越倒是比薛墨煜先睁开眼睛。

      薛墨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不是只封印了我在魔宫的记忆吗?这一段记忆怎么回事,和我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楼越没有回答,好半晌才慢慢道:“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是多希望我往死里恨你,讨厌你?”薛墨煜忽然支起身子,半趴在楼越身上,直勾勾地看着楼越:“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灭魔大阵,想来那个心头血也是你默许的吧?”楼越一时间竟不敢和薛墨煜对视,默默移开视线,什么话也没说。

      “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算是占了你这个便宜,说再多也没用。”薛墨煜皱了皱眉,冷哼一声,爬起来靠着床头坐着。楼越也跟着坐起来,小声问道:“师父,明明您一离开魔宫就可以开启灭魔大阵,为何要在当天才实行?”

      薛墨煜瞪了一眼楼越,忽然就泄了气,勾着楼越的脖子亲了一下楼越的唇角,轻声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难道你会觉得很遗憾吗?”顿了顿,薛墨煜不待楼越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应该是了解我的不是吗?你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吗?”楼越眼神暗了暗:“已经知晓了。诚如师父所说,徒儿很了解您。”

      外边天还没亮,星星却全部隐没,只有天边一颗启明星还在勤勤恳恳发着光。

      “阿越,那场大战的结果是不是只有一个?你真是……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教的那些。”薛墨煜自嘲般笑了笑,松开楼越,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徒弟。

      这次回溯,他将那一段最不堪的记忆呈现给楼越看,毫无保留地告诉楼越:其实当时不止是你,自己在那一段畸形的日子下竟也生了越界的心思。

      楼越不发一语,忽然把薛墨煜按在床上,迎着薛墨煜有些惊慌的眼神,抓起薛墨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师父,一切都是徒儿咎由自取,无论是否胜之不武,这才是最符合天下人利益的结果。”薛墨煜的掌心与楼越的心脏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血肉,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层血肉下强劲有力的心跳,顺着手掌的感受器一路传到到神经中枢,叫他回想起梦境中将玄霜送进楼越胸膛的画面。

      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那样清晰,楼越撤开了所有护体灵力与护体魔气,也是这样一层薄薄的血肉,让他错以为自己只是杀了一个凡人。

      一刹那,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席卷了薛墨煜,属于修士的灵感在疯狂预警,好像不久之后他还会如梦境中一样再次将玄霜刺入楼越的胸膛,只不过这一次的结局是他活了下来,而楼越是……永世不得超生。

      “阿越,你和妖王谈得怎么样了?还是尹清秋吗?”薛墨煜强压下涌上来的不知所措,强装镇定和楼越商议正事。楼越慢慢起身,把薛墨煜也拉起来,道:“自是成了,她倒是活得长久。”后面一句显然是告诉了薛墨煜尹清秋还活着这件事,薛墨煜一喜:“那真是太好了。”

      尹清秋活着,就代表着妖族不会袖手旁观,且代表着妖族很好说话。

      “她活着你就这么开心?”楼越眼里赤色蔓延,额上的魔帝印记也渐渐清晰,强大的威压有点让薛墨煜喘不上气:“曾经的盟友活着不是一个应该高兴的事情吗?阿越,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只一刹那,那股让薛墨煜喘不上来气的威压便消失了,楼越乖乖低着头,等训:“抱歉。”薛墨煜真是拿这样的楼越没有办法,但更多的或许也是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了谁。

      薛墨煜揉了揉楼越的长发:“她有没有提出别的要求?”

      楼越抬眸:“想要师父算不算?”

      薛墨煜:……

      “她还没忘记这一茬?”薛墨煜简直哭笑不得,下意识道:“你可别因为这个和她打起来,你们两个现在谁也损失不了。”“师父放心,徒儿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楼越一脸郑重,真诚得让人不忍怀疑,饶是薛墨煜再如何对楼越的话存了几个心眼子,也免不了直接将这话划入“真话”这个范畴里。

      “通过尹清秋调查到的结果,国内已经有地方出现了异样,不过暂时都是人迹稀少的地方,还没有出现影响到普通人的情况。”楼越敛下心里不正经的念头,先把正事说了,他知道这是目前薛墨煜最关注的事情。果不其然,提到这些事,薛墨煜的神色一下变得严肃,不自觉皱眉,一语不发,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在薛墨煜看来,这些事情最好是要告诉司仙局总局,可是囿于这件事涉及两个界面,修为不够的人知道了太多不属于自己这个层次的事情会在之后受到反噬,就连前世的他在巅峰的修为也未必能完全抵消这种反噬。更何况司仙局总局那边的情况他并不知道,若是被普通人知道,不用一个星期,说是反噬也好,报应也好,就会临头。

      目前层次勉强够的,和他比较相熟的人只有函荷。

      可是函荷在闭关。

      薛墨煜一时间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请个假亲自去一趟总局,这么想着,他抬起头,猝不及防撞入一片赤色中,楼越额间逐渐隐没的魔帝印记让薛墨煜眼睛一亮:“阿越,现在妖族在何处?”楼越见薛墨煜是抬起头眼睛蓦地一亮,对于薛墨煜的想法猜得也是大差不离:“师父若是想让尹清秋那个狐狸去和司仙局总局的人交涉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件事交给徒儿去办就行了。”

      他怎么会给师父去见那只讨厌的狐狸的机会呢?

      “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吧,你对司仙局应该不了解。”薛墨煜不是不相信楼越,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去见尹清秋一面,他应该能在尹清秋这里了解一些他所遗忘或者是被封印的东西。“师父这是不相信徒儿?”楼越一挑眉,下一秒眼里的神采消失,抿了抿唇,明明是连嘴角都没向下撇的一个表情,薛墨煜愣是品出了委屈、自嘲、不开心等等情绪,薛墨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秒再去看的时候,这些通通都消失不见。

      “阿越,还未拜过天地,以天地为媒为聘,你就迫不及待地管起了我的交友了吗?”薛墨煜半是调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楼越却是只听到了前半句,一刹那胸如擂鼓,还未及时褪去的赤色又有爬上来的趋势。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听进去了薛墨煜说的什么,不知道为何,望着薛墨煜眼里的光,楼越什么都说不出口,气势顿时矮了一头,嗫嚅着开口:“徒儿不敢……”

      “此事这么定下吧,待下一个周末你便带我去见见尹清秋。”薛墨煜觉得楼越这样被压了一头的样子新奇,心情颇好地凑过去亲了一下楼越的额头,“阿越,你不用害怕什么,师父一直都在。”

      楼越的内心一下被抚平,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徒儿遵命。”

      让尹清秋那只死狐狸看到他和师父如此恩爱也不错。

      外边天色渐渐明亮起来,薛墨煜一把推开楼越,盘腿坐好,吸纳日出时的第一缕紫气。楼越的目光便落向了薛家的后山,一眼便识破了薛墨煜的障眼法,原本树木还挺繁茂的山上却有一块地方光秃秃的,露出大片黄土地,整片土地上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

      楼越眼色暗沉几分:“炼狱针……”

      冥府那些人怎么办事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流落在外,若他是十殿,定要让底下人吃不了兜着走。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薛墨煜睁开眼睛,见楼越一直看着后山,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凑过去道:“阿越,你知道炼狱针吗?”楼越偏过头看着薛墨煜,一点也不奇怪薛墨煜为何会知道,反问了一句:“师父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你知道多少我就想知道多少,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知道的东西多。”薛墨煜挑眉:“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东西。”

      楼越收回目光,声音不急不缓:“徒儿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也都是冥府内流传的信息。炼狱针是冥府冥宝榜上和蚀魂铃并列且名列前茅的冥宝,本应该掌握在冥府官方的手里,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此界。

      此物乃是由六十四枚人骨制成的骨针炼化而成,且这六十四枚骨针必定要取自六十四个幸福美满的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将身体里的一根肋骨抽出来磨成针,还要将人虐杀致死,且此人必定要家破人亡,怨气才会附着在针上。

      据说炼成那一日冥府大乱,竟是出现了日月同空,且日月均为血色。

      此物和蚀魂铃一样同样是针对识海的手段,只不过炼狱针使用的时候数万怨魂会一起哭嚎,怨气冲天,足以改变方圆万里的风水格局,哪怕不使用的时候,也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气运或是影响周围的风水。被炼狱针控制的人不可逆转,只会一点一点被怨魂吞噬,变成一个满怀怨气的活死人,被使用者驱使。据传炼狱针上还有一套针对炼狱针的阵法,只不过炼狱针炼成便被十殿收走,下了封印,以死气为封,以鬼面虫母虫的虫蜕为载体才将炼狱针封印。无人能解开封印,便没有人知道那套阵法到底是什么。”

      随着楼越的话音落下,薛墨煜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蚊子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掌握在冥府众手里的东西会流落到他们这一界,还是这么危险的一个物品。

      这一刻,薛墨煜的心情和之前楼越的想法几乎是不谋而合。

      “师父,如今第一层封印已经被师父解开,便已经让后山寸草不生了一大片。还请师父将炼狱针交予徒儿,徒儿会将炼狱针交还冥府。”楼越抚平薛墨煜眉头的“川”字,轻声细语。薛墨煜却是眼神闪了闪,略有迟疑:“阿越,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之前说冥府生乱,各路人马都想夺权,那么……现在的冥府众,真的能将炼狱针妥善保管吗?”

      楼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师父所言甚是,是徒儿考虑不周。”

      薛墨煜岔开了这个话题:“阿越,为何这炼狱针能吸引他人?那虫蜕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才对。”

      “不,鬼面虫的母虫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甚至本身防御也不高,反倒会吸引别人去攻击它,为它产下的鬼面虫提供养分。鬼面虫单打独斗或许成不了什么气候,只不过母虫身边的子虫是以亿计,哪怕每一个只有练气期或是筑基期,大乘期的修士遇上了也会陨落。所以,鬼面虫的母虫不在于它有多强悍的攻击手段,而是在于它这个对任何生物都有用的致命吸引力。”楼越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抬眸看向薛墨煜:“不过,畏冰,畏业火。”

      “可是,它吸引的都是属金的人。”薛墨煜略微一思索便知道了原因,“被动了手脚?那么这件东西如何到了那水鬼的手里便至关重要,为什么偏偏是南城,难不成……”薛墨煜略略顿了一下,随即直视着楼越的眼神,神色冷峻:“你和我都在这里?”

      楼越似笑非笑:“或许真的有人对于徒儿和师父的恨会持续到现在也说不定,毕竟天道如此徒儿和师父也是要负大半责任的不是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寻仙问道之路衰落成这样……不知绝了多少人的心思。”薛墨煜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忽然被响起的闹钟打断。薛墨煜一愣,随即苦笑扶额:“罢了,还有些事晚上再说吧,我现在还是先做一个安分的学生让他们安心好了。”

      楼越倒没什么意见,薛墨煜还以为楼越会说什么“家人就是麻烦不如全部杀了”这种挑战底线的话,不想这人什么也没说便离去了。

      愣愣地望着阳台,薛墨煜只觉得这一个月来楼越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知道没有人能伪装成楼越,也没有谁的伪装能瞒过自己的神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两个人了。

      楼越身上的怪异之处远比薛墨煜想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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