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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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半夜，寝殿里的声音才渐渐停息。
墨玉趴在床上，捂着嘴小心翼翼地咳了两声，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回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楼越，声音嘶哑：“你打算何时动手？”楼越把墨玉圈入自己怀里，轻声道：“你不怕我看到你的布置提前做出应对吗？”墨玉低声笑了起来：“你之前是如何腹诽我的我也知道，不过比你多活的这近千年的日子也不是白活的，你若是真能破解只能说你已经不适合在这一界生存了，此战必败。”
“楼越，你会认为我没有后手吗？”
“抬举了。”楼越淡淡道，“我自然还没有超脱这一界的本事。”“所以我为何要怕？还是你认为我会毫无保留地向你敞开我的记忆，你会不会想得太好了一些？”墨玉这话夹枪带棒的，眉眼间带着讥诮，仿佛一炷香前还在和楼越缠绵的是两个人。
楼越松开墨玉，赤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墨玉：“后果自负。”
墨玉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没有什么后果是承担不起的，快点吧，天快亮了，我不回营地会引起慌恐的。”
事已至此，楼越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赤色的眼眸忽然被无边墨色侵染，就连眼白也染上了墨色，整个人显得狰狞可怖。墨玉心一横，直视这双妖异无比的眼睛，放开自己的心神，下一瞬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奔他的识海，放弃抵抗的识海不过两息时间便被楼越接管。
这样做无疑是很危险的，若是楼越有半分其他的心思，墨玉的识海很容易受到重创，变成楼越的傀儡也说不定。
不过楼越侵入墨玉的识海才发现，最重要的元神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金光上遍布细小的符文，将元神很好地保护起来，楼越也无法轻易破开。若是强行破禁，墨玉会立马察觉，把识海的掌控权夺回来。
再怎么亲密，墨玉都不敢在楼越面前不留一手。
只是楼越对墨玉的元神没什么兴趣，找到识海中记忆的区域。他也无意窥探墨玉的其他记忆，单单拎出在魔宫的这一百年，所有耳鬓厮磨的画面都被他封印起来，顺便放大了长风死亡那一段记忆对墨玉的影响。
封印记忆很快，前后不超过一刻钟楼越便从墨玉的识海中退了出来，望着墨玉的眼神从茫然到清明，楼越神色倒是没什么波动：“最晚一个时辰便会生效，这是你的选择，不要后悔。”
若是旁人肯定立马起效，可是墨玉嘛，楼越不敢把话说太满。
墨玉确定了一番自己的识海没有任何异常，便要离去。却忽然卡壳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你……有没有衣裳……”楼越眼里罕见地有了一丝笑意，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墨玉身上打量，直看得墨玉要烧起来了，就在墨玉以为这人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时，楼越道：“怕是不合你的喜好。”
楼越自小就喜欢穿深色的衣裳，小小年纪就穿得老气横秋，衬得脸都要黑上几分，活像个黑脸阎王。还被墨玉强制换过几身颜色鲜亮的衣裳，本来这张脸就够妖孽了，一换上衣服俏得和小姑娘似的，被宋煊狠狠嘲笑了一番。而墨玉是完全相反，几乎全是浅色的衣裳，荼白、天青、月白、秘色等等，就连白色都能有好几种不一样的，但是墨玉就适合穿这种浅淡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世外高人的模样，仙气飘飘，温和又神秘。
“我之前拿来的衣裳呢？你都丢了？”墨玉才不信楼越的话，他好歹也是在主殿住过十年的。
楼越收了笑意，拿了一件墨玉平常穿的衣裳过来，低声道：“要我伺候你吗？”“不劳烦陛下。”墨玉皮笑肉不笑，施了一个小法决，衣服便完完整整地穿好，随即就要下床，可是脚才接触到地面便一软，墨玉下意识扶住了床沿才不至于跌倒。
“你……不就是五十年吗？不至于吧。”墨玉“嘶嘶”抽着冷气，这种感觉是不能用灵力消弭的，只能硬生生撑过去。楼越一点也不心虚，坐在一团狼藉的床上，眼皮子都没抬：“不是你主动的吗？”“我今天晚上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才来找你。”墨玉坐在床边缓了缓，不满地哼哼道。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墨玉心里已经没了原先的坐立难安，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过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墨玉站起来，看着楼越，眸色晦暗，良久才道：“阿越，此去珍重。”话音落下，原地便没了墨玉的身影，只有一阵清风吹起垂下来了的帷幔，轻纱后楼越的神色竟是温柔的。
“保重，师父。”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墨玉鬼鬼祟祟地避开他人，不想还是在洞口被尹清秋堵住了。
“你去找他了？”虽然是疑问句，可却是被尹清秋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墨玉觉得尴尬，下意识就想反驳，不想尹清秋直接甩出他无法反驳的证据：“你自己拿镜子照一照，谁会不知道你脖子上那些是什么？”
墨玉捂住自己的脖子，小声啐了一句：“都说了不要留痕迹了……”
“墨玉，你知道天亮之后要做什么吗，你还去找他？”尹清秋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她真是服了墨玉，她处理完族内的事情马上就过来了，谁想到这人居然去找他们这次大战的敌方主帅？大半个晚上都没看见人影，回来还是这么一副眉眼含春的模样，傻子都知道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尹清秋难免心酸，楼越就那么好，好到如今这个形势你也想去找他吗？
墨玉的神色却变换再三，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清秋，天亮后别再提起这件事，这层关系……已经不存在了。”“你什么意思？”尹清秋瞪起眼睛，心里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总之对如今的形势不是坏事，我今晚过去也是做一个了结。”墨玉不想多说，毕竟要是真把记忆的事情说出来，尹清秋绝对会拎着他的领子骂他，骂他鬼迷心窍。
尹清秋狐疑地看着墨玉：“做这种事情了结？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从妖族回来也辛苦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你先去调息一下吧。”墨玉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干脆下了逐客令。尹清秋只能看见墨玉逐渐变红的耳根，暗骂了一声“没出息”后，也没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调息去了。
尹清秋离去后，墨玉泄气一般倚在石桌上，撑着头，静静等待自己的记忆发生变化。
时间一点一滴在过去，拂晓时分，营地里传来了动静。墨玉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里面是一滴红中带金的血液。
墨玉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青玉兔毫笔，蘸取少许血液，直接在桌上开始画符文。足足画了墨玉一个时辰，画到最后墨玉已经满额头的汗，手颤抖得不行，几乎要握不住笔。墨玉咬着牙，另一只手死死钳住握笔的手来保持稳定。符成的那一瞬间，对法则庇佑之人的加害瞬间受到了天道的反噬，墨玉闷哼一声，手一抖，瓷瓶和笔都掉在了地上，七窍都流出血来。
好在符总算是完成了，阵法也开启，受一点反噬还在墨玉的承受范围之内。
墨玉擦去了血迹，走出山洞，尹清秋早就在外面等候，见墨玉脸色有点苍白，眼神却是坚定的，不像几个时辰前，还带着点惶惶不安和苦涩。尹清秋把一颗提到嗓子口的心缓缓放回肚子里，上前一步：“墨玉，可还好？”
墨玉含笑点了点头：“准备最后手段花了一点精力，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还有一刻钟便要去约定好的地方了。”尹清秋看不出什么异样，或许和墨玉几个时辰前说的那些话有关？不过墨玉看起来不太像记得这些话的样子，只是脖子上那些痕迹真是碍眼，也不知道墨玉是个什么心思，竟也不拿障眼法遮一下。
这么想着，尹清秋暗自翻了个白眼，施了一个障眼法，起码骗过联盟里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整顿好队伍，联盟的盟主过来请示墨玉。墨玉不懂这些排兵布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魔帝我会尽力拖住他，剩下的还要有劳公孙掌门了。”那公孙掌门连声道不敢，客套得尹清秋简直看不下去，好在没客套多久，公孙掌门便带着联盟的人离开了。
墨玉和尹清秋跟在他们的身后，防止路上有魔族偷袭。
大战的地点放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那里灵气稀薄，连灵植都没多少，更别提灵兽这些，可山谷内却常年迷雾笼罩，修为低的人甚至无法完好地从山谷内出来，偏偏地幅辽阔，容纳三五万人不是问题。
魔族之人先到，修士也没落后多少，只不过刚到对面魔修就有人出声挑衅：“怎么你们那个修仙界第一人呢？没来？不会是怕了我们陛下吧？”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个魔修接上：“那哪能啊，怕是还挂念着师徒情分下不了手罢了。”
“没了墨玉，这些软脚虾还有什么好打的？”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分外刺耳，不少修士已经气到脸色涨红，楼越神色淡淡，那两个最开始放话的魔修却觉得自己被什么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下一瞬，那两个魔修被狠狠摔在两方人马中的空地上，剩下的那些魔修噤若寒蝉，有些知道内情的连同情的目光都懒得施舍。
魔族向来以强者为尊，只要够强，哪怕是墨玉做他们的“魔后”也无人敢置喙。
楼越抬眸：“出言不逊，你来处置。”
楼越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修士队伍后方传来：“不用，你们的人我为何要脏了自己的手？”
说着，墨玉和尹清秋飘身落至队伍前方，看也没看那两个魔修，目光和楼越交汇，“别来无恙。”墨玉移开目光，却是尹清秋上前了一步：“人都来齐了就不要那么多废话，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楼越嗤笑一声：“妖王的做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好了，今日为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楼越，你跟我来。”墨玉皱了皱眉，忽然向上空飞去，楼越笑了笑，处理了匍匐在地上的两个魔修，紧跟着墨玉飞去了上空。
才刚腾空，墨玉便察觉到了下面的各种灵力和魔气波动，还有各种法宝和灵兽的威能，血腥气蔓延开来，不用说都知道下面有多激烈。
可是不容墨玉想太多，楼越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拖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清理门户了不是吗？”楼越连眼神波动也不曾有过，只有额间的魔帝印记越发鲜红。墨玉召出玄霜剑，负剑而立，忽然叹了口气：“为师从未想过你我师徒会有今日。”楼越唇角笑意讥诮：“你居然还能把我当成你的徒弟，你就这么不在意吗？”
墨玉叹了口气：“多说无益，出手吧。”
附近的天地元气被调动，只一瞬间墨玉就感受到了来自丹田的刺痛，经脉里的灵力似乎要脱离控制，腥甜涌上喉咙，被墨玉咽了回去。楼越习惯性拿霜鸿扎了一下手掌心，鲜血涌出，手心的疼痛和识海传来的痛楚相对，说不清楚是哪里更痛。
下一瞬二人便执剑打成一团，各式招式碰撞，上空时不时就传来一阵恐怖的威压。
令墨玉吃惊的是，楼越大部分使用的招式都是他教的，无论是剑法还是神通，都是墨玉熟悉的。
什么意思？是想证明就算是魔修也已经到了当世冰灵根修士的巅峰吗？把他放在哪里了？
墨玉放开玄霜剑，双手结印，与此同时玄霜剑一分为九，将楼越和墨玉围在中间，阵中温度不断下降，空中冰花一个接着一个爆炸，饶是楼越躲闪得也有些许狼狈。玄霜剑周围忽然燃起蓝紫色的火焰，爆开的冰花反倒成了滋养火焰的养分，火势猛地变大，都快要燎到楼越的衣摆。
可楼越嘴里只念了一个字，玄牝寒焰便全部熄灭，阵中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言出法随！”墨玉眼里闪着惊疑不定的光，他没想到楼越居然将这等大神通也练成了，要知道上一个成功练成言出法随的修士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那位大能前辈后来飞升了上界，此等神通便再也无人领悟。
楼越周身魔气涌动：“把你的底牌亮出来吧，如此纠缠下去只能是你的灵力先被耗光。”
墨玉却笑了：“不急，到时间自会让你见效。”
说着，墨玉再次提剑和楼越打斗。
高阶的对决往往结束得很快，因为有时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足以决定整个战局，且施展的神通往往都是极消耗灵力的，也释放不了多少次，所以只能尽快地击杀敌人。
墨玉现在就是如此，几个回合下来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还要留下一点压制反噬，不然战斗没结束他自己先被反噬得没命了。楼越倒是没伤到他多少，只是五脏六腑受到了些许震荡，吐了两口血问题也不大。
楼越更是连头发丝也没乱，如果不是袍脚有些许冰花融化后的水渍，就仿佛没有经历过打斗一样。
墨玉看了一下日头，忽然唇角向上一抿：“时间到了。”楼越不明其意，可是下一瞬墨玉连喷好几口血，脸色霎时间白到毫无血色，整个人的精气神萎靡到了极点。可楼越也是自顾不暇，刚才那一瞬，他惊讶地发现一族加身的气运消失不见了，法则不再庇佑他，超出此界的修为受到了天道的打压，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气的流转均变得滞涩，周围的空气都在挤压排斥他。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修为在下跌，无论他怎么阻止也无济于事，就像是被抽去填补什么窟窿一样。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楼越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慌。
墨玉撑着玄霜剑，抹去唇角的血迹：“不，这叫乐于奉献。”顿了顿，又道：“魔宫的一百年，破除禁制只是障眼法，我不过是改了一下你魔宫的护族大阵，取了你的心头血，变成了如今的灭魔阵法罢了。”楼越的神识扫了一下下面，果不其然所有魔修的修为都像是断崖式下跌，像是凭空被人抽去一样，场上的局势顿时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技不如人，看来落败是迟早之事。”楼越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场上局势和他无关，话音刚落举起霜鸿格挡在身前，剑身相撞的声音刺耳，墨玉强提着一口气，强行将附近的天地元气再次纳入体内，瞬间爆发出无上威势。
楼越只要出手必然会引来天道的制裁，可能是莫名出现的一道伤，又可能是突如其来的修为封锁，也可能是一道落雷，楼越的霜鸿剑便是在抵挡落雷时化作了碎片。
当玄霜真的刺入楼越胸口时，墨玉只觉得手腕一酸，紧接着玄霜一颤，发出痛苦的哀鸣，化作无数碎片，只剩一个剑尖留在了楼越的胸膛。
楼越的攻势一顿，随即停止了攻击，看了一眼胸口被洞穿的伤口，心脏被剑气搅碎，玄霜的寒气顺着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奔他的丹田和识海，竟叫他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寒冷了。
“一切都结束了。”楼越嘴角溢出血，神色竟是无比的平静，毫不在意地拿手背抹去。墨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扑上来揪住楼越的衣领，满脸不敢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楼越笑了笑，沾着血迹的手捏了捏墨玉的脸：“比你想象得要早，恭喜墨玉仙尊，为天下除一大害。”说着，楼越吐出一大口血，不少溅在了墨玉的胸前。
“楼越！你会让我觉得胜之不武！”墨玉是真的很生气，可还没等他气出个所以然，强压下的反噬在那一瞬间爆发，再也揪不住楼越的衣领，反倒是自己头晕目眩，踉跄着退后两步，一刹那五感尽失。
在下面战局帮忙的尹清秋忽然浑身一震，来不及多想，往上掠去。
楼越本想着静静等待死亡，可是体内魔气翻腾要冲破他的身体，楼越便知道无法善了，若是无法遏制魔气肆虐，今天来这个山谷的修士除了尹清秋将会无人生还。
想到这里，楼越叹了口气，操纵着已经覆上冰霜的僵硬的手结了个印，以自身躯壳为阵法，禁锢住他体内失去控制的魔气，可这样一来，魔气在他体内将会爆炸，他将尸骨无存，甚至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墨玉虽然一刹那五感尽失，却也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至少楼越的异常他便意识到了。
内视下的身体已经一团糟，经脉错乱，灵力失控，丹田被破坏了大半，他就算活下去也只能是个修为尽失的废人。
那一刹那，墨玉的感觉很奇怪，报仇的痛快和想通什么的松快交织在一起，他来不及细想，趁着还没完全失去控制，拎着楼越的衣领飞速传送到万里之外，尹清秋甚至没跟上。
“你跟着来做什么？”楼越现在连说句话都困难，喉咙都仿佛爬满了冰霜。墨玉一语不发，把体内的灵力全部逼了出来，包裹住楼越身上溢出来的魔气，精神力构建一个绝对坚实的屏障，笼罩住他和楼越二人。
墨玉察觉身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与此同时也越来越危险，道：“你之今日，也有我教导不力的结果，这份后果，合该我和你一起承担。”楼越却是没了力气说话，腿一软跪在墨玉面前，垂着头，紧紧地抓着墨玉的衣摆，就像是当时在客栈里他拜师那样。
墨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楼越在自己的身边，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最后一程，师父陪你。”
灵力和魔气交织，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屏障无法抵消所有的能量，很快就消融在这股攻势下，随后赶来的尹清秋吓得什么也不顾上，甚至下意识化作了原型，施展了妖族不外传的大神通才遏制住这波恐怖的能量。
能量消弭，天崩地裂之后，天地间再无楼越和墨玉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