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25、第二十四章 拍品 冥府。

　　冥府。
　　楼越端坐在业火之中，眼尾上挑，似乎是对来人很感兴趣：“阁下不忙着引导亡魂，还有时间来这业火之中？也不怕元神被烧毁吗？”来人不卑不亢，脸上习惯性挂着工作时的笑容，长长的舌头似乎要垂到业火之中：“陛下说笑了，这业火已经被陛下收服，伤不伤人只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
　　“本尊不爱与人虚与委蛇，阁下有话便直说吧。”楼越一拂衣袖，赤色双眼里业火在跳动，只是楼越的眼神不像是落在来人身上，反而像是在看别的东西一样。
　　“谢某的确有一事相求。”
　　楼越听着谢必安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最近觉得冥府有些不对劲。
　　“所以阁下是想与本尊联手，夺了十殿的权？”楼越眉毛一挑，似乎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阁下只是一个冥府使者，就算本尊同意了，阁下的那位搭档也不会同意吧？”说着，楼越下巴微扬，示意谢必安往身后看。
　　“阁下先解决一下自身的问题再来和本尊谈合作的事情吧。”
　　地下坊市第六天，薛墨煜增加了自己拓下来的几个阵法用于交换。
　　其实和南山门换了不少，第四天也换了一些，薛墨煜需要的东西收集齐了大部分，还有一些材料如果一开始没有收到，那么之后薛墨煜之后其实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昨天和函荷说的那件事。
　　“薛先生，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南山门当一个长老吗？只是客卿也可以啊。”函荷迫不及待地想把薛墨煜拉到南山门的阵营，只有薛墨煜加入南山门，她才能名正言顺让薛墨煜出手。不然，人家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是本分，不是所有修士都有一颗心怀天下的慈悲心，大部分人都是只管自己的修炼，不涉及自己的利益怎么都可以。
　　毫无疑问，加入一个薛墨煜，南山门的战斗力能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闻言，薛墨煜笑着摇了摇头：“我已有师门，函荷长老美意我担当不起。”
　　函荷叹了一口气，不再执着这个问题，若是再问下去结仇了可如何是好？交好总比结仇好。
　　“函荷长老可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薛墨煜神色一肃，开始说正事。函荷面色略有迟疑，不过薛墨煜在她这里可信度还挺高，便也就直接说了：“有人拿了前魔帝本命法宝的碎片来拍卖，我想那些魔修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昨天她就把所有拿来拍卖的东西查了一遍，果不其然查出了问题。
　　那碎片表面上一丝魔气也没有，全身雪白，就像一块罕见的金属，如果不是函荷曾经见过一块碎片，恐怕也会被瞒过去。
　　薛墨煜的脸色在听到“前魔帝”三个字时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一听是他小徒弟的法宝碎片，不管他是不是魔修，薛墨煜也有想把他拍下来的冲动。
　　“可是和玄霜剑并驾齐驱的霜鸿剑？”保险起见，薛墨煜还是多问了一句。见函荷点了点头，薛墨煜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在想这个拍卖的事情楼越本人知道吗？如果不知道他要告诉楼越吗？楼越是会混进来拍卖还是直接抢？
　　薛墨煜下意识选择了“直接抢”这个选项，以楼越那个性子，哪能容忍自己的本命法宝被拍卖，哪怕只是碎片，恐怕还嫌等到最后一天拍卖太慢了，当天知道当天下手。
　　所以……楼越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拿来拍卖的那个人不知道是霜鸿吗？”薛墨煜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楼越，“不知道，据负责拍卖会的弟子说那个人很装，戴着面具，穿着斗篷，整得和什么□□分子一样，都什么年代了，装神秘也不是这么装的，不过他手上的门牌倒是真的，身上也没有魔气。”函荷听见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吐槽内心也挺无语的，听得她恨不得把一干弟子打入藏经阁，有个时间吐槽不如多看看书，长长见识，别把碎片当材料。
　　薛墨煜也挺无语的，不过他倒是觉得拿来拍卖的那个人一定知道这是霜鸿的碎片。
　　“可以让我看看拍品吗？”
　　函荷没有不同意的。
　　到了拍卖会的地方，薛墨煜发现守在那里的弟子是江诗柔，函荷过去搂着江诗柔：“小诗柔，今天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拍品？”江诗柔脸色有些发红，入门好几年了，她还是没有适应自家门派太上长老见着女弟子就要搂搂抱抱的习惯，而且还有一个外人在这里就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正事还是要说：“没有，今日的送来的拍品都是一些丹药和药材。”
　　函荷松了一口气：“小诗柔，带薛先生去放碎片的地方看看吧，我先替你守着，免得呀，等下你错眼了。”江诗柔看了一眼薛墨煜，这个在五天前和她只有那么一点“导游”情的男人对他笑了笑，江诗柔只觉得一种异样的委屈在心里蔓延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有点酸涩。
　　“二少，跟着我来吧。”
　　薛墨煜看着包裹在一个光球里的碎片，体内玄霜在躁动不安证明这个碎片的确是霜鸿的。
　　这个碎片和之前薛墨煜在自家后山挖出来那个不一样，果真一点魔气也没有，即使被封在光球里也能感觉到光球周边三寸的地方温度比别的地方低，仿佛感觉到了玄霜的躁动，霜鸿碎片一圈一圈在光球内漾开带着寒霜的波纹。
　　光球摇摇欲坠，似乎要封印不住碎片了。
　　江诗柔脸色一变，顾不得多想这是为什么，赶紧双手结印加固封印。
　　薛墨煜走近，波纹就漾开得更急，似乎很着急为什么自己出不去。封印不断被加固，碎片就不断在破坏，很快江诗柔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就在江诗柔的灵力即将用尽的时候，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肩，不带任何属性的精纯灵力山呼海啸一般涌入江诗柔体内。
　　江诗柔惊慌失措地想要回头，薛墨煜沉声道：“收心，这是我与你有缘，送你的一场造化，不必多心。”闻言，不知道为什么，江诗柔惊慌的心情竟然渐渐平复下来，薛墨煜的话在她耳里如同圣旨一般，她真的照着薛墨煜说的那样收心静气，运转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薛墨煜为江诗柔梳理了一遍她体内驳杂的灵力，又帮她打通了奇经八脉中的冲脉，逼出了江诗柔肌肉和骨骼中的一些杂质。这个过程不啻于重塑了一遍江诗柔的天赋，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对于江诗柔的好处却是无穷的，而且就算是痛楚薛墨煜也尽量降低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薛墨煜的一些愧疚吧。
　　而一边的碎片见没人管它了，蹦蹦哒哒想要冲出来，不想一道寒光从薛墨煜体内冲出来，立在光球面前，耀武扬威。
　　霜鸿如果有人形，此时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玄霜尽职尽责地“监视”着霜鸿的碎片，时不时发出嘲笑一般的嗡鸣。霜鸿气极，却又无可奈何。
　　约莫一个半时辰，薛墨煜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江诗柔尚未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薛墨煜想做什么也不用避着人。
　　薛墨煜抬手把玄霜召了回来，看着霜鸿的碎片，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言，想必还认得我是谁吧。”霜鸿鸣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薛墨煜的问题。
　　见可以沟通，薛墨煜也不绕来绕去，开门见山：“你知道把你送过来的那人是什么样子吗？”顿了顿，似乎是考虑到虽然霜鸿能听懂人言，但它毕竟只是一把剑，而且还是碎片，就换了个问法：“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你，‘是’就叫一声，‘不是’就叫两声，可以的话叫一声。”
　　霜鸿老老实实嗡了一声。
　　薛墨煜很满意霜鸿的识时务，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这剑就是不随主人啊。
　　“魔修吗？”
　　第一个问题就把霜鸿难住了，犹豫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响了两声。
　　薛墨煜皱起眉头：霜鸿这是何意？魔修就魔修，还能有什么中间人不成？
　　“那人手上还有别的碎片吗？”
　　这个问题霜鸿回答得很快，响了一声，还很急促，似乎是很想要薛墨煜去解救它的同伴一样。
　　还有别的碎片吗……那个人的意图是什么？是为了钓出楼越吗？可是楼越看起来不知道，那么又是为了钓谁？
　　在封印着霜鸿的地下室待了两个时辰，外面的函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可是又怕出了什么变故，老老实实待了下去。
　　出来的时候函荷发现江诗柔和进去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全身灵力更加精纯了不说，就连奇经八脉也打通了冲脉，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要不是函荷知道里面的布置，她都想冲进去看看江诗柔在里面得了什么机缘。
　　不过……函荷看了一眼薛墨煜，见薛墨煜的脸色有点苍白，心道江诗柔的变化和薛墨煜绝对脱不了干系。
　　“薛先生，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函荷虽然很馋江诗柔的际遇，不过她还是知道分寸，再加上薛墨煜算得上和她平辈，她也拉不下那个脸，只能说正事。
　　薛墨煜脸色平静，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函荷无法判断薛墨煜在里面得知了什么。
　　“二少，谢谢你。”江诗柔对薛墨煜鞠了一躬，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一般，若不是今日薛墨煜帮她提纯了灵力，又帮她打通了经脉，恐怕她还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摸得到筑基的门槛。
　　薛墨煜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纵使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只是转世而已，可薛墨煜还是满怀愧疚，能为江诗柔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回到函荷在地下坊市的办公室，薛墨煜想起刚才和霜鸿那一番让人啼笑皆非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而函荷看薛墨煜摇头还以为是什么都没发现，有点遗憾的同时也觉得不出意料，毕竟那可是前魔帝的本命法宝，纵然只是碎片也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人能窥破的。
　　“对方似乎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棘手，我怀疑来送霜鸿碎片的是个傀儡。”薛墨煜却是不知道函荷心里的小九九，他在霜鸿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傀……傀儡？”函荷也是在傀儡术上有点造诣的，不然也不能奢侈地把木偶放到自己开的店面中做收银员，可是木偶只是傀儡的初阶修习，正式的傀儡比木偶要高级不少，最低等的傀儡都比最高阶的木偶多了点灵动。且木偶只是一个死物，可傀儡是可以有修为的。
　　可是正式的傀儡术早失传了，函荷学的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薛墨煜点了点头：“应该是傀儡，不过应该制作不精，才装成那个样子。”
　　派出一个傀儡就为了把霜鸿的碎片拿来拍卖？薛墨煜真是拿不准幕后之人的想法，想来想去想得他头疼，甚至生出了“干脆告诉楼越让楼越自己头疼去吧”的想法。
　　不怕对方有所图，就怕对方所图的自己不知道或者给不起。
　　不过薛墨煜不打算把那人身上不止一块碎片的信息共享给函荷，就算是合作伙伴也该有点自己的秘密。更何况，其他的碎片薛墨煜还有别的打算。
　　函荷若有所思，也顾不得管着地下坊市的秩序了，赶紧召集空闲的弟子和长老开会。
　　见此，薛墨煜不好参与人家宗门的内部事务，表示自己能帮的就会帮后，提出了告辞。
　　溜溜达达回了自己的摊位，发现围观的人不少，可真正有点家底能换的人不多。旁边一个穿着南山门粉色弟子服的小男生在维持秩序，确保不让别人白嫖。
　　薛墨煜走过去，忽然一个人叫住了他：“阁下是这个摊位的主人吗？”
　　来人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留着及肩的长发，下巴蓄着一小撮山羊胡，浑身上下透露着精明干练，一身黑衣，唯独胸口绣了一片白色的羽毛，修为约莫是筑基初阶。
　　终于把宗门采买的人给盼来了，说不定还是个大宗门。
　　薛墨煜表情不变，点了点头：“阁下所为何事？”
　　“在下鲍璞玉，是飞羽宗的管事，关于这些功法想和阁下做一个交易。”中年男人鲍璞玉挂着非常商业化的笑容，这种笑容薛墨煜只在第一天薛墨祺的身上看到过，假得很：“我的要求你都知道？”
　　飞羽宗，薛墨煜好像听吴盛讲过，是帝都那边的一个大宗门。据说原本只是一个小宗门，不过那场大战后许多大宗门青黄不接，逐渐衰落，更有甚者直接在大战中被那前魔帝给屠了满门，这才由得他们飞羽宗捡了个漏爬到全国第一大宗的位置。
　　就连总局那边，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来自飞羽宗的。
　　不过飞羽宗能在大战后坐稳第一宗的位置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全国唯二的大型灵石矿脉就有一条在飞羽宗境内，各种资源都还算丰富，再加上宗内有不少大战活下来的人，虽然很多都是从元婴或者化神以上的境界跌落的，但也是全国金丹最多的宗门，宗门整体实力很强。
　　只不过飞羽宗收徒苛刻，只收变异灵根或者是顶阶灵根，寻常的灵根都看不大上。
　　鲍璞玉笑容扩大，薛墨煜这才发现这鲍璞玉的嘴比平常人大了一倍，看起来诡异无比：“自然，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