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26、第二十五章 交易

　　地下坊市设置了一些供谈“大单子”的地方，就在拍卖会场不远处。
　　薛墨煜和鲍璞玉一坐下就有南山门的弟子送上灵茶，随后便退了出去。
　　“鲍管事，我也不与你兜圈子，贵派打算开出什么条件和我达成这笔交易？”薛墨煜自然知道鲍璞玉的意图，就算是当世第一大宗又怎样，在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宗门罢了，修炼的功法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功法，如今看到了机会，怎么可能不动心？
　　薛墨煜这里可是有不少大宗门的镇派功法，都是当时楼越搜刮过来，放在那座无名宫殿中，他闲来无事翻看默记下来的。
　　鲍璞玉哈哈一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薛墨煜抿了抿唇，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姓名报出去：“我姓莫。”
　　“莫先生快言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莫先生那些灵材除了万古鸟和不死狐的内丹，以及千年份的九转逆魂花之外，我们宗门都可以提供两份，另外再出五十万灵石。不知道莫先生意下如何？”鲍璞玉拈着自己的胡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薛墨煜会拒绝。
　　不想薛墨煜没有立马答应，又问了一个问题：“鲍管事可是想换走我摊位上所有的功法？”
　　鲍璞玉道：“正是，包括莫先生今日拿过来的那册阵法。”
　　说实在的，飞羽宗的大手笔着实把薛墨煜震撼到了，其他的灵材暂且不论，单单是五十万灵石这一项，就比南山门要豪气不少。当然，南山门也只有两条小型矿脉，论灵石的出产自然比不过飞羽宗。
　　不过，手笔虽大，薛墨煜却看不太上。
　　“鲍管事这些东西换我那些功法绰绰有余，不过那册阵法嘛……看来贵派的诚意不太够啊。”若此时薛墨煜仍旧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说这种话的后果就是鲍璞玉绝对会毫不犹豫以权压人，虽然现代社会就连修士都要上户口，不能随便杀人夺宝，可是一旦卡住了修炼来源，和杀了这个修士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现在，就和南山门的想法一样，就算不能拉拢也要交好。
　　这么想着，鲍璞玉搓了搓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不知道莫先生还想要什么？”反正宗门给他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交好这位金丹期的强者，至少也要买卖不成情谊在。
　　薛墨煜想了想：“要换阵法的话，九转逆魂花不用千年份的，五百年的就可以，但是要十株。还有三株解梦草。”
　　一听薛墨煜的要求，鲍璞玉的笑容简直要挂不住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
　　九转逆魂花本就少见，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要在灵气充足的阴寒之地。可是一般阴寒之地要么是魔气要么是阴气，哪来的灵气？更别提还要十株五百年份的了，现存的灵药都是一百来年出个头，就连他们飞羽宗也只有一株千年份的玉雪莲，更是由太上长老精心培育着，看一眼都会被罚的那种。还有那解梦草，据说解梦草会变化形态，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解梦草长什么样，这叫他们怎么找？
　　还真以为现在还是千年以前，修仙资源丰富的年代？
　　薛墨煜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有点苛刻了，换了一个：“九转逆魂花我是一定要的，也不用十株，五株一百年份的也行，解梦草没有的话梦石也可以。”
　　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炼制回溯丹的材料，但是有了这两样东西回溯丹的效力能更强。他怕一般的回溯丹突破不了楼越设下的禁制，只好把标准提高一点炼制“加强版”。
　　鲍璞玉的笑容这才成功重新真诚起来：“好说好说，不如再加十万灵石如何？”
　　五株一百年份的九转逆魂花虽然也难得，但是他们宗门里还是有点储藏的，不是问题。至于那梦石，不过是解梦草的伴生之物，解梦草会变化形态，它可不会。宗门内数量虽然不多，可真正能用到梦石的地方却很少，几乎是没用过。
　　薛墨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他听得出来鲍璞玉的交好之意，对于他来说，现在是散修之身的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也就没有拒绝。
　　“拍卖会开始之前，还是在这里。莫先生，可以吗？”鲍璞玉急于和宗门联系，主要是让宗门送灵石和灵材过来，不过鲍璞玉手上也有二十万灵石，提前结给了薛墨煜当作是定金。
　　薛墨煜不在意这些，不过他的不安让他把时间提前了一天，反正当代交通发达，虽然国内大陆上空禁止飞行，坐个飞机速度也不比他们御空飞行慢多少。
　　终于把拿出来的功法脱手，还收到了一笔意外之财，薛墨煜的心情很是不错。本来他不打算去看看拍卖会，毕竟自己囊中羞涩，功法这种东西太多也容易生起祸端。至于霜鸿的碎片他是打算拜托南山门帮自己拍下来，自己再给南山门几个阵法作为交换，不过现在有六十万灵石进账，那他也可以去拍卖会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心仪的东西。
　　从地下坊市出来天都黑了，薛墨煜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早，打算回家一趟，也算报个平安。
　　不然就凭着薛墨煜这几天的信息，连个电话也不打，施珊怕是要担心死了。
　　虽然施珊的这种关爱薛墨煜有点不适应，但他愿意让施珊这么管着。
　　就是不知道楼越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回到家，果不其然施珊喜出望外，双眼通红的拉着薛墨煜的手左看右看，直说“瘦了”，让家里的阿姨赶紧去做饭。恰好薛墨祺在家，看见弟弟回来了也是好一番关系，就连少言的薛瑞也关心了几句。
　　毕竟，薛墨煜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就算是大学军训那也是知道在学校里，而不是这一次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薛墨煜享受着家人的担心，蓦地觉得有点心虚。
　　这不是他的家人，他不是“薛墨煜”，真正的薛墨煜已经死在了那场车祸之中，他是个鸠占鹊巢的人，占有了原本属于“薛墨煜”的身体和家人。
　　这份关心让他受之有愧。
　　为了不让施珊看出什么端倪，薛墨煜吃了饭便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上次剩下的纸人，手腕一抖，纸人化作他的模样便坐在了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本书，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他”在认真看书的样子。到了时间，纸人便会关了灯上床睡觉。
　　薛墨煜径直往后山掠去。
　　现在的后山虽然没了之前的精纯灵气，但空气清新，灵气渐渐地也恢复了不少，至少比薛墨煜待在市区时要多多了。
　　已经好几天没修炼了，虽然已经达到了当世修为的最高，可不能懈怠啊。
　　薛墨煜自省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薛家人的面容不断在闪，似乎是在提醒他是个“外来人”，一想到可能被发现鸠占鹊巢，或者自己为了修炼离开这副躯壳，也就是离开了薛家，无法遏制的酸楚在心里蔓延开来。
　　他好像……不想离开薛家了。
　　将近三个月的相处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一家人，或许是前世父母很小就不在了的原因，薛墨煜打心底里想和他们亲近。
　　“不可能啊……”薛墨煜抬头看着夜空，墨色的帷幕上只有零星一点亮光，一轮残月若隐若现，被埋在云层里不得出头。
　　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他就必须得和尘世划清界限
　　“不可能什么？师父若是害怕被薛家人发现，大可以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一只手忽然搭在薛墨煜的肩膀上，一道身影在薛墨煜身边渐渐清晰。薛墨煜拿脚趾头都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头疼不已：“你能不能换一套思维方式？”
　　楼越笑了起来：“大概没有什么思维方式适合我吧。”
　　“师父考虑得怎么样？如果师父不忍心，徒儿也可以代劳。”
　　薛墨煜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们是我的家人，请你对他们好一点。”
　　“家人？”楼越的神色还有点怀念，可怀念之下是深深的恨意，“的确是师父的好家人呢，既然如此，师父可要好好藏好了，别被发现。”
　　“不然，到时候师父难受了，我也会不好过，那薛家人也别想好过。”
　　薛墨煜对楼越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都快免疫了：“你不敢的。”
　　顿了顿，薛墨煜不等楼越问他为什么，问道：“你一天天的没什么事情要做吗？怎么隔三岔五就来找我？”
　　“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楼越张开双臂，把薛墨煜抱进怀里，低声道：“师父现在的灵力不稳，是不是帮别人疏通了经脉？”
　　薛墨煜打算挣扎的身体一僵，随即故作平静：“然后？你想杀了那个人吗？”“怎么会？”楼越低声笑起来，“我现在才不会动不动杀人呢，只是徒儿好嫉妒啊，师父都没有给徒儿耗费灵力疏通经脉提纯灵力过。”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妖孽？顶阶灵根不需要这些有的没的，只要悟性足够修炼和开了挂似的，哪还有自己这个师父的立足之地。
　　至于楼越不杀人？笑话，若真是那样，那天下就没有命案发生了。
　　薛墨煜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这么说，小徒弟要顺着毛哄才能不发疯：“你现在都过了那个阶段，没有我什么事了，现在轮到你给我疏通经脉还差不多。”
　　本来只是一句开玩笑，不想楼越眼睛一亮：“师父说的是。”
　　薛墨煜：？
　　“阿……阿越？你要干什么？我不需要，我的经脉都通了……等等！”薛墨煜推开楼越，一脸严肃：“为师的经脉都打通了，阿越的好心为师心领了。”
　　薛墨煜自打重新遇上楼越就很少再以楼越的师父自居，只有一些情况比较严重或者不得不的拿出师父的派头来的场合，才会自称“为师”。
　　楼越歪着头，一脸纯良：“试试嘛，对师父又没有什么坏处。还是师父以为，我会趁机对师父做什么？”一边这么说，楼越的眼神一边不怀好意地扫过了薛墨煜的全身上下，还在某些部位重点停顿了一下。
　　薛墨煜被楼越的目光看得满脸通红，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段记忆，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注意一下你的眼神，为师要修炼了。”薛墨煜甩出一张瑜伽垫大小的布放在地上，盘腿坐下，不理楼越了。
　　虽然他之前的推测加上自己现在的感觉，是对小徒弟动了那么点不该有的心思，可也不能容许楼越这么肆无忌惮地调戏他。
　　楼越靠着树无声地笑了起来，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薛墨煜脸上逡巡，那目光似乎要把薛墨煜拆吃入腹，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薛墨煜自然也忽视不了，怎么也无法入定，只好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睛，夜色下楼越的身影落在薛墨煜眼里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像：“阿越！”楼越走到薛墨煜跟前，蹲下来，笑得灿烂：“师父，真的不考虑一下徒儿的提议吗？”
　　“不考虑，别打扰我修炼！”
　　薛墨煜努力收拢乱飞的思绪，平复自己的心情，竟真的在楼越的注视下进入了入定状态。
　　楼越撇了撇嘴，绕道薛墨煜的身后，也盘腿坐下，双手抵在薛墨煜的后背，海量的精纯灵力灌进薛墨煜的经脉内。不给薛墨煜打声招呼，那股灵力便横冲直撞，撞开了薛墨煜的奇经八脉，把薛墨煜经脉内的灵力挤到一边，撞宽了薛墨煜的各条经脉。
　　只不过这其中的痛楚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拓宽经脉相当于把经脉打碎重塑，这种痛苦，饶是薛墨煜，地上垫着的布早就被汗水打湿，腾腾的热气在薛墨煜头上袅袅上升，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咬得发白。
　　说来楼越的体质也很奇怪，明明已经成了魔修，可是体内的灵力半分未改，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和寻常魔修经脉里都是魔气不同，他的灵力和魔气是分开的，泾渭分明互不打扰，相安无事，所以他才能做到看起来半分魔气也没有，战斗时更是灵气和魔气都能吸纳，比旁人还要恢复得快不少。
　　薛墨煜的境界都金丹了，经脉都已经固定下来，花费的功夫和时间自然要比江诗柔多上不少。
　　直到天蒙蒙亮，楼越才收回手，此时他的额头也布满了汗珠，想来一晚上的运功对他也消耗不小，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运用灵力了。
　　见薛墨煜还在巩固着拓宽的经脉，楼越眺望了一下东方，直接把今日的鸿蒙紫气全部薅过来，打入薛墨煜的体内。
　　忽然，楼越的灵觉被触动了一下，下意识开了灵目，见到薛墨煜的因果线。
　　长长的因果线从薛墨煜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延申到楼越的小指上，缠绕得死死的，不像是因果线，颜色鲜红倒像是姻缘线。
　　一把剑的影子悬在薛墨煜和他的因果线中，仿佛下一秒剑就要落下来，斩断两人的因果线。
　　楼越唇角上翘，眯了眯眼睛：“霜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