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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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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墨煜还是跟着吴盛去了分局,当然,楼越也是跟着的。
吴盛心惊胆战地接待了这两位,紧接着出来的纪元良看到楼越差点没跪下,不断用眼神暗示着吴盛: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危险人物啊?
吴盛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要不要带到局里来?
纪元良大怒:嫌自己命长可以分给我!
吴盛畏畏缩缩地缩了缩脖子:也不怕被背刺吗?了解情况自己也心安啊。
纪元良瞪了一眼吴盛:你在教我做事?
吴盛翻了翻白眼,得,自作多情。
这俩的眼神官司薛墨煜和楼越看得明明白白,薛墨煜看向楼越,传音道:“你要不配合一下?”楼越挑了挑眉:“没用,他们的仪器只会认为我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
“因为我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仪器能检测的上限。”楼越的话幸好没让其他人听到,若不是薛墨煜知道楼越其实是个不爱炫耀的性子,恐怕也会以为楼越是在炫耀而忍不住自己的拳头。
今天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跟着吴盛出任务的人大部分都回自己的休息室养伤了,毛永元坚守在前台。普通人感受不到楼越的恐怖,自然也不会有多少畏惧之心,不过毛永元看到了楼越和薛墨煜交叠的手,愣了一愣,随即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低下头。
与此同时,纪元良还在和吴盛“眉来眼去”:什么情况?二少是个gay?
吴盛沉痛地点了点头:二少的学校也是这么说的。
纪元良大惊:二少和他的家人不知道吗?
吴盛摇了摇头:大概不知道吧,不过这位没有二少还真是镇不住。
纪元良拍了拍胸脯,自认为很隐秘得地看了一眼两人,发现这俩眉眼带着笑,看着对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真是gay啊?
这得亏吴盛和纪元良还不知道这俩的师徒关系,虽然薛墨煜现在不承认了,但那将近千年的师徒日子也做不得假,不然反应得更大。
虽然现代人思想开放,各种师徒恋的小说更是满天飞,不过他们这种正儿八经有师门的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师徒恋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扭曲。虽然不至于早些时候那么喊打喊杀,像是旧社会要把不守妇道的女子浸猪笼一样,不过终究是少数人,还是会承受一点异样的目光。
薛墨煜察觉到纪元良的目光,笑了笑,身边的楼越也跟着看了过来。
纪元良:!
看着纪元良忙不迭把头转回去,薛墨煜都担心纪元良会不会扭了脖子,传音给楼越:“看来你好像很吓人。”楼越自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师父明鉴,徒儿什么也没干。”
在吴盛和纪元良一路战战兢兢中,到达了纪元良的办公室。
纪元良麻溜地把在地下坊市里凑齐的材料拿出来,薛墨煜一一检查过,虽然品相都一般,不过有些材料还比较难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也不容易。
“纪长老,我把阵法拓下来,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薛墨煜不打算自己布阵,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还打算和南山门建立长期合作,自然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
纪元良苦着一张脸,他也是个学渣啊,让他修炼还行,可是阵法他是真的没有这个天赋啊!
不过不单单是他,好像他们南山门像是被诅咒了似的,一个个对阵法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照着遗留下来的玉简照猫画虎,还画得四不像,更别提什么复原改良了,能把现有阵法摸透都算不错了。
可是薛墨煜的态度很明显,纪元良就算是再笨也得上,总不能照着画也能出错吧?而且,不还有一位现成的老师在现场吗?
接过薛墨煜递过来的玉简,纪元良表情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理解,一个学渣突然背负了这么重的任务,不得不学习,是个人的表情都会悲壮一点。
趁着纪元良还在消化阵法内容的时候,吴盛跑了下去疗伤,薛墨煜带着楼越退了出来,不打扰纪元良的“潜心向学”。
纪元良:我真是谢谢你,二少。
“阿越,你的阵法造诣比我好,要不要看看还有什么能改的?”薛墨煜随口问了一句,楼越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守阵和幻阵,徒儿还是喜欢杀阵。”
薛墨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不用去上学吗?”
楼越的笑容有点凝固,本来他的学历也只是糊弄薛墨煜的一个名头,这个时代的东西他差不多都要学完了,有些学术性的东西他虽然不深入了解但也是知道不少,还学什么?
不行,这么回答肯定暴露了自己来到这边的时间。
“师父呢?师父不也没有上学吗?”楼越反客为主,反问了一句。薛墨煜心知小徒弟在和他打太极,干脆不问了,坐在纪元良办公室外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走廊上的灵植。
楼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薛墨煜不理他,自顾自地逗着灵植。
过了大概三分钟,薛墨煜忽然叹了口气:“你就仗着我惯着你吧。”说着,薛墨煜转过身看着楼越,“阿越,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害怕,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顺着天道,反抗天意。”
他一早知道楼越有顾忌,也不知道是在顾忌些什么。薛墨煜略微自作多情地想,是在顾忌他吗?
前世,他收下楼越的时候尚且才八百余岁,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表面狼狈的孩子内里是怎样一副狠毒心肠,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个孩子会改变之后的修仙格局,说不定连他也会陨落。
可是他向来是不在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收下楼越最初的理由也只是防止这个孩子长歪霍霍别人,到时候掀起生灵涂炭就不好了。
可是不曾想,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所预感到的都实现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未把那个预感当回数。或许说正是当回数了,八百岁的他还留有那么一点年轻气盛,想着自己能不能与天道抗衡一回。
现在他相信了命数,却从来不当回事,他相信没有什么改变不了的事情。
楼越不知道薛墨煜说出这话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知道他的师父还没恢复完整的记忆,一切还停留在薛墨煜主观臆断的美好中,他的师父除了打架其实就是一根筋。曾经他做梦也想得到的事物如今唾手可得,可他现在却丧失了伸手的勇气。
薛墨煜却还在自顾自地说:“你别把师父当傻子,也别把其他人都当傻子。阿越,或许总有一天你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个时候我对你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挥剑。只是现在,我想当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管的人,即使这样你也没办法相信我吗?”
说着,薛墨煜笑了笑,全是苦涩:“阿越,我如今……也只有你了……”
楼越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没有任何一句话能描述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良久,楼越睁开眼睛:“师父,徒儿不配。”
是他错了,他不该贪恋这一点温暖而留在薛墨煜身边这么久,导致事态朝他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走,可是脚底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闻言,薛墨煜并没有生气,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站起来揉了揉楼越的头,有点扎手:“阿越,你会想明白的。这是师父能教给你最后的东西。”说完,薛墨煜便进了纪元良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纪元良两眼发直地看着玉简,一脸被知识冲昏了头脑的呆滞。见薛墨煜推门进来,鼻子一抽,两眼一红:“二少,臣妾做不到啊!”
薛墨煜:……我不是皇帝。
看薛墨煜的的确确不知道这个梗的样子,纪元良自觉没趣,收了这一副作态,苦着一张脸:“二少,真看不懂啊。”不想,薛墨煜还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然,我没指望你能看懂,这个阵法复杂程度堪比九曲灭仙阵,不过是条件没有那么苛刻罢了。”
“九……九曲灭仙阵?”纪元良的声音都有点走调,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薛墨煜把这么复杂的一个阵法交给身为学渣的他。
九曲灭仙阵欸!修仙界第一杀阵!和这么复杂的东西同级别的东西是他能学得懂的吗?
“无碍,学个皮毛也够用了。”薛墨煜大手一挥,纪元良眼前便出现了一张南城分局的周边地形图,连犄角旮旯里有几块石头都标了出来,其细致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做过千余年的师父,薛墨煜到如今也毫无疑问是个好老师,讲起课来丝丝入扣,层层递进,对于纪元良也是有问必答。纪元良也想做个好学生,可是他只能跟着薛墨煜的节奏点头yes摇头no,和世界上绝大多数学渣一样,我听了,可是知识不往脑子里跑能有什么办法?
纪元良没想到以自己两百岁的年龄,除了幼时上过几年私塾,还能在二百多岁的时候上一课,还当了回学渣。
讲了一下午,讲得纪元良两眼打圈,薛墨煜口干舌燥。
一杯温水递到了薛墨煜的手边,薛墨煜看也没看便一饮而尽:“纪长老,要点和难点我都说完了,还有什么不懂的话,我会拓一册阵法用于交换,贵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提前和我交易。”
纪元良缓了缓神:“二少,我大概懂了,会努力试一试的。”
薛墨煜笑了笑:“纪长老不必忧心,布阵需要精神和灵力的高度合一,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像他小徒弟那样弹指便是九曲灭仙阵的妖孽就当他没说。
南山门没有给他打电话,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东西能换的。薛墨煜走之前问了吴盛,那大虫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特性。可研究组研究了大半个月,暂时只能解析出这大虫的外壳很坚硬,一般的法器伤不了,用来做法器也是不错的,而且这大虫体内没有魔气,但又是实实在在的魔物,真是奇怪。至于剩下的信息就是今天交手得出来的,和薛墨煜知道的没差。
不知道为什么,薛墨煜心头一直压了一抹不安。
地下坊市的第五天也顺利结束,晚上函荷给他打电话,说的确在场内发现了几只混进来的“老鼠”,入场门牌应该是抢来的,只要查一查最近哪个地方有修士死于魔修之手的就知道了。
函荷还和他抱怨,往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魔修也是一年到头才出来那么两回让他们的年终总结上好看一点,哪像今天,一个五月尽是事端。函荷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向总局申请点人手,可是很快她自己便反驳了,她不想让其他地方的人染指南山门的地界。
对于函荷的领地意识薛墨煜暂且按下不表,但是函荷说五月份事件频发,让薛墨煜觉得是不是自己到来的原因,虽然这么说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可是自己醒来的那个医院也是喻静柔出事的那个医院,之后的所有事自己都有参与一脚,薛墨煜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不过,或许不是他,是和他差不多时间来的那个人呢?
这么想着,薛墨煜把目光转向了窗边的楼越。
今日他的眼睛已经能看清模模糊糊的人影了,再加上楼越在他身边也没有开灵力感知的必要。
楼越跟着他从南城分局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薛墨煜不打扰楼越自己的思考,虽然很有可能楼越最终会钻进一个死胡同,但那就是造化了。他薛墨煜给出了这个机会,楼越能不能接住化解了心结就是看楼越自己了。
时也命也,他也没办法干预。
薛墨煜有时真觉得自己挺适合楼越当时说的那个词,是什么……双标来着。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楼越,他哪里会自请封了修为,只身入魔宫;又怎会让仇恨尘埃落定,这么快便划分好和前世的界限;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接受那种事。
同样是徒弟,江诗柔和宋煊若是落入如此境地,薛墨煜自问不会做成这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薛墨煜心有愧疚,可是他无法阻止天平往楼越的方向倾斜。
阿越啊阿越,师父为了你可是一再失了准则。
如果不是他心头那抹不安压着,他甚至想自欺欺人,不想要后面的记忆,就这么沉沦下去就好。
楼越想躲着他,他当时又何尝不想避着楼越,只能说世事无常,一切自有定数。
“师父,徒儿先回去一趟。”突然,楼越提出了回去。薛墨煜看着天花板,华丽的吊灯在他眼里就是一团马赛克,神色淡淡:“希望你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
楼越笑了笑,下一秒在原地消失不见。
出租屋。
黑雾幻化成人形匍匐在地上,姿态卑微。楼越出现在出租屋内,满脸冷意:“何事?”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楼越嘴角上扬,眼里红光翻腾:“记住,别伤了我亲爱的师父。”
黑雾匍匐得更低,不怕死地试探道:“陛下,那墨玉是陛下的阻碍,不可……啊——!”
话音未落,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楼越嘴角含笑:“记住,他不是你能谈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