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16、第十五章 徒弟

　　冥府。
　　楼越随手甩开一个扑上来的小鬼，小鬼落到三千业火上，连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便魂飞湮灭。
　　突然，楼越的神识被触动了一下，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整张脸都扭曲了，冲天的魔气填满了整片三千业火，又迅速被业火吞噬，强大的威压席卷了整片业火，冲进来的小鬼被楼越突然的爆发吓得畏手畏脚，可是不上前就是业火，不少小鬼在业火中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还不如干脆上了再说。
　　“找死！”楼越正在气头，还有这么多没眼力见的扑过来，扶着额头怒喝一声，衣袖一甩大量小鬼落在业火上，步了之前那一个的后尘。
　　“很好，很好，没想到只是区区一缕神识也敢背叛本尊……”
　　楼越忽然闷哼一声，不由得减缓了攻势，体内业火和冰系灵力又爆发了冲突。那些小鬼趁势而上，可还没扑到楼越身上，楼越身边的业火忽然升高，火舌吞噬了扑过来的所有小鬼。
　　“本尊当今天业火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阁下大驾光临……”
　　薛墨煜回过神来，用力推开楼越，迅速在楼越身上几个穴道点了一下，随即一掌拍在楼越的额头，沉声道：“守住灵台。”
　　冰凉的感觉自识海扩散开来，竟真的把体内躁动的业火压下去几分。
　　楼越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默默收敛了体内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灵力，体内的业火在薛墨煜的灵力下渐渐平息，虽然无法根除，但比刚才好受多了。
　　不愧是冰灵根的顶阶仙灵根，竟连业火也能压制。
　　感知到楼越的状态慢慢好转，薛墨煜收了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不等楼越说话，自己坐下来，慢慢调息。
　　楼越抿了抿唇，眼神不由自主落在薛墨煜的唇上，原本稍显浅淡的唇色经过刚才一番纠缠变得鲜红，直引得人犯罪，可是只有他自己，不管是哪个自己才知道触感如何。
　　真叫人欲罢不能。
　　再继续下去就真的无法收手了……
　　楼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打扰薛墨煜的调息，消失在房间内。
　　“本尊谅你是被迫引过去才投了这人身，本想让你好好护着师父，你就是这么护着的？”回小出租屋的路上，楼越的识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楼越冷哼一声，迅速在识海里勾勒出一个自己，冷眼瞧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忽然唇角一勾：“你都享受过那么多次了，让我也来一次又怎样？”
　　对面那个楼越眉宇间尽是阴骛，嗤笑一声，下一秒楼越的识海便掀起惊涛骇浪。
　　楼越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楼越”掐住了脖子，“楼越”和他如出一辙的猩红色双眼里满是暴虐：“你不过是本尊的一道神识，所言所行都是本尊赋予你，他也只会认为是本尊在与他相处。”闻言，楼越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神色癫狂：“那又如何？你如今敢杀了我吗？你怕是还没从业火中脱身吧，杀了我可就没人护着师父了。”
　　“楼越”掐着楼越脖子的力气越来越大，若是再用力一点，怕是楼越的喉骨都要被捏碎。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然后让师父忘了你我不是更好？你不是一直想和他拉开距离吗？怎么……咳咳咳！”
　　“你找死！”“楼越”将楼越用力往地上一甩，紧接着一道业火便烧在了楼越的身上，“业火！你居然收服了业火！你不是个罪人吗……”楼越浑身受着焚烧的苦痛，不敢置信地看着“楼越”，“你一个冰灵根怎么能收服业火……”
　　“楼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越：“这就是本尊和你的区别，不过是一道区区神识罢了，也想取而代之？”顿了顿，“本尊如今不杀你，不过是暂时还不能从业火中脱离罢了，等到了那一天，你便好自为之吧。”
　　“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对他有不轨行为，可不是业火烧一下这么简单了。”说罢，“楼越”便消失在楼越的识海中，楼越身上的业火也随之熄灭，只有残留的痛楚提醒着楼越刚才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元神被业火烧，你难道就好过到哪里去吗？不愧是我的本体，果然够狠……”
　　不过本体说的也没错，他如今一言一行都是基于本体的性格来的，他和本体是一个性子，停留在薛墨煜身边的理由也是一样，薛墨煜也只会认为他是本体。虽然很不甘心，可是不会有人知道他只是楼越的一缕神识。
　　“真是不甘心啊……”
　　第二天薛墨煜睁开眼睛时还没适应漆黑的世界，缓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未来十天内都看不见了，就连灵目也暂时不能开了。
　　薛墨煜心累地叹了口气，扯下绑在眼睛上的布条，他要真戴着这个下楼，后果可以想见。
　　他认命地打开自己的灵力感知，这倒是能代替自己的眼睛。不过有一个坏处，就是没有灵气的物品就很难被感知到，需要很强的精神力，不过对于如今的薛墨煜来说也不算什么事。
　　左想右想，薛墨煜还是把这条霓霞绫的布条放进口袋里，好歹也能抵挡一次元婴强者的全力一击呢，别浪费了。虽然如今这世道，应该没有元婴期的人了吧……不过，能抵挡金丹期也是不错的，薛墨煜现在只是金丹初期，也不能保证这次他遇不到更高阶的。
　　呃……其实他也不害怕，更不比人家弱。
　　吃完早饭，吴盛便给薛墨煜打电话，说要来接他去地下坊市的入口。
　　为了避免有什么好东西只在晚上出现，薛墨煜提前给薛家人打了预防针，说自己去外地有点事，还把学校的请假记录和去外地的机票都给薛家人看了，在再三追问是什么事，会不会是骗子下，薛墨煜成功得到了十天夜不归宿的权利。
　　当然，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就算是不为这十天的地下坊市，以后少不得有些不方便在薛家别墅干的事。
　　早上十点，吴盛在薛墨煜租房子的小区接到了薛墨煜，一脚踩上油门，直往市中心区去。
　　“入口竟然在市区吗？”今天是周六，大街上人不少，越往市中心区区开人越多，薛墨煜想起前世听长风说，这些交易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好奇。吴盛点点头：“是的，市中心区有一个入口，但其实东南西北都有一个入口。不过市中心的入口进去是我们南山门的场子，也是整个地下坊市的中心，比较方便找路。”
　　薛墨煜听着吴盛的介绍，有个猜测：“这个地下坊市，不会和整个南城一样大吧？”
　　“二少猜得不错，但其实是我们掌门的一个法宝可以变化到和南城一般大小，所以二少不用担心南城的地下被挖空了。”吴盛还和薛墨煜开了玩笑，薛墨煜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南城的面积在全国也能排到前十，要变得和南城一般大小，还要支撑十天，这灵力撑得住吗？
　　吴盛听到这个问题时，笑了几声：“二少您就放心吧，虽然掌门还没有金丹调用不了法宝的威能，可有太上长老在，出不了错的。”
　　“再说了，这范围是随着天数逐渐变小的，到了后面几天，其实地下坊市的范围就只和市中心区一样大小了。”
　　薛墨煜开始好奇这件法宝了：“什么法宝这么神奇？”竟是他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功能的法宝，这种功能岂不是一个芥子世界？
　　吴盛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在半个月前宗门大会上知道我们掌门还有这么一个法宝的，据说是传承法宝。”
　　看得出来吴盛说的是真话，薛墨煜也只好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
　　吴盛把车停在市中心里全城最大商场的停车场里，带着薛墨煜直上商场的八楼。薛墨煜发现这个八楼有不少一看就是外地人的人，不过没有几个修者。想来也是，前三天的东西对于修者来说的确是不够看，买那些很贵很贵的东西不如一块灵材或一株灵草。
　　就是薛墨煜，也只是来瞧个热闹，说不定第二天和第三天就不来了。
　　“你们会办拍卖吗？”薛墨煜想起前世长风和他说的这些坊市交易的盛况，其中提及最多的就是拍卖会，一说拍卖会上出现了什么好东西自己却没有拍下来，二说自己拍下了什么，三说这次拍卖会上出现了谁和谁，谁和谁为了竞争什么差点打起来了。
　　吴盛点了点头：“不出意外是会办的，毕竟门派也是要吃饭的嘛。”
　　“不出意外？”
　　“嗯，地下坊市办拍卖的话，一般是拍卖客人带来的物品，我们主办方抽取十分之一的佣金，不过主办方有时也会加一些彩头什么的。不过要是客人决定要拿来拍卖的物品少于十件，拍卖会就不会开。这个报名时间是从第一天到第九天晚上，第十天下午开始拍卖。”吴盛一五一十地和薛墨煜介绍，突然停下脚步，小声地“啧”了一下，随即拿出个什么东西，继续道：“二少，前面那个周边店就是了。”
　　薛墨煜也不过问吴盛刚才的反应是为了什么，在灵力感知范围内，顺着吴盛的目光看去，有些汗颜。
　　无他，吴盛说的这个“周边店”实在是……太粉嫩了，牌匾是粉色的就不说了，就连牌匾上的那个什么l……led灯都是粉色的，更别提玻璃橱窗后都是粉色的帷幕，还都是各种不同的粉色。就薛墨煜这个角度看过去，摆在货架上的那些东西都非常的让他看不懂。
　　见薛墨煜的脸色有点崩坏，吴盛也是很无语：“这是我们太上长老的店，她老人家最近这几年就喜欢捣腾这些。不过也成了我们的一个入口，只属于咱们南山门的入口。”
　　脑子里浮现函荷顶着那张美艳的脸抱着货架上的东西，还笑得一脸荡漾，再想想他看过的一些评论和视频，薛墨煜无端地觉得当代人好可怕，为了个死物这么疯狂。
　　不过这不是重点，吴盛带着薛墨煜来了这家周边店，店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个木偶站在收银台，挂着标准的微笑，粉色的大波浪卷发，看到两个人进来就是一声：“欢迎光临。”
　　“这个也是我们太上长老做的，怎么说呢，应该比人工智能还要智能一点，就是有点耗灵石。”吴盛笑着朝这个木偶挥了挥手，木偶同样朝他挥了挥手。
　　薛墨煜估摸着这个木偶应该是中阶木偶，有了一定的灵智，可还是依附着灵石而活。不过函荷能做出中阶木偶说明她在机关或者木偶一方面造诣不弱，毕竟现在中阶木偶已经可遇不可求了，却被函荷打法过来看店，也是挺奢侈的。
　　“二少，进来把门牌放在上面就好了。”吴盛推开收银台旁的一道暗门，撩开皮粉色的帘子，薛墨煜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在外面看还以为是个黑暗的小隔间，进来才知道里面的空间和外面的店差不多大，四个角各摆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在薛墨煜的正对面有一道木门，木门正中间有一个凹槽，正和他手上的门牌一般大小。
　　薛墨煜看向吴盛：“吴队长呢？”“我就不进去了，还得管着人间事，二少进去会有我的同门师兄弟带着你的。”吴盛耸了耸肩，“就送二少到这里，我先回分局了。”
　　目送着吴盛离去，薛墨煜把门牌放入凹槽之中。
　　“吱呀——”
　　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向下的阶梯。
　　薛墨煜笑了笑，踏上阶梯，下一秒，周围景象变化，他便站在了一个窗明几净的大厅里，周围的人都穿着南山门的弟子服装，不出薛墨煜的意料，粉粉嫩嫩的。尤其是南山门以男弟子居多，薛墨煜还看到了一个满是肌肉的练气八阶弟子除了衣领和腰带，全身都是粉色……
　　薛墨煜：大可不必。
　　周围弟子早就得了门派通知，看他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有点议论声。薛墨煜不在意，朝他们微微一笑致意。
　　“二少，老吴让我来当导游。”突然，一个声音在薛墨煜身后响起。薛墨煜回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挑女生站在他身后，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劲装，看上去飒爽无比。薛墨煜点了点头，笑了笑：“敢问姑娘的芳名？”
　　女生一愣，好像是不习惯薛墨煜的问法，好一会儿才道：“我叫江诗柔，二少叫我的名字就行。”
　　江，江诗柔？
　　薛墨煜心神巨震，突然觉得太阳穴针扎一般地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生，想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关于自己大徒弟的影子，可是除了灵根都是水灵根，没有。自家大徒弟温温柔柔，看上去更像是个名门教养的大家闺秀，面前这个女生眉眼间都是锋锐的冷意，和自己大徒弟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就连外貌也是。
　　“二少？”江诗柔不明白薛墨煜的眼神，疑惑地喊了一声。
　　薛墨煜回过神来，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断告诉自己不是自家大徒弟的转世，可是怎么会那么巧，同样的名字，还有同样的灵根，虽然性格外貌不以言和，可这个让自己刺痛的感觉又作何解释？
　　把灵力感知收了回来，只觉得识海一阵空虚，太阳穴还在疼。
　　从口袋里拿出霓霞绫绑在眼睛上，不知道为什么，薛墨煜忽然不想看见江诗柔那张脸，干脆就全部都看不见。
　　“二少这是怎么了？”江诗柔越发看不懂薛墨煜的迷惑操作，当然她也没认出来那是霓霞绫，薛墨煜勉强笑了笑：“没什么，眼睛昨天受伤了，还请江小姐带路。”
　　江诗柔才不管薛墨煜真看不见假看不见，既然人家都说了让她带路，那她就带路，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她还是好心地给薛墨煜拿了根紫竹杖，虽然不知道用处大不大。
　　薛墨煜蒙着眼睛，倒也不算是全部看不见，把灵力感知范围缩小到身边三寸，既能让他看得见路，又能让他不用看到江诗柔。
　　先是和自己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薛墨祺，现在又是和自己大徒弟同名同灵根的江诗柔，还有一个楼越……
　　总感觉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