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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南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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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墨煜似乎也被那点子灼热影响了,晚上思绪纷呈,没办法静下心来入定。
距离地下坊市还有八天,既然入定不成,也暂时还没有睡意,薛墨煜干脆拿了本子和笔,记下自己需要的东西。还要考虑现世的硬性条件,一些在他前世比较常见但是珍惜程度比较高的材料通通被换成了更常见的材料,若是有什么买不到的,他正打算买个带大院子的宅子自己种。
反正脑子里这么多功法,换钱应该也能换不少。
还得买制作“回溯丹”的材料,好在回溯丹的材料都比较常见,唯有一样“忆云草”生长条件比较苛刻,较为难得。想想自己丢失的那么多记忆,薛墨煜只觉得准备个百八十份材料也是不够的,对了,还得买个专门炼丹的炉子。
虽然炼丹一道,木火双灵根的人比较合适,但其实到了薛墨煜之前的境界,灵根是什么属性已经不重要了。说不得,炼出的丹药还会带上炼丹师本人的属性,这样的更受同属性灵根修者的追捧,市场需求更大。
落下最后一个字,薛墨煜蓦地想起今晚楼越说是自己触动了他设下的禁制。
他想让自己忘记什么?为什么想让他忘记这些?怎么让他忘记的,为何他的识海一点反抗也没有?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薛墨煜的脑袋上方,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楼越揪出来,好好问个清楚。
想想就行,真要这么做还是洗洗睡吧,也不想想楼越什么境界,他现在什么境界。
薛墨煜放下笔,盯着自己写满了材料的这一页,沉思了许久,才去洗漱,放弃了今天的修炼,直接睡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楼越都没有再出现过。
薛墨煜觉得奇怪,也暗暗心惊,到底是怎样的伤能让楼越憋着一个星期不见他?
不过这一个星期最惊奇的应该是南城的人民,纷纷都惊诧于小魔王不作妖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南城分局那边,那家医院也已经被查清楚,在太平间发现了一个聚魔阵,阵成的时间恰好是薛墨煜出院那一天。而喻静柔为什么只是做个检查却来到了太平间就不得而知了,或许还得问问她本人,只可惜人家现在可能都要投胎了,总不能打开冥府再把人给薅出来吧?不过好在那个聚魔阵的范围只在太平间内,除了停放的尸体沾了些魔气,就连那个看守太平间的人都没有染上。
薛墨煜觉得蹊跷,吴盛也这么觉得,把聚魔阵破坏掉后就一直在查南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探查魔气的设备二十四小时工作,也没法把整个南城覆盖,可探查的地方都很平静,不管是设备还是附魔丝,都没有任何反应。
地下坊市举办在即,南城涌入了不少外地人,吴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在薛墨煜从南城分局回去的第二天,南山门太上长老的拜帖就递到了他的面前。这老一辈的,尤其是太上长老这一类人,有不少都是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用的还是老一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明他们的诚意。
薛墨煜自然应允,去了南山门才发现,这南山门的修炼环境比起他前世也差了太多,灵气浓郁程度就不说,就连药田里都没什么珍贵的药材,灵植虽有可也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又不是个景区。
自从纪元良带回那两个玉简后,门派的藏经阁的镇阁之宝连夜换成薛墨煜给的功法,至于之前那个,薛墨煜看了一眼,心里升起莫大的同情:放在他前世,这等功法只有没有钱没有势,懵懵懂懂踏入修仙界的散修才会修炼的,因为他们没得选择,只有个别有机缘的才能改头换面换功法。
发展前途堪忧啊,也难怪纪元良看到薛墨煜给的功法时那么激动了。
南山门的太上长老是个美艳的女子,虽容颜还如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般美艳,但是满头华发还是表明了这位太上长老是看上去年龄的好几十倍。一身宽袍大袖,满头珠翠,毫不夸张地说,太上长老这一身比薛家所有的流动资金还要多。
金丹中阶,这个时代,八百岁也算可以了。薛墨煜暗自忖度,自己是个例外,就算是在前世自己的速度也是很惊人的,就不要拿出来作比较了,不太好。
来南山门不仅仅是参观,更主要的是和南山门换材料,万一地下坊市没有他要的,或者是到时候被抬价了,他还不如在南山门里换取,想必这才刚刚建立合作关系的门派是不会坑自己的。
南山门的太上长老芳名唤函荷,水灵根,本命法宝是一朵荷花,虽然攻击手段不显,但防御力很不错,还有载人的功能。函荷长老在南山门做这个太上长老已经有百来个年头了,也是经历过修仙界曾经的辉煌,如今一直在寻求振兴南山门的机会。一见到薛墨煜,函荷长老就成了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四百多岁的人了,还忍不住激动得红了眼眶。
至于薛墨煜的那些风评?早没人在意了。
见到函荷,薛墨煜也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为什么吴盛会不知道因果线的事情。
说到这个,函荷一脸惭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一种说法是‘窥探别人的因果也会使自己染上因果,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后来真有人在这上面出事,我们也就不再告诉后来的弟子有这一件事,相面的功夫足够了。”“那他们从没有开过灵目吗?”薛墨煜显然是不太信这个说法,这因果线开灵目就能见到,而练气期的修士除非是天生感知力强大或者是魔气特别浓郁,否则都是要开灵目的,怎么会没看见呢?
“我们从来不告诉他们如何开启灵目,如今科技在更新迭代,自然也有探查魔气的方法。”函荷道,“现在大部分宗门都把开灵目的口诀删掉了,除非是部分灵性天生比较灵敏的弟子,不然不会教授。”“吴队长就属于这一种?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薛墨煜皱了皱眉,对函荷的话没有多相信,虽然因果线也不怎么重要,但是这可是常识。
函荷尴尬地笑了笑:“吴盛是中途加入我们南山门的,他一来就是练气七阶,在门里待了两个月就去分局报道了。”
也行吧,薛墨煜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人家教不教是人家的事,他只是一个外人。
距离地下坊市举办还有一天,薛墨煜每天从家里去学校都能感觉到南城空气中的不寻常,各式各样的灵力暗潮涌动,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个普通城市,说不定有些人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看来无论过了多久,这些争斗也永远不会变。
而这么多人涌进南城势必会受到一些关注,就连薛墨煜的学校也有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南城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呢?
这天晚上吴盛找到薛墨煜,问他打算第一天就过去看看,还是过了头三天再专注于灵材一类的交易。薛墨煜想了想,虽然前世这些交易坊会也是层出不穷,可他自打回了游山门也就再也没有参与过,他想要什么自然会有门派的人帮着去搜集,虽然很方便,但是这种交易的乐趣倒是少不了不少。
“明天就过去吧,我还挺好奇的。”
挂了电话,薛墨煜浑身忽然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无奈道:“不能找个正常的时间过来吗?
“师父答应过徒儿什么都忘了吗?”一只手搭在薛墨煜的肩上,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薛墨煜的耳里却像是有千斤重,薛墨煜抬起头:“阿越,你不过是仗着我不会生你的气罢了。”楼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师父果然还是最喜欢徒儿了,是吗?”
出乎楼越的意料,薛墨煜没有马上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越,我现在丢失了不少记忆,暂时没有办法正确对待你,你说你这算不算自讨苦吃?”楼越笑了笑,一阵风拂过,楼越便坐在了薛墨煜的对面,拿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瓶晃了晃,推到薛墨煜面前:“师父,这就是你要的回溯丹。”
“徒儿抽出了那些记忆也是为了师父好,万一师父看到了想要杀了徒儿怎么办?到时候,徒儿可不会保证自己不会出手。”楼越眉间的魔帝印记闪了闪,瞳孔越发鲜红,唇角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薛墨煜的手指点了点瓷瓶,抿了抿唇:“阿越,你不会的。”
“师父这话还真是好笑,这有什么不会的,我想杀人不需要理由吧。”楼越笑出了声,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的袖子,轻声道:“师父有所不知,来之前徒儿可是特意换了身衣服,师父猜猜看徒儿的用意?”
薛墨煜眼皮都没抬:“你身上没有血腥味,别弄这些小把戏,你就这么想让我讨厌你?”
楼越的笑淡了一些:“是,师父为什么不恨我?徒儿日思夜想也不明白,还请师父赐教。”“这个嘛——”薛墨煜故意拉长了音调,看着楼越的脸,心里忽然一动:“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前程往事如云烟般消散,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执着于过去。”
突然,楼越抓住薛墨煜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可是师父,你知道吗,每一日每一夜,玄霜刺入我身体的感觉都是如此的清晰,血液灵力都冻结,那是死亡,是生命在流逝。”薛墨煜的手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不住地挣扎想要收回来,楼越却抓得越发用力,不知道在薛墨煜手上哪里按了一下,薛墨煜整条手臂都麻了。
“玄霜……之后便碎了,我知道你不信,毕竟如今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丹田,而你的霜鸿……”薛墨煜脸都是白的,冷汗霎时间就布满了额头,嘴唇颤抖,“你杀了我师兄,我杀了你,因果轮回,归于虚妄。”
楼越摇了摇头:“不是,师父,我们之间的因果远远不止这些。”说着,楼越伸出另一只手,抚上薛墨煜的脖颈,“这根因果线,师父想必知道是连接的谁吧。”
闻言,薛墨煜不知怎的,下意识开了灵目,却见楼越头顶光秃秃的,只有一根如婴儿小臂粗细的红线垂下,绕着楼越的脖子。突然,薛墨煜眼睛一痛,闭上眼睛,只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出眼眶。
“师父怎么还是如此不小心?因果线可不能随便看啊,小心染上因果。”楼越轻柔地擦去薛墨煜眼角渗出的血,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根布条,蒙住薛墨煜的眼睛:“师父伤了灵目,这眼睛是暂时不能用了。”
薛墨煜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受伤了,听楼越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以为这伤是怎么来的?也算是他草率,失了方寸,竟忘了窥探魔帝就等于窥探天道,就这么没点准备,不受伤才怪,偏偏这伤又不是靠灵力就能恢复的。好在这伤不太严重,瞎个十天也就差不多了。
“阿越不愿意帮我恢复吗?”薛墨煜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有楼越在他也懒得用灵力去感知。
薛墨煜越发奇怪,自己怎么就完全不考虑这个缺德小孩会对自己下手呢?
楼越笑着摇摇头:“师父,徒儿也没办法。”
你故意的吧!薛墨煜在心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忍不住抚上自己的眼眶,摸到布料的时候察觉出不太对:“可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霓霞绫?如今这环境,你从哪里找来的?”楼越嗤笑一声:“霓霞绫算不得多珍贵的东西,师父戴着就是,说不定还会促进伤势恢复。”
好吧,楼越说得也没错,放在前世能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确实是不算什么好东西。
心知薛墨煜此时看不见,在薛墨煜身上也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楼越的眼神越发幽深,忍不住站起来,在薛墨煜面前弯下腰,捏着薛墨煜的下巴,强迫薛墨煜抬起头。
“阿越?”薛墨煜表情平静,“你的伤好了吗?”
楼越一愣,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业火又在五脏六腑复燃,烧得四肢百骸都在疼,烧得他的理智七零八落。
可是……不可以,不可以……在魔宫已经是逾矩了,他好不容易忍到现在,怎么能……
会死的,都会死的……
他,他怎么能让师父……
他能出现在这就是个错误,他又不是……
薛墨煜不懂楼越心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此时楼越有多么煎熬,不过逐渐升温的空气告诉了他此时楼越的状态并不好。
“阿越,你到底怎么了?”薛墨煜讨厌这么高的温度,这么高的温度让他的元神都受到了影响,从元神深处传来一阵一阵刺痛,搅得他的识海天翻地覆,只觉得大脑都要炸开。“唔……”薛墨煜撑着书桌想站起来,玄霜自动从他丹田内跳出,下一秒却忙不迭逃回了薛墨煜的丹田。
玄霜:我和它不是一个等级的呜呜呜……对不起我亲爱的主人……
楼越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薛墨煜,可薛墨煜却疼得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阿越,你这是到底惹了天还是地啊……”薛墨煜苦笑道,抓着楼越的手臂,越抓越紧,楼越的手臂都被抓出了血痕。
楼越的理智摇摇欲坠,却还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踉踉跄跄想推开薛墨煜,自己却因为横冲直撞的业火烧得浑身无力,体内冰火两重天,一口鲜血终究是忍不住吐在自己的衬衫上,整个人重重地压在薛墨煜身上。
关键薛墨煜自己也没什么力气,楼越这么压下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薛墨煜只能听到楼越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吹热风。
“阿越?阿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