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13、第十二章 检查

　　“纪，纪长老？”吴盛目瞪口呆，这怎么就突然叫上前辈了呢？
　　难道……
　　“二少？不是吧，你是嗑了什么药吗？”吴盛觉得这个世界幻灭了，明明昨天看薛墨煜还是个筑基初阶的人啊？怎么一个晚上过去直接跨了三个境界，直蹿到金丹了呢？
　　薛墨煜没动，纪元良却感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把自己扶起来。“纪长老不必多礼，我只是个小辈。”薛墨煜一副谦虚的样子，纪元良的冷汗却一滴一滴顺着脸庞滑落，金丹期的威压他只在门内太上长老身上才感受到过。
　　不用再试探了，货真价实的金丹强者！
　　“纪长老，满意了吗？”薛墨煜神色未变，可纪元良看得分明那眼里出现了一丝不满，哪还敢有旁的心思，讪笑道：“前辈见谅，毕竟我们也只是听着吴盛的描述。”薛墨煜虽不是什么恃才傲物的人，但是一上来被人如此试探，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若是他没有突破金丹，只怕在刚才就会和对方拼得两败俱伤。
　　薛墨煜没有说话。
　　吴盛这才知道纪元良干了什么，目瞪口呆的同时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可是知道薛墨煜身边有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这要是让纪元良伤了薛墨煜……吴盛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想象南山门的后果。
　　不会像一千多年前惹恼了那个大魔头的下场一样吧？
　　“纪长老！你这……”吴盛有点气急，纪元良也是有点后怕地摸了摸鼻子，朝薛墨煜拱手：“前辈恕罪，晚辈失礼了。”薛墨煜不在意地摆摆手：“无碍，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想必吴队长已经和纪长老说过了吧。”“哎哟，这长老可不敢当，前辈叫我的名字就是。关于前辈的要求，里面详谈如何？”纪元良朝薛墨煜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晚辈的办公室，别的不说，隔音还是不错的。”
　　说着，纪元良给吴盛使了个眼神，吴盛虽然想留下来，但是想想逢年过节的加班，各种不重样又很多字的报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没有一句多话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大门随着吴盛的离去而关上，薛墨煜把目光转向了纪元良，笑了笑：“明人不说暗话，想必是贵门派想从我身上得点好处吧？”“这……”纪元良表情有点尴尬，若是放在十分钟前，门派和他都是这个想法，毕竟一个筑基期而已，二十岁的筑基期又怎样，没有进入金丹就还是筑基期，虽然稀少也不是没有，至少南山门里就有几十个，不足以让整个门派无条件地带薛墨煜进入地下坊市。可是，现在纪元良的想法不一样了，面前可是个金丹期，这种大佬就算没有他们门派的关系也能自己打进去吧？
　　事实表明，如果薛墨煜真的在南山门这里栽了跟头，他或许会考虑和楼越做交易。和楼越做交易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交易人不太受控制，随时可能坐地起价。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薛墨煜希望找一个实力对等的交易方。
　　纪元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专业而且严肃，不那么狗腿：“是这样的，前辈，您既然已经是金丹期的强者，就不需要我们门派的推荐名额。南山门作为这次的主办方有权利给您直接发放入场门票。”
　　是的，进入地下坊市，如果不是正经门派出身的人，那就需要在有进场资格的门派里寻来一个推荐名额。毕竟灵气日益稀少的今日，各种材料都是十分紧俏的，连大部分人的需求都无法满足，怎么可能没有进入限制。
　　薛墨煜挑了挑眉：“纪长老真的可以做贵门派的主吗？”纪元良忙不迭地点头：“前辈放心，不过鉴于前辈的特殊性，我们需要对您的身体进行一次检查。”说到这个检查，纪元良直呼好家伙，他一个筑基期的对金丹期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万一人家不开心了，这几座大楼还能防得住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至于检查什么？当然是检查薛墨煜有没有被夺舍，毕竟两个月的时间薛墨煜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不得不让人生疑。
　　薛墨煜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没有拒绝，正好洗了他身上“疑似夺舍”的标签。
　　纪元良见薛墨煜没有要发怒的迹象，松了口气，带着薛墨煜去了检查元神的地下一楼。一路上碰到不少人，看见是薛墨煜的那一瞬纷纷变了脸色。可一看纪元良和薛墨煜去的方向，又忍不住议论纷纷，不少人还期待着薛墨煜真的被夺舍了，至少现在这个比以前的那个薛墨煜好多了。
　　纪元良领着薛墨煜到了一个满是仪器的房间，纪元良指着房间里的躺椅，心里直打鼓：“前辈，躺在上面就行。前辈放心，检查过程绝对安全，不会对前辈的元神有所损伤，也不会试图窥探前辈的记忆。”话是这么说了，但纪元良心里还是没底。毕竟要是换做是他，也是肯定不愿意大剌剌敞开元神任别人探查的。
　　薛墨煜倒是不害怕自己的元神受伤，要是受伤，当年他自爆的时候就该炸得七零八落，如今不也是好好的，连修补都不需要。
　　不对啊……自己明明是连元神一起自爆的，怎么元神还会这么完整？
　　看来自己丢失的记忆真的有点多啊。
　　薛墨煜躺在躺椅上，任纪元良拿着个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在自己的头上摆弄来摆弄去，然后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力量要穿透自己的识海，直达元神，像是什么精神攻击的手段，有点像搜魂，又比搜魂要温和不少。
　　薛墨煜不知道的是，在他接受检查的时候，吴盛在外面问了纪元良一个问题：“纪长老，夺舍的话因果线会改变吗？”纪元良和吴盛之前同款懵逼：“因果线，那是什么？”
　　检查得很快，薛墨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约莫是十分钟。
　　纪元良擦了擦额头的汗：“前辈，检查结果一个小时后出来，您看接下来您是在咱们分局等着，还是出结果后让吴盛发给你？”薛墨煜想了想，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事情做，不如在南城分局多转转。
　　薛墨煜有种预感，或许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会与南城分局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纪长老，我想我们之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这个就当作是我的诚意。”薛墨煜想了想，要想合作伙伴给力，那还是要付出一点的，“纪长老，不知道有没有玉简？”“玉简，那不是记录功法……”纪元良说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前辈，玉简在我办公室里。”薛墨煜似笑非笑地看着纪元良，点了点头。
　　不错，这份警惕性。
　　纪元良打开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面赫然躺着几片玉质温润的玉简。纪元良小心翼翼取出一片完整且没有裂纹的玉简递给薛墨煜：“前辈，请。”薛墨煜却不急，问道：“纪长老，南山门现在主修的功法是什么属性的？”
　　按理说这种门派秘辛是不能随便透露的，可是纪元良没有丝毫犹豫：“目前南山门主修的功法是水系的，南山门的弟子也是以水灵根和冰灵根为主，只不过冰灵根毕竟是变异灵根，数量还是要少上不少。除水灵根之外，就是木灵根的弟子。”开玩笑，在功法面前，门派这些秘辛算什么，没有什么能比一部高阶功法重要。
　　不过纪元良之所以连怀疑也没有，或许也是深信薛墨煜应该被夺舍了。虽然对于夺舍者有相关的法律法规，不过对于薛墨煜来说应该算是改邪归正吧，或许可以……
　　“水系和木系吗……”薛墨煜表示自己知道了，把玉简放在额头上，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薛墨煜便把玉简还给纪元良，“这部功法木系和水系都可以修炼，当然偏向水系一点。不过，建议筑基期以上再修炼。”
　　纪元良捧着玉简，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枚小小的玉简，而是门派的希望。这个已经过了四十岁的男人突然眼眶一红，朝薛墨煜深深鞠了一躬：“前辈，谢谢。”
　　薛墨煜摆了摆手：“这功法于我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还不如给你们。现在这个世道，修炼太难了。”
　　灵气稀薄，功法丢失，天道压制，薛墨煜想，或许再过几百年，这个世间应该不会再有修者了。
　　又或许，这才是时代发展的路线。
　　他不想与时代的洪流对抗，可他本身就站在对抗的那一方，逆天改命是他们这群修者的宿命，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不得不与天斗，与时代斗争，哪怕是粉身碎骨。
　　纪元良郑重其事地将玉简收入自己的内府，恨不得赶紧回到门派把玉简上交。可是这里还有一尊大神，还是陪着等报告出来再说吧。
　　一个小时还是挺快的，南城分局三栋大楼也就逛了个大概，薛墨煜也了解到南山门在南城分局这边就是“土皇帝”，上头派来的人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大事小事都归南山门管，所以有什么事只要往宗门上报就行。当然，一些特别重要的事还是要往总局报告。好在南山门一直没有什么异心，建国以来勤勤恳恳守护着南城着一亩三分地，所以南城这些年还算是太平。
　　薛墨煜也旁敲侧击问起“游山门”，可是纪元良告诉他，在官方登记在册的门派中，并没有游山门，或许是个散修聚集的小团体也说不定。
　　同时，纪元良也在暗暗猜测，说不得这个游山门就是薛墨煜的门派，能教出薛墨煜这样的人，想来实力不容小觑。赶紧让宗门去查，查到了一定要交好！
　　薛墨煜倒是没有多失望，说实在的，他对游山门也没有多大感情。虽然游山门是他的师门，可是师父教导他和长风的时候并不在门派内，直到师父仙逝，他和长风在外游历了一百多年才凭着师父的信物来到游山门，一直是以客卿长老的心态居住。要真说什么深厚的感情嘛，两个弟子死了之后也没剩多少。但哪怕是师父在世的时候，对于自己门派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偶尔有提起游山门也是语焉不详，想来也是没什么感情。
　　可能这和游山门的宗门理念相关吧，游山门的理念体现在一个“游”字，毫不夸张地说，当时天下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游山门的人。
　　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纪元良拿到报告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报告，一会儿又看着满脸无所谓的薛墨煜，头来回扫，脖子都要断了。
　　与此同时，检查室外挤满了人，人头堆着人头，都想知道薛墨煜如今还是不是那个薛墨煜。
　　“纪长老，结果如何？”薛墨煜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一点也不关系报告上写的什么。纪元良盯着薛墨煜，喃喃道：“没有夺舍的数据反应，□□没有排异反应……怎么可能……”“纪长老，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薛墨煜听到了纪元良的话，微微一笑，“看来，我可以洗脱夺舍的罪名了？”
　　纪元良回过神来：“当然可以，只是这件事说出去应该没有多少人相信吧。”
　　薛墨煜摊开手掌，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来的灵植花朵在掌心绽放，可下一秒，这朵花便被摧毁得七零八落，漂亮的紫色花瓣在纪元良眼前飘落，他甚至都来不及看到这朵花是怎么被摧毁的，只能看到花瓣飘零间薛墨煜隐隐含着寒意的眉眼。
　　纪元良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是啊，他怎么忘了，薛墨煜就算是真转了性子，现在金丹期也是个不争的事实。怎么还会有不开眼的人去惹他，是嫌命太长了吗？他居然因为这两个小时内，薛墨煜表现出的温和就忘了这件事，可是能爬上金丹期的修者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幸好，幸好。
　　纪元良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把报告递给薛墨煜，正色道：“前辈放心，再没有人说您是夺舍了。”
　　薛墨煜的眼神又落在外边那些想要结果的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已经初夏的天气居然让他们一个个心生寒意，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你和我寒暄一句，我和他瞎扯一段，就是不再关注检查室内的情况。
　　非常好，看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些识时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