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5、第 5 章 做梦

　　躺在长乐殿寝殿床上的怜儿，想着给千羽上药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千羽宽衣，还有她的后背，指尖触到伤处，轻微的颤动，还有她被自己吹了口气，唇间溢出的轻哼。怜儿拼命的摇摇了头，想把这些画面和声音摇出去自己的脑袋。

　　千羽这边也没好到哪去，当着怜儿的面宽衣，让怜儿上药，还被怜儿撩拨得轻哼出声，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浮，而且对象还是比自己小的妹妹，等等，撩拨是什么词汇，她怎么会把那么天真无暇的怜儿，安上撩拨这两个不妥的字眼。怜儿明明是好心帮她治伤，她怎么如此……

　　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千羽进入了梦乡，梦中她回到了进宫之前的那个容身之所。

　　‘苏千羽，你给我站住’纨绔公子一把拽住面前的少女。‘你是聋了吗？怎么越叫你越走。’

　　被人拽着自己的手腕，此刻只想挣开，千羽抿着唇，皱着眉。

　　‘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这故作清高，你从父母双亡那天起就从云端跌落到了泥地，若不是我杨府恩慈收留你，你早暴尸荒野了，做人要知道感恩，本公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然哪天将你扫地出门，看你怎么办？’说罢便要欺辱千羽，轻薄她。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杨家公子的脸上多了掌印。

　　‘好啊，你竟然敢打我，我今天要你好看。’这恶霸杨公子拉着千羽往自己院子去。

　　‘放开我，杨文，你这个无耻之徒。’千羽拼命挣扎。

　　奈何千羽始终不如男子的力量大，被一步步拖拽着。

　　‘住手。’伴随着一声拐杖杵地的闷声，‘孽障，你在做什么？’不远处一位右手持仗，左臂被奴仆搀扶，戴着镶玉石护额，一身华贵装扮的老夫人呵斥道。

　　‘文儿，你越发没了规矩，枉你还是士族子弟，你竟作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自小习的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这发话的是姜老夫人，杨家的老祖宗，是真正收留千羽的人，千羽是她的外曾孙。千羽家遭难，父母便把她送到这唯一的庇护所。

　　千羽仇家权势滔天，她已别无去处，但小千羽是老夫人的血脉至亲，她不收留，难道真的见死不救？老夫人家族世代清流，累世贵族，要护千羽一时周全还是能做到的。只是这杨家与千羽始终是远亲，收留千羽是百般不愿，一直心存芥蒂，无奈家中老夫人最大，只能听命。

　　杨家虽世代名门，可这士家大族并非人人都是谦谦君子，总会生出些歪瓜裂枣纨绔无赖、好色之徒，这千羽又生得好看，家中几个纨绔早就惦记上她了。奈何一直有老夫人护着才得了这些年的安稳。但老夫人年岁已高，近年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只怕她要去了，千羽不知会落入哪个歪货的魔爪。

　　‘来人，把这个东西给我拉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老妇人发了话。说完把千羽拉到身旁。

　　‘可怜的孩子，太姥姥怕是再护不了你几日了，你这身份要找好人家也难做正室，做妾室太委屈你了，我也不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时日无多，我去了，这世上只有那皇宫还有你唯一的亲姑母，只是这皇宫比这世家更深不见底，你姑母在那宫中也是如履薄冰，去了那，怕也是凶多吉少。我的孩子，你可想好，未来是给你找个婆家还是入宫去寻你姑母？’

　　‘太姥姥，我愿入宫。’最后和父亲分别之时，父亲交代的便是让她日后去寻她的姑母。

　　‘好，好孩子，这玉牌你收好，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见到你姑母之后交与她，她知晓此物玄秘。也许这能保你最后一方安稳，但切不可让其他人瞧见，宫中任何人都不可以，尤其是皇家的人。你可切记。’

　　千羽紧盯着掌中玉牌，慢慢握紧。

　　没几日老夫人驾鹤西去，千羽便入了宫。

　　清晨怜儿醒来还在想，如何向千羽解释她们二人会宿在长乐殿，昨日她吩咐了下人让千羽在卧房内等待自己，她醒来便向她通报。待她更好衣用好早膳也未见人来通报，便去找千羽。

　　推门而入，千羽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趴在床上，穿着中衣，被子只盖到后腰，怜儿一边唤着千羽，一边往床边走去，看见千羽后背仿佛好了一些，怜儿拉起被子给千羽盖好。叫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怜儿凑近了千羽看她，看她脸微红，还是在沉睡，呼吸声比平时重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得厉害。见半天叫不醒她，便叫来了御医。

　　“殿下，无妨，她只是风寒，加上伤处有些炎症，待臣开些汤药，再接着给她患处上药三日，好生修养即可。”御医拱手退下。

　　“张田，让春夏来伺候千羽姐姐，嘱咐她别泄露了我的身份。”张田是怜儿的近侍，春夏是长乐殿的大宫女，他二人干活最是让怜儿放心。

　　“姑娘，您醒啦，我去给您端药。”

　　只一会一名宫女端着药，扶起千羽。

　　“您是？”

　　“哦，我叫春夏，是公……怜宫女嘱咐我照顾你的。这是御医给您开的药，您喝了，好得快。”差点说漏嘴。

　　“谢谢。”

　　“姑娘别客气，都是公……怜宫女嘱咐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端着空药碗的春夏出了房间，一边走一边纳闷这公主怎么就突然爱上读书了，天天泡在藏书阁。

　　这边藏书阁内，长长的案几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有的是粉末，有的是蒸馏好的液体。怜儿从几个罐子里用小勺挑出些粉末，混合到一起。

　　点燃，袅袅白烟升起，香气随之散开，怜儿皱了眉，不满意。

　　怎么自己调的香就是不如千羽姐姐，她用的已经是最好的了，还不如千羽随手抓的堆放在一起的好闻。还是去找她吧，专业的事情交给有天赋的人去做吧。

　　想完怜儿就朝长乐殿的卧房去。

　　笃笃，怜儿敲了敲门，“千羽姐姐，你醒了吗？我是怜儿。”

　　只听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就打开了，迎上的是明媚笑颜的千羽。

　　“姐姐，你是不是好些了？”看着明艳的千羽，怜儿也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嗯，昨日你帮我上完药好多了。”

　　千羽侧身将怜儿让进屋内，二人挨着圆桌坐下。

　　想必千羽是不知道上午她还发着烧，昏迷不醒，只是这会看见怜儿却是欢欣愉悦。怜儿将手拂上笑盈盈的千羽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又回到千羽的额头。

　　“嗯，是好多了。”怜儿关切的盯着千羽，这会她就像个大夫一样。

　　千羽有些迷惑，但是第一次感觉到了除了太姥姥以外，眼前的人给自己的关爱，有些感动，又有些害羞。不知是不是在怜儿面前宽衣的缘故，被怜儿盯着看的时候，她变得害羞起来。只一会就不敢再看怜儿的眼睛，心跳好像比往常快些。

　　怜儿见千羽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将双手抚着她的双颊，她以为千羽又发烧了，关切到，“姐姐，你有些热，是不是还难受着？”

　　被怜儿捧着，千羽的确不受控的发热，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嗯，有一点。”她此时心跳加快，脸颊泛红，确实是不舒服，但是她也很喜欢怜儿对她的关切。

　　“姐姐还是回床躺下吧。”说罢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要往床走去。千羽未起身，被怜儿牵着，抬头看着怜儿，“我躺了好久了。”是啊，从昨夜到今日半天，确实躺的够久了，怜儿还是担心她的身体。俯视着千羽，她怎么有种千羽像往常自己对着父王母后撒娇的娇态。让人生出疼惜。

　　怜儿见千羽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将双手抚着她的双颊，她以为千羽又发烧了，关切到，“姐姐，你有些热，是不是还难受着？”

　　被怜儿捧着，千羽的确不受控的发热，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嗯，有一点。”她此时心跳加快，脸颊泛红，确实是不舒服，但是她也很喜欢怜儿对她的关切。

　　“姐姐还是回床躺下吧。”说罢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要往床走去。千羽未起身，被怜儿牵着，抬头看着怜儿，“我躺了好久了。”是啊，从昨夜到今日半天，确实躺的够久了，怜儿还是担心她的身体。俯视着千羽，她怎么有种千羽像往常自己对着父王母后撒娇的娇态。让人生出疼惜。

　　怜儿忍不住另只手又抚上千羽的面庞，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千羽刚刚平复下去的温度，被怜儿的触碰只怕又要升高，她抬手附在怜儿抚着自己脸颊的手，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从自己又要微热的脸上拿下去，拉着怜儿坐回自己身边。怜儿还是关切的看着她，她下意识的低下头回避怜儿的视线。可低头却又看见自己和怜儿紧握的双手，她急忙松开。

　　“怜儿，我……我真的没事了”千羽柔声到。“一会我们去藏书阁吧。”终于想起她们还有制香的任务，千羽褪去羞赧。

　　“我来找姐姐，正是想让你帮我看看，你看看，我用了这么些好香，调制却不太好闻，之前你随意凑的两三种比这个好多了。”怜儿指着桌上她带回来的香说到。

　　“香味要相辅相成，和谐共处，甲衬托乙，乙引出丙，如管弦相奏，如多美共舞，相生相衬，方为宜。百花争艳虽好，却杂乱无章，抢夺了各自的光彩，反而显不出本应有的风采。”千羽手里捻着香，娓娓道来。

　　“不同的香也有各自功效，有的提神，有的凝气，有的催……情，所以香不可乱调。稍有不慎，也许伤身。”

　　“还有这么多门道，难怪你要查阅那么多典籍，原来不单单是为了香气，还是为了功效。”

　　“你把这几味香减去，再加一款白花香，会好一些。”千羽拨弄着面前的香料，不时的调整数量，重新调配好，她先捧到自己鼻下闻了闻，再送到怜儿面前。

　　“好香！”沁人心脾，香气沉静不张扬，从鼻腔到胸腔，闭上眼，慢慢弥散到全身，宛若清丽的仙子泡着一壶清茶，清丽脱俗。

　　“姐姐，你好厉害。”

　　“多尝试就好。”被怜儿夸完，她嘴角挂着浅笑。从认识怜儿起，她就时不常的被夸漂亮，厉害，怜儿还这么关心、呵护她。被怜儿夸赞的时候如同一缕暖阳照着初春的大地，冰封的河面也渐渐融化，雪霜下的绿芽渐渐萌发……

　　明明她们是一起开始研究制香，千羽调配出来的比她强多了，不由得感叹千羽的聪慧和品味。千羽说如何调配香的样子比宫里任何她任何皇兄皇姐研学的时候都要认真和专注，只是让她帮忙调个香，感觉却像朝臣在议政，但千羽又比大臣多出了几许温柔。

　　“千羽姐姐，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这样认真？”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我喜欢你和我说的那些，姐姐，你好聪明，我都不敢相信你只刚接触制香，调的香也特别好闻，比我之前闻过的所有香都好闻。”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不知为何，是你喜欢的，我不自觉的就想认真去做。这后半句千羽留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