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4、第 4 章

　　夏末初秋，时值换季。后花园中的花有的凋谢，有的正开，花官们正修剪开得极盛的花朵。“这苏千羽也不知什么好命，这活多的时候，她不知道躲哪想清闲去了，累活都落到了咱们头上。”

　　“嗨，人家生得好看，指不定勾搭上了哪个主子，去人家那讨便宜去了。”

　　“就是，就是，她一来，我看她就一股媚劲，还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做给谁看呐。”

　　“可不，平日里不声不响，还真当她踏实干活，这没几天，就不知活络到哪个宫里头去了。”

　　几个花匠们嚼着舌根，把千羽说得不堪，一切源于嫉妒，千羽刚来大家便觉她颇受管事嬷嬷照拂，如今常去藏书阁不在后花园，这些同僚便越发妒忌。

　　藏书阁里怜儿带着千羽正翻阅制香典籍，二人看见新奇之处相互探讨，时而拿起手中材料凑在鼻下闻闻。怜儿嗅着手中的一盒白色粉末，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白色粉末飞起溅了她一脸，瞬间就变成了个白色的小花猫了。千羽见状，用书掩面轻笑起来。

　　“好啊，姐姐笑话我。”怜儿便放下盒子，对着千羽的腰肢挠了起来，千羽被她挠得笑出了声，一个劲的躲，怜儿干脆压倒千羽，一个劲的挠她，直到千羽告饶。“看你还敢不敢笑话本公……女。”怜儿一傲娇起来本公主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生生的将主换成了女。

　　可骄横的公主哪有那么容易饶过她，任千羽怎么告饶，怜儿还是不停的骚扰她，千羽只好奋起反抗，她抓着怜儿的双手，一个翻身将怜儿压在了身下，“好呀，我告饶不管用，那也让你尝尝本宫女的厉害”说罢，将怜儿双手聚到头顶，一手钳住，腾出另只手挠怜儿的痒。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好该收就得收，这会赵怜儿算被骑在身上的人教得明明白白。

　　“饶了我吧，好姐姐，求求你了～怜儿知错了～”赵怜儿使出了她百试不爽的绝招。怜儿轻喘着的撒娇，一脸无辜可怜状。这怜儿二字倒真是配她。任谁看了也是我见犹怜。

　　妖精，此刻千羽脑中突然闪现这两个字，手下松了劲。

　　“嘿嘿～”怜儿马上逃出，还反手摸了自己脸上的□□末涂抹在千羽脸上，她调皮的逃开。见得逞又闹了起来。

　　“好个怜儿妹妹，你诓我。”千羽也和她追闹起来，一点没了往日的端庄娴静。

　　原本安静的藏书阁洒满了两个少女银铃的笑声。

　　夜里千羽回到住所，刚躺下，便觉身下刺痛，伸手一摸床上竟是花刺，把自己的后背，手臂都扎流了血。

　　此时门外白天干活的花官们的声音传来：“这几天可把我们累惨了，越是忙，有的人越是躲清闲，真是同人不同命！”

　　“明天我倒要去问问管事嬷嬷，如此不公，是何道理。”

　　“对，明天就去问管事嬷嬷。”外边三三两两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叨叨给屋里的千羽。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千羽并不与她们计较，她们人多，自己出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干脆清理了花刺，再度睡下。回忆着今天和怜儿在藏书阁的玩闹，微笑着入睡了。这小小的花刺似乎也抵消不了这些日子的欢乐。

　　次日藏书阁内，千羽低头阅读，怜儿又拿了许多香料过来，她挑选了一块沉香，拉着千羽的胳膊想让她闻，“嘶～”正碰到痛处。怜儿拉起千羽的袖子，看见一处处伤痕，沉了脸色着急道：“怎么回事？近日也没有去修剪花木，怎有伤？”

　　“无妨，我日后小心便是。”千羽不想节外生枝，打算忍下。

　　可这赵怜儿哪受得了这种事情，千羽是她叫来研究制香，这些该死的奴才竟敢动她的人。皇帝皇后都把她捧在手心，她喜欢的姐姐怎容他人欺负“这些刁奴，本宫……女要她们好看。”

　　暖暖的心安，又像那日怜儿撞倒王才人宫女一般，这是怜儿在为自己鸣不平，在心疼自己，没了亲人的千羽，此刻在内心感谢上苍让她遇见了怜儿。被人关爱的感觉让她不再孤独。这些日子已经让千羽快乐了许多。

　　进宫之前寄人篱下，受尽白眼的日子千羽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进宫之后只不过是换了个压抑受气之处，于她这种家破人亡的人来说，能有个栖身之所足以。如今遇到怜儿，这个还小她几岁的少女，给了她许多安慰，她很知足了。

　　往怜儿身边靠了靠，研究起书中内容。从前千羽总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花官们嫉妒讨厌她，也是因为她身上的这份疏离。但从第一次遇见怜儿，她们之间就没有这段距离，如今越靠越近……

　　此时怜儿却在担心千羽身上的伤，开始她并不太在意，可见千羽时不时牵拽后背的衣裳，千羽口中说着没事，但是这伤未经处理是容易红肿发炎的。碍于如今她宫女的身份，贸然叫来太医也不太合适，她便抽空打发下人去取了药来，想帮千羽涂上。

　　“千羽姐姐，今日就说要连夜制香，不要回去了。我会差人向管事嬷嬷说明。”

　　“嗯！”比起回去花事房，千羽自然更愿意和怜儿在一起，哪怕在这藏书阁一宿不睡都可以。

　　看着听话的千羽，怜儿此时觉得自己才是姐姐。对着她露出了千羽最爱的笑容。

　　千羽专心的阅读，研究眼前的各种香料。怜儿出门叫来了随从，吩咐了几句，待人拿了一个药瓶送到自己手中。

　　待到入夜，怜儿牵着千羽往长乐殿走去，随从只远远跟着，玩闹归玩闹，这每日公主还是必须得回自己殿内休息，怜儿怕身份暴露，只好白天的时候吩咐下去，让殿内的宫女太监都不要向她行跪拜礼，尤其是不能称她公主，只点头问安便是，违者重罚。再收拾出一处卧房，供千羽居住。长乐殿内的宫人们平时便知晓这公主顽皮，按公主吩咐做便是。

　　怜儿让贴身太监带路去到临时收拾出来的卧房。宾退他们，便关上了房门，转身将白天拿来的药品放在桌上。“姐姐，把衣服脱了，趴到床上吧。”

　　虽和怜儿关系越来越近，但这突如其来的脱衣上床，也着实让千羽羞红了脸。

　　见千羽半天没有响动，怜儿发话：“姐姐不脱衣服，我如何帮姐姐上药。”

　　原来是要帮自己上药，千羽这长长的松了口气，虽说同为女子，但突然让自己脱光趴床还是不由紧张。自己也没和怜儿说自己后背也被刺伤，怜儿怎么就发觉了呢，看来怜儿顽皮不羁的外表下却是颗细腻玲珑的心。

　　即便如此，千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裸、露过身体。“我自己来就好，怜儿你出去吧。”

　　“你的后背你能看见吗？后背你怎么方便上药。”怜儿原本也想让其他宫女给千羽上药，只是怕其他人说漏嘴，只好自己来。

　　“可是……”

　　“哦～千羽姐姐害羞了啊。”怜儿看出了千羽的窘迫，她自己是不太理解这种羞赧的，身为公主是一直有人伺候沐浴更衣。所以她自然的就让千羽宽衣，但怜儿的年纪，也有嬷嬷教导她理应懂的人事，可那是男女之间才需介怀的事，她和千羽两个女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但在千羽慢慢的褪去外衫，低头解开里衫的衣带的时候，怜儿感受到了千羽的羞赧，只是她强作镇定的看着千羽一件件的脱，脱到只剩肚兜和中裤时，千羽背过身，轻轻的问：“这样可以了吗？”

　　“啊，哦，嗯嗯，可以了，姐姐趴到床上吧。”怜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这是什么感觉，太奇怪了。不过千羽姐姐的身子真是曼妙，修长的四肢，玲珑的曲线，白皙的肌肤，除去衣衫果然是另一番景象。虽然自己也同为女子，但是她还是少女的身型，不如千羽出落的有女性魅力。想来她也未见过其他人的身体，只是自己时常被伺候沐浴更衣，觉得在他人面前宽衣没什么感觉。这会看着千羽在自己面前一件件的脱着衣服，还是一副含羞的模样，看得怜儿脑中闪现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见千羽乖乖趴好，怜儿拿着药瓶，在床边坐下，看着本该光洁的后背，点点殷红，有些伤处已经红肿，有些结了痂。怜儿用手指沾了半流体的药，轻轻涂抹在千羽的后背还有手臂的伤处。看着这些伤，怜儿忍不住心疼，但手指触摸到千羽的后背，又感到心里有丝丝的痒。涂到红肿严重的伤处，千羽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躲了一下。应该是疼。

　　“疼吗？”怜儿凑近在千羽疼处吹气，这涂抹药膏就让千羽觉得又疼又痒，这被怜儿一吹，千羽忍不住轻哼出声，不是因为疼，是一种奇怪的痒。怜儿听她轻哼，吓得丢了手中的药瓶。“我……我怎么……你了，姐姐是很疼吗？难道这药不对吗？不可能啊，这是宫中最好的了，怎么会？”

　　“不……不疼……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痒。我忍着不出声，你接着涂吧。”

　　“哦，哦，那姐姐你忍一忍，我快快给你涂好。”涂完怜儿着急的放下药瓶，嘱咐了千羽几句便回去自己殿内休息去了。

　　明明屏退了众人，千羽的轻哼声也不大，为什么要忍？但是听着千羽发出的这种声音，怜儿该不知所措了。她就只想尽快给千羽上完药，逃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