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3、第 3 章 “英雄”救

　　清晨哲思殿外，阳光斜照，驱散着天空中的薄雾，光影从树叶缝隙间穿透，在地面描画出斑驳的痕迹。

　　殿内传来先生的声音：“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太子殿下，您对此文有何见解？”殿内几排案几有序排开，玉冠华袍、坐的笔挺的王子公主们，正在接受太傅的授课。

　　“我认为……”太子如流应答。

　　“二哥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难得来上课的怜儿悄悄趴在案上和前排的皇子小声说话。

　　“好，说得非常好，殿下请坐，咳咳！”太傅刻意清清嗓子，看向怜儿，提醒正在说小话的公主注意纪律。

　　“什么事儿？”二皇子赵卓稍稍侧过头应着自己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

　　“听不清～”前边太子在大声回答夫子的提问，怜儿又不能大声喧哗，二皇子实在是听不清。

　　怜儿见说了好几遍二哥哥也听不清，也不知太子要长篇大论到什么时候，怜儿没了耐性。而且等太子说完，夫子还会继续上课，于是刚等太子停顿一会，也不知他是否发表完观点，怜儿就抢白道，“夫子，我有一事不明，想向您和在座各位请教。”

　　“哦？公主殿下请讲。”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此中的家国于我等在坐各位皇子公主，如何区分？当以家为先还是以国为先？夫子我们想先结伴讨论一番再与您议，可否？” 怜儿小声说话觉得不便，于是干脆弄个课堂讨论来方便她和二哥哥说话。没等太傅回答，怜儿就拉着赵卓说起了她原本想讨论的议题。

　　太傅虽微愠怜儿这无理之举，但她提出的议题也的确值得一论，便让众位展开思索与讨论。

　　“二哥哥，我想你帮我个忙，我在宫中遇见了一名刚入宫的宫女，她不知我身份，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不想这么快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今后我对她便说是你的宫女。”说完对着她的二哥哥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可爱笑脸。

　　“你这个机灵鬼，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堂堂公主要去戏弄个宫女，成何体统？而且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课堂上打断太傅和我说，等不到下课吗？”赵卓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

　　“好哥哥～你答应我吧，父王母后还有你们都许久不陪我玩耍，我自己找到了乐子，你还不帮我。”说完就扁嘴，作委屈状。最近让她最有兴致的就是千羽。

　　“好了好了，这宫中还有人能让你委屈，快收起你这般假模样。”哥哥自是知晓这怜儿的脾性，不会被她轻易骗了。但也没办法不宠她，生得可爱，还会撒娇，哥哥们都拿她没办法。

　　果然她从委屈到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笑了起来，就在二皇子答应她的这一瞬间。

　　“你得知分寸，哪怕是宫人也有尊严，你切不可戏耍他人太过。”赵卓不知这个顽皮的妹妹要做什么，只能这样嘱咐。

　　“紧遵教诲！”怜儿作揖行礼，同时对着赵卓调皮的眨了眨眼。

　　随后殿内各位就刚才议题各抒己见，教学相长。

　　这赵怜儿顽皮，读书也不用功，平日里和太傅还爱撒个娇，弄些太傅喜欢的物件溜须拍马，这太傅的课，她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但却并非胸无点墨，课业还属过得去，时常有些新颖乖僻的思路，和太傅还能辩个一二，太傅还颇为欣赏她。况且公主也不用继承大统，活得恣意潇洒些，太傅也对她也宽松，她这顽皮劲给课堂添了几份轻松。

　　下了课，怜儿便迫不及待的换了宫女的打扮，让赵卓带着自己去往后花园。

　　“二哥哥，待会我们去后花园，我去找那个宫女，你便说你要独自去别处散心。”说着怜儿从与赵卓并排到拉开一步距离，走在皇子身后，扮起了宫女。

　　“你这个丫头。”堂堂皇子陪着公主玩这种把戏，赵卓无奈。

　　二人与身后两名宫人来到后花园，将行至花园深处，听见有人在训斥：“你这不知好歹的奴才，竟将王才人的衣裙弄脏，干活这么笨手笨脚的怎么入宫的，我要告到这花事房的管事，让她好好教教你。”

　　一名宫女站在才人面前颐指气使，责骂着低头跪地的花官，这花官不是别人，正是千羽。

　　“奴婢有错，请才人责罚。”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话语是在认错领罚，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慌乱、惊恐，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语气让王才人不悦，“是该罚，给我掌嘴。”

　　宫女揪起千羽便要掌掴，不料被从赵卓身边闪现出来的一道人影撞翻在地，滚了个□□趴。

　　“哎哟！何人胆敢……”宫女吃痛，躺在地上刚要叫骂，便看见二皇子拧着眉头盯着自己，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头贴地：“拜见二皇子！”

　　“王才人。”赵卓拱手先向才人问礼。

　　“二皇子殿下，有礼。”王才人回礼。

　　“不知才人因何动怒？”原本责罚奴才的小事不值得过问，奈何他扮成宫女的妹妹不顾体统去撞一个宫女，此刻赵卓不得不出面。

　　“这个宫人笨手笨脚，修剪时惊动了树上的鸟儿，飞来正好一滴粪液滴落到本才人衣裙上。”跪地的宫女抢白。

　　这王才人也是个刁横的主。赵卓刚想开口说为主人当宽厚仁慈，何况这莫须有的迁怒。

　　“责罚这个花官是小，二皇子的人将我的宫女撞翻在地是何意？”王才人先将一军，将目标转移到此刻低着头躲在二皇子身边的怜儿身上。意指二皇子身边宫女不懂规矩，冲撞了她。

　　“那的却是该罚，但责罚也难以弥补才人的衣裙，前些日本王得了父王从南平上贡的上好布料，我正觉花色适合女子，想赠与哪位，今日在借由此机看来这布匹是找到它的主人了。”赵卓见她要发难怜儿，只好陪笑脸。

　　王才人见二皇子给自己台阶，不做过多纠缠，便谢过他，带着宫女走了。走时那宫女想看清那推到自己的宫女，正对上了怜儿那气愠的眼神，被这眼中冷冷的寒光压得地下头去。

　　“你……一个宫女怎可如此粗鲁，我……怎么招了你这么个宫女在身边。”赵卓眼神在控诉怜儿堂堂一个公主，和一个宫女动手，一来担心她若受伤可不得了。二来碍于掩护怜儿，白白害自己折了匹好料子，在王才人那吃了鳖。

　　“奴婢知错，奴婢看那王才人的下人狗仗人势，欺负花官姐姐，气不过。二皇子教导奴婢要与人为善，守望相助，花官姐姐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任人欺负。”怜儿振振有词。

　　“罢了罢了，本王先行回宫，你替本王在此采摘些花放在宫中。”赵卓只觉这妹妹不省心，早早离开躲回宫里清净。他带着其他宫人出了后花园，到了门口吩咐其中一名怜儿的宫人留在门口等候。

　　怜儿没等哥哥走远，拉着千羽，“千羽姐姐，你没事吧，那个贱婢没伤者你吧？”

　　适才受到羞辱的千羽面露愠色，此刻看着怜儿露出了感激的微笑。“我没事，倒是你，撞倒那人，你没受伤吧。”说完上下打量着怜儿。

　　“没有，没有。姐姐，上次二……皇子说我寻回龙涎香有功，赐了我一小块，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制成香囊或是熏香？”怜儿又变回了一脸无邪的模样，拉着千羽在研究那龙涎香。

　　摩挲着怜儿递到手中的香料，千羽陷入了片刻沉思，之前一直在揣测怜儿的身份，在她第一次拿出那么大一块龙涎香的时候，她就在揣测怜儿或许是哪一宫的妃子或公主。这龙涎香乃贡品，非一般人能接触，除非皇帝赏赐。后又说是捡到的，她思量这怜儿是不是品行不端，偷盗宫中财物。但是看她一脸无邪，实在不想与盗贼联系起来。

　　原来她是二皇子身边的宫女，今日多亏她与二皇子才免了十下的掌掴。千羽愣愣的看着满眼期待的怜儿，一脸无邪，满眼烂漫的少女，就像一个从未体味过人间疾苦的小精灵，她眼中透出的晶莹，犹如幽暗深宫中的一束光亮吸引着她。

　　“谢谢怜儿。”千羽抬手捋了捋怜儿因撞王才人宫女，从额间散落的一小缕青丝。

　　“哎呀，举手之劳，姐姐莫要挂心。你刚才那么盯着我看，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怜儿抚过刚才千羽轻轻碰到的额头，痒痒的。

　　“姐姐，咱们制香吧，你会的吧？”怜儿眼巴巴的看着千羽。

　　闻了闻手中的香料，“花卉植物我是略懂一二，制香我并未涉猎，若有制香典籍，我翻阅研究，或可尝试，只是在这宫中，我乃花匠，无法去藏书阁。只怕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罢欲将香料还给怜儿。

　　挡着递过来的香料的手，怜儿将自己的手附在上面，“姐姐，我可以带你去藏书阁，我是二皇子的贴身伴读宫女，不光伺候他日常起居，还伺候他读书。”

　　“噢？如此，那我每日完成工作去寻你，再去藏书阁？只是我这起居作息都有规定，不知去藏书阁需多少时辰？”

　　“无妨，只和管事嬷嬷说二皇子差你每日去他宫中插花即可。交给我来办，姐姐放心。”此事她差个宫人来办便是。

　　说完此事，怜儿拉着千羽在花园里采花，怜儿随便采摘了几多开的正盛的花，束成一束，这是二皇子交给她的‘差事’。

　　千羽一点点的和怜儿说着不同种类花的习性特征，怜儿也听的认真，没想到花花草草的也有如此多的门道，千羽一边说一边给她采了一些，不像怜儿随意摘的，千羽摘的颜色搭配和谐，高低错落有致的，美极了。

　　捧到怜儿眼前，带着笑意的递给她，“送给你怜儿，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束花谢谢你今日为我解围。”怜儿看着特别喜欢，露出可爱的笑容接了过来。

　　“真好看，像千羽姐姐一样好看。”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人，千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对面这个一直说自己好看的人，不知道她在千羽眼里才是好看，千羽微笑着低了头脸微微粉红。

　　贵为公主，什么都不缺，甚至比常人拥有的更多。但从小到大，不论是谁都是拿着奇珍异宝来讨好她，像现在一个人拿着束后花园采摘的花送给自己，不是敬献，不带谄媚。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开心。